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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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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知道穆星炻从不说空话,说到做到。
“知……知道了,星炻哥。”黄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拽着两个同伴跑了,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厕所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傅雍裕吹口哨的声音:“可以啊你,这狠话放的,够他们做噩梦了。”
穆星炻没接话,只是走到洗手池前,洗了个手,洗完手转身往外走,经过那个还愣在原地的矮个子男生时,他脚步顿了顿。
“还不走?”
男生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抱着游戏机快步跟在他身后,小声说了句:“谢谢星炻哥。”
穆星炻没应声,径直走出了厕所。
傅雍裕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他没听清,这时上课铃已经响了,他加快了脚步往教室走。
两人刚走进教室,老师就抱着教材从后门进来,视线在穆星炻和傅雍裕身上扫了一圈,皱了皱眉:“下次再踩点进教室,就去门口站着。”
傅雍裕赶紧溜回座位。
穆星炻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时,瞥见顾言谨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目光似乎带着点探究,见他望过来,又迅速低下头。
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函数题,黑板上的公式密密麻麻,像一群爬动的虫子。
穆星炻支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
“喂。”傅雍裕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穆星炻回头,接住傅雍裕递过来的纸条,上面画着个呲牙咧嘴的小人,旁边写着:“下节课体育课,要不要去小卖部抢最后一包辣条?”
他嗤笑一声,在纸条背面画了个叉,丢了回去。
傅雍裕撇撇嘴,没再骚扰他,转头去骚扰顾言谨,被顾言谨用课本拍了回去。
一上午的课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去。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傅雍裕拉着穆星炻往小卖部冲,顾言谨被拽着袖子,半推半就地跟在后面。
小卖部里挤满了人,傅雍裕仗着个子高,硬是挤到前面抢了包辣条,回头冲两人得意地扬了扬:“最后一包,归我了!”
穆星炻没理他,买了瓶冰水,拧开喝了一口。
顾言谨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瓶牛奶。
买完东西,三人往操场走去。
傅雍裕吃着辣条含糊说着:“你们来点?”
穆星炻没理他。
顾言谨看了他一眼:“不用。”
刚走到篮球架旁,就看到早上那个矮个子男生抱着篮球,被几个同学围着,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大概是在说早上被救的事。见穆星炻过来,男生连忙跑过来,递给他一瓶可乐:“星炻哥,谢……谢谢你。”
穆星炻没接:“不用。”
“拿着吧,我不喝碳酸饮料。”男生把可乐往他手里塞,眼神带着点讨好,“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星炻哥你尽管叫我,我……我虽然打不过人,但我跑得快。”
傅雍裕在旁边笑出声:“你这谢礼挺实在啊。”
男生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穆星炻看着手里的可乐,又看了眼男生眼里的光,那是种纯粹的感激,他沉默了几秒,把可乐塞进傅雍裕手里。
“他的。”
傅雍裕毫不客气地拧开喝了一大口:“谢了啊小老弟。”
男生笑得更开心了,抱着篮球跑回了自己的队伍。
顾言谨看着那男生的背影,忽然说:“你刚才那样,很像……”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像什么?”穆星炻问。
“没什么。”顾言谨摇摇头,转身就走,“快下课了,回去吧。”
穆星炻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早上在厕所自己那副狠戾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上来。
傅雍裕碰了碰他的胳膊:“想啥呢?走了,下节课是英语,老巫婆的课,迟到要罚抄单词的。”
穆星炻没应声,跟着往教学楼走。刚上楼梯,就撞见几个女生红着脸往这边看,见他看过来,又慌忙低下头,叽叽喳喳着议论。
“你看他今天是不是更帅了……”
“别盯着看啊,被发现了……”
傅雍裕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听听,你的小迷妹又在夸你了。”
穆星炻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往前走。
进了教室,英语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眼神锐利得像鹰。傅雍裕刚溜回座位,就被点了名:“傅雍裕,昨天让你背的课文,来背一遍。”
傅雍裕瞬间蔫了,支支吾吾半天没吐出一个词,最后被老师罚站到教室后面。
穆星炻坐在座位上,听着老师用流利的英语讲解语法,心思却有些飘忽。
“穆星炻。”
英语老师这一声,让他猛地回神,对上老师的目光:“把这句话翻译一下。”
他扫了眼黑板上的句子,是句复杂的从句,却没怎么费力就译了出来,老师点点头:“坐下吧,上课认真听讲。”
旁边的顾言谨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走神了。”
穆星炻“嗯”了一声,没多说。
下午的课过得飞快,最后一节自习课,傅雍裕被罚站了半节课,回来时蔫头耷脑的,趴在桌子上装死。
顾言谨在整理笔记。穆星炻翻着课本,却没看进去多少,总觉得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其实并没有。
放学铃声响起时,傅雍裕瞬间活了过来:“星炻,晚上去打球不?老地方。”
穆星炻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不去,要回家。”
“又回家啊?”傅雍裕一脸可惜,“你哥管你也太严了吧,跟坐牢似的。”
顾言谨收拾着书包,淡淡道:“他可能有事。”
傅雍裕撇撇嘴:“能有啥事,不就是被他哥看着嘛。”
穆星炻没解释,只是背起书包:“走了。”
出了教学楼。他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季临站在车旁。
穆星炻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季临没多话,发动车子。
车厢里依旧安静,穆星炻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开口:“他今天怎么样?”
