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蚀骨》叉烧水果酱

1、第1章

　　穆星炻正做着美梦，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着一个人的声音，正是王阿姨。

　　“小少爷，该起床去学校了……第一天开学，别迟到了。”门外的王阿姨边敲门边喊道。

　　穆星炻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六点半。他侧了侧身，左手随意搭在被子上，那只曾经被打断的手，如今已看不出任何异样，用力握拳时，骨节分明，力道十足。

　　他起身下床，赤着脚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楼下花园里，李管家则指挥着佣人打扫庭院。

　　换好校服，下楼时，穆屿砚已经坐在餐厅里了，他面前放着一份报纸，手边是没动过的咖啡。

　　“醒了？”穆屿砚抬眼，目光扫过穆星炻身上的校服一眼，“过来吃饭。”

　　穆星炻没说话，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王阿姨立刻端上早餐，煎蛋、牛奶，还有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茄子。

　　“左手没不舒服吧？”穆屿砚忽然问，视线落在他的左手上。

　　“早好了。”穆星炻夹了一筷子茄子，“废人一个才需要你天天问。”

　　穆屿砚没在意他的语气，放下报纸：“吃完饭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我自己能去。”

　　“我已经跟你班主任约好了。”穆屿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顺便认识一下你的新老师。”

　　穆星炻嗤笑一声，没再反驳，低头专心吃着盘子里的红烧茄子。

　　吃完早餐，穆星炻回房拿书包，等他下楼，穆屿砚已经站在玄关了，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候在门外，季临也来了，正低声跟穆屿砚汇报着什么。

　　看到穆星炻，穆屿砚挥了挥手让季临退下，自己接过穆星炻的书包，递给旁边的保镖。

　　“走吧。”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别墅区。车里很安静，穆星炻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穆屿砚则闭目养神。

　　到了学校门口，穆屿砚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教学楼门口。保安看到车牌，连拦都没拦。

　　“我自己进去就行。”穆星炻解开安全带。

　　“我陪你去报到。”穆屿砚已经推开车门，“顺便让老师多关照你。”

　　穆星炻没说话，跟着他走进教学楼。高一（3）班的教室在三楼，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看到他们俩时，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穆屿砚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气场强大，跟周围穿着校服的学生格格不入。而穆星炻虽然穿着校服，却一脸桀骜，眼神冷冽，浑身透着不好惹的气息。

　　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看到穆屿砚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容：“您是……穆星炻的家长吧？”

　　穆屿砚淡淡点头，目光扫过教室里的学生，最后落在穆星炻身上：“在学校安分点，别惹事。”

　　“知道了。”穆星炻应了一声，走到教室后排的空位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

　　穆屿砚跟班主任交代了几句，内容无非是让老师多留意穆星炻，有任何事直接联系他。班主任点头哈腰地应着，眼神里满是忌惮。

　　临走前，穆屿砚又看了穆星炻一眼，那眼神带着审视。穆星炻迎上他的目光，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挑衅似的挑了下眉。

　　直到穆屿砚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才渐渐大了起来。

　　突然手机在裤袋里突然震动了一下，穆星炻眼皮都没抬，慢悠悠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跳出穆屿砚的名字，只有一行字：“在学校里抽烟被抓到，别想拿到零花钱。”

　　他嗤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滚”字，却没发送，盯着对话框看了两秒，干脆锁了屏塞回兜里。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比刚才穆屿砚在时更放肆些。

　　“他就是新来的转学生？看着好凶啊，但脸是真的帅。”

　　“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啊？气场好强，是他哥哥吗？长得也超正，比学校里那些所谓的校草强多了。”

　　女生的窃窃私语像蚊子似的在耳边嗡嗡转。穆星炻把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些，他没真睡，能把周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前排男生讨论昨晚的球赛，前面左边两个女生在传小纸条，连走廊里老师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都能精准判断距离。

　　无聊。

　　穆星炻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桌肚里摩挲着烟盒边缘。那是他早上从家里带的，他知道穆屿砚这话不是开玩笑，那男人向来说到做到，零花钱被掐断事小，回头指不定又要被他念叨半天，烦得要命。

　　但他也没打算真听，学校里总有那么几个隐蔽角落，足够他抽完一根再回来。

　　班主任拿着点名册走进来的时候，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穆星炻慢悠悠直起身，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股说不出的痞气，他抬眼扫了圈讲台，那中年女老师还在对着名单确认人数。

　　“好了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后排，“今天我们班新转来一位同学，大家欢迎穆星炻。”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穆星炻没起身，甚至连嘴角都没动一下，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神淡淡地扫过全班。那目光算不上友好，几个原本想起哄的男生被他这么一看，莫名就把话咽了回去。

　　“穆星炻同学，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穆星炻。”穆星炻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全班人听清，“没了。”

　　教室里静了两秒，随即又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班主任显然也没想到他就说这五个字，愣了愣才圆场：“呃，穆星炻同学比较腼腆哈，大家以后多互相帮助……”

　　穆星炻懒得听她废话，重新趴回桌上，这次换了个姿势，侧脸贴着桌面，看着窗外。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个问号。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无非是以前跟他混的那帮兄弟，问他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他回了个“无聊”，刚发出去，上课铃就响了。

　　数学老师抱着教材走进来，一开口就是冗长的函数公式。穆星炻干脆把手机塞回兜里，闭上眼，打算真睡一会儿。

　　反正也听不懂，不如养足精神，晚上回去跟穆屿砚讨价还价……至少得把这周的零花钱先骗到手。

　　至于学校里的这些破事，他没兴趣掺和，只要没人不长眼惹到他头上，安稳混过这三年就行。

　　上课铃响到第三遍时，后门被轻轻推开。两个男生一前一后走进来，动作轻得几乎没出声，却还是惊动了趴在桌上的穆星炻。

　　穆星炻睫毛没动，耳朵却捕捉到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来人脚步声很稳，不像普通学生那样带着毛躁的雀跃，倒像是……习惯了在安静场合行动的人。

　　“抱歉，老师，我们来晚了。”走在前面的男生开口，声音清润，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

　　穆星炻掀起眼皮瞥了一眼。男生穿着和他同款的校服，身形挺拔，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眉眼温和，嘴角甚至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看着像个标准的优等生。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显然认识这两人：“顾言谨？傅雍裕？你们俩怎么回事，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被点名的傅雍裕站在顾言谨身后，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他比顾言谨稍高些，眼神冷冽，扫过教室时没带任何温度，和顾言谨的温和截然不同。

　　“抱歉，路上遇到点事。”顾言谨没多解释，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自然地落在教室后排，“我们坐后面吧。”

　　两人径直走向穆星炻旁边的空位。傅雍裕先拉开椅子，动作轻缓，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顾言谨紧随其后坐下，恰好就在穆星炻隔壁桌。

　　穆星炻原本就没睡，此刻干脆直起身，靠在椅背上打量他们。

　　顾言谨感受到视线，侧过头冲他笑了笑，“新同学？我叫顾言谨。”

　　穆星炻“嗯”应了一声。

　　而傅雍裕自始至终没看他，只是盯着黑板，眼神却明显没在听老师讲课。他左手搭在桌上，虎口处有一道极淡的疤痕，像是什么利器划的。

　　“他叫傅雍裕。”顾言谨像是没察觉穆星炻的冷淡，依旧笑着介绍，“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穆星炻“嗯”了一声，他对这两人没什么兴趣，管他们是谁，只要别碍着自己就行。

　　顾言谨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疏离，没再搭话，转回头去翻课本。但穆星炻能感觉到，他的余光时不时会扫过来，带着点探究。

　　下课铃一响，傅雍裕立刻起身，动作快得像阵风。顾言谨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方向是楼梯口。

　　穆星炻正想掏出烟盒去趟厕所，前桌突然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响动。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被人猛地撞了一下，怀里的练习册散落一地，其中一本刚好滑到穆星炻的脚边。

　　撞人的男生是班里的体育委员。

　　此刻他非但没道歉，反而嗤笑道：“走路不长眼啊？”

　　女生咬着唇，蹲下去捡书，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穆星炻的目光落在那本滑到脚边的练习册上，封面上印着“高一（3）班苏晓晓”。他没动，只是看着体育委员抬脚就要往散落的书本上踩。

　　“站住。”

　　穆星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冷意，让体育委员的动作顿住了。

　　男生转过身，看到是后排那个新来的转学生，挑眉道：“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

　　穆星炻没起身，眼神扫过对方：“把书捡起来。”

　　“我要是不捡呢？”体育委员梗着脖子，往前逼近一步，故意挺了挺胸脯，想在气势上压倒他。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连刚回到座位的顾言谨和傅雍裕也抬了眼。

　　顾言谨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手指却无意识地转着笔。

　　傅雍裕则靠在椅背上，眼神淡淡地落在两人身上，没什么表情。

　　穆星炻终于站了起来，181的身高在高中生里已经相当惹眼，他微微垂眼睨着体育委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再说一遍？”

　　他的眼神太凉，像淬了冰，让体育委员莫名有点发怵，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道：“我说……”

　　话没说完，穆星炻突然动了，他俯身捡起脚边的练习册，随手往前一递，动作幅度不大，却精准地撞在体育委员的肚子上。

　　那一下看着不重，体育委员却疼得“嗷”了一声，下意识弯腰。

　　穆星炻顺势抬脚，鞋尖轻轻勾住对方的脚踝，稍一用力，体育委员就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捡。”穆星炻把手里的练习册放在桌上。

　　体育委员又惊又怒，刚想冲上来，就被旁边的同学拉住了。

　　“算了算了，刚开学别惹事。”有人在他耳边劝道。

　　他看着穆星炻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终究没敢再上前，只是瞪了一眼，转身回了座位。

　　苏晓晓赶紧把剩下的书捡起来，抱着书本走到穆星炻面前，小声道：“谢谢你。”

　　“没事。”穆星炻淡淡应了一声，坐回座位，重新趴下。

　　女生没再多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周围的议论声又起来了，比刚才讨论颜值时更兴奋。

　　“卧槽，新来的好猛！体育委员可是校篮球队的，居然被他一句话吓住了？”

　　“刚才那一下好帅啊……看着没用力，却把人整得没脾气。”

　　穆星炻充耳不闻，只觉得更无聊了，他侧过头，正好对上顾言谨看过来的目光。对方冲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了然。

　　傅雍裕不知何时拿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着，侧脸依旧冷硬。

　　上课铃再次响起，这次是语文课。老师在讲台上念着古文，语调平缓得像催眠曲。穆星炻闭上眼，刚要酝酿睡意，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季临发来的：“穆总让我十二点准时在学校门口等你。”

　　他回了个“嗯”，把手机塞回兜里。

　　穆星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决定先睡一觉，至于这所学校里的人和事他一点都不想掺和，只想安静地过完这高中三年。

　　语文课的催眠曲还在继续，穆星炻却没了睡意，他睁开眼，视线越过前排同学的后脑勺，落在旁边的顾言谨上身，他正低头做题，写题时很专注。

　　而傅雍裕不知何时收起了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左手搭在桌边，虎口那道疤痕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穆星炻盯着那道疤看了两秒，忽然想起自己左手手背上也有块类似的印记，是去年打架时留下的，现在也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喂。”穆星炻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隔壁桌的两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