季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穆屿砚:“穆总上午见了张律师,下午睡了会儿,恢复得不错。”
穆星炻“嗯”了一声,没再问。
车子快到别墅时,季临忽然说:“穆总说,今晚王阿姨做了红烧茄子。”
穆星炻没说话。
车子驶入别墅大门,李管家已经站在门口等着,见他下车,微微躬身:“小少爷回来了。”
“嗯。”穆星炻应了一声,往里走。
“小少爷,洗洗手准备吃饭吧,先生说他今晚回来吃。”王阿姨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
穆星炻愣了一下:“他回来了?”
“刚到没多久,在楼上换衣服呢。”
他点点头,转身上楼。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看到穆屿砚从卧室里出来,穿着居家服,头发微湿,大概是刚洗过澡。
穆屿砚见到他,眼神柔和了几分,朝他伸出手:“过来。”
穆星炻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怎么了?”穆屿砚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碰他的脸。
穆星炻避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你怎么回来了?”
穆屿砚的手停在半空,又收回手插进口袋里:“在医院有点闷,所以就回来了。”
“伤都没好,乱跑什么?”穆星炻皱起眉。
穆屿砚轻笑一声:“担心我?”
穆星炻抿紧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穆屿砚没再追问,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把他搂进怀里:“放心吧,没事的,嗯?”
穆星炻在他怀里动了动,抬头看向他,眉头还没松开:“你办出院了?”
“嗯。”穆屿砚低头,鼻尖蹭过他的鼻尖。
穆星炻立刻推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医生说可以出院?”
穆屿砚看着他紧绷的脸,却没直接回答:“星炻……”
“没有,对不对?”穆星炻语气沉了下来,“医生根本没同意,是你自己非要回来的。”
他太了解穆屿砚了,这人从来都是这样,自己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穆屿砚沉默了几秒,算是默认:“在医院里睡不好,回来有家庭医生看着,一样的。”
“怎么会一样?”穆星炻声音陡然拔高了些,“万一伤口感染了怎么办?你那点事就那么急,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穆屿砚的眼神暗了暗,伸手将他重新拉回怀里,这次抱得紧了些:“不是为了那些事,是想回来陪你。”
穆星炻在他怀里挣了挣,拉开点距离:“我每天都去医院陪你,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穆屿砚低声说,语气认真,“医院的床太窄,抱不住你。”
穆星炻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别过脸:“谁……谁要你抱。”
“我要抱。”穆屿砚重新将人揽回怀里,“在家里,我可以抱着你睡觉,不用怕护士进来,不用听监护仪的滴答声,不用……”
他顿了顿,低头在穆星炻耳边轻语:“不用偷偷摸摸的。”
穆星炻的心跳彻底乱了。
“吃饭了。”穆星炻推了推他的肩膀,“再不去,王阿姨该上来催了。”
穆屿砚轻笑一声,没再逗他,只是牵着他的手往楼下走。
两人下楼走到餐厅时,王阿姨正端着最后一盘清炒时蔬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笑着往餐桌旁摆:“先生,小少爷,吃饭了。”
穆星炻拉开椅子坐下,没说话,只是默默盛了碗汤推到穆屿砚面前:“多喝点汤,伤好得快。”
穆屿砚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笑意,伸手接过汤碗:“嗯。”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穆星炻没像往常那样狼吞虎咽,反而吃得很慢,时不时往穆屿砚碗里夹些清淡的菜。
穆屿砚也不拒绝,他夹什么就吃什么,偶尔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直到两人都放下筷子,王阿姨过来收拾碗筷,穆星炻才站起身:“我上去写作业了。”
“嗯好。”穆屿砚点头,看着他转身的背影,补充道,“别熬太晚。”
“知道了。”穆星炻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回到卧室,把书包里的课本和习题册摊在书桌上,他握着笔,却没立刻动笔,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耳边总想起刚才穆屿砚说的那句“不用偷偷摸摸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穆星炻抬头,就见穆屿砚端着个果盘站在门口,盘子里是洗好的草莓和蓝莓。
穆屿砚走进来,把果盘放在书桌一角,“王阿姨刚洗的,吃点。”
穆星炻看着那盘水果,没动,只是抬头看他:“你的伤口检查了吗?”
“家庭医生刚来看过,说恢复得很好。”穆屿砚在他旁边坐下,“担心我?”
穆星炻别过脸,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穆屿砚看着他鼓起来的腮帮子,轻笑一声,伸手抽走他手里的笔:“歇会儿再写,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穆星炻抬眼。
“说说学校的事。”穆屿砚的手指划过他的课本,“今天在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没有。”穆星炻摇头,忽然想起早上在厕所的事,顿了顿,还是没说——他不想让穆屿砚知道这些,免得又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穆屿砚也没追问,只是拿起一颗蓝莓递到他嘴边:“张嘴。”
穆星炻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张开嘴把蓝莓吃了。
穆屿砚又拿起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穆星炻下意识张口咬住。
穆屿砚带着笑意淡淡道:“甜吗?”
穆星炻嚼了嚼,含糊地应了声:“……甜。”
话刚说完,穆屿砚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唇覆了上来,细细品尝那残留的甜味。
直到穆星炻憋得脸颊发红,他才稍稍退开,手指摩挲着他被吻得泛红的唇:“嗯……确实甜。”
“你干嘛?”穆星炻猛地回神,往后缩了缩,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尝一下是不是真的甜。”穆屿砚说得理直气壮,“毕竟,你说的甜,我得亲自确认才行。”
穆星炻被他这无赖的说法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别过脸,假装去看桌上的习题册,可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穆屿砚含笑的脸,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过了好一会儿,穆星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闷闷地说:“我要写作业了。”
穆屿砚没再逗他,只是拿起那盘水果往旁边推了推:“好,写吧。我在旁边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