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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男孩 照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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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双星眸好看极了,微卷的半长发,看起来很阳光温柔,巴掌大的小脸,唇上挂着明媚的笑。
林可温睨着他笑弯了的星眸出神。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回过神,点开QQ。
接着点开消息栏,里面只有孤零零一条昵称为「阿熙」发来的信息,时间显示是5年前。
盯着对话框里那段他连标点符号都能倒背如流的文字失神,林可温的记忆恍然闪回到五年前的盛夏。
那天,他和覃熙搭伴儿去覃明笙的学校找他玩。
那时的覃明笙已经是他男朋友了,而覃熙是覃明笙的弟弟。
港大地处中心商区,周围四通八达,但经常拥堵,来来往往的人鱼龙混杂。
他跟覃熙常来港大,偶然间发现了一条车流很少的路,从这条路开过去能节省一半的时间。
有一次,他们像往常一样抄近路走,却在转弯处突然横冲出来一辆货车。
覃熙为了护住坐在副驾驶的林可温,迅速向右猛打方向盘,导致自己被撞成重伤,而林可温因他挡住了主要撞击力只是受了轻伤。
货车径直冲向山体,司机伤势过重当场死亡。
覃熙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把给底座卡住的左腿抬上来,于是他让林可温先走。
他走了。
等他找到人再回到车祸现场时,被撞的车冒出黑烟,覃熙残败地半个身子仰出车外,浑身是血,面色惨白。
救护车赶来时,覃熙没一会就断了气。
之后,在整理遗物时,他在覃熙手机里看到了这段已经编辑好准备发送的信息:
「可温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跟我哥好好的,你们要一直开心,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吖,嘻嘻~」
“……”林可温眼睛红得厉害,身体也跟着发颤。
覃熙离世后,他不知道梦到过多少次车祸那天的情景,像是梦魇般轮回百转,一次又一次重复着那天。
梦里很真实,覃熙还像当初一样果断猛打方向盘,偏头冲他大声喊。
「可温哥,我动不了……」
「你快走!去找人帮忙!阿熙……会乖乖等可温哥回来……」
“阿熙……”睡梦中,林可温的手紧紧抓住被子,额头泛起了紧密的汗珠,呼吸急促,唇边喃喃着:“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恍惚中感觉有人在拉他的手,林可温猛地惊醒。
“阿熙!”
正在小心翼翼地给他换点滴的护士,被吓了一跳,见林可温睁大眼睛瞪着自己,护士结巴道:“上……瓶药滴完了,我来……给你换药。看你的手在使力,我怕你回血,才碰你的……”
噩梦惊醒,林可温呼吸急促,眸底还残留着未散去的阴霾,听到护士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林可温这才意识到自己躺在病床上。
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护士手里拿着空药品。
“对不起,我做了个梦。”林可温努力抑制住眼底翻涌的眼泪。
“没关系,你继续休息吧,这瓶滴完我再来换。”
说完,护士便走了。
林可温另一只没扎针的手抬起来按了按太阳穴。
晚上酒局喝了太多酒,脑袋昏昏沉沉着就睡了过去。
这会睁开眼看手机,他也才睡了不到半个小时。
解锁划开手机屏幕,显示的还是刚才QQ消息的界面,林可温顿住,竟然情不自禁地点了语音通话。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
语音铃声响起。
「我看见你酷酷的笑容,也有腼腆的时候……」
「夏天的风……」
听着熟悉的旋律,林可温眼尾猩红。
一滴泪落在手机屏幕上,他落寞无助的盯着对话框,一次次地按下拨通键,睡意全无。
最后一瓶液体输完后,护士再次来到病房给他拔针。
“今晚留院观察,明早还要做一次检查,你注意休息。”
睨着忙前忙后的护士,林可温出声道:“值班医生在吗?”
“有事?”
林可温点点头:“嗯。”
“在,顾医生在科室呢,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我现在去找他……”
“没……没有。”林可温打断她。
“我只是……有些话想跟他说。”
觉得身体能受控了,林可温按着手背下床,走出病房。
顾医生正在看病例,听到有人敲门,抬眸就看见脸色惨白的林可温站在科室门口。
“你……有事吗?”
林可温缓慢地走进来。
“顾医生,可以给我开一些助眠的药吗?”
话落,顾医生当即绷紧神经盯着他。
林可温歪了歪头,“没……没什么,就是总睡不着,挺难受的。”
自从眼睛开始不舒服后林可温就总是精神恍惚,经常失眠。
即使他很不愿意认命,但现实就是现实,这病是他该得的报应。
覃熙意外车祸去世,覃明笙认为他独自逃生,见死不救,恨透了他,他们两人之间只有无尽的恨。
这条横着至亲人性命的鸿沟,任他们谁也跨不过去。
见他虚弱的小脸煞白,眼睛失神,顾医生于心不忍道:“嗯,我知道了,稍等开完处方,让护士给你送过去,注意用量。”
林可温点点头:“多谢,顾医生。”
回去躺在病床上没果多久,刚才给他拔针的护士就送来了药。
“顾医生说给你的。”
“多谢,”林可温接过来药瓶,见护士走了,紧张地倒出来一把囫囵吞下。
他安静地躺回去,随后闭上眼睛。
……
护士回到值班室,当即跟其他护士聊了起来。
“我觉得7号床有点不太是正常。”
听到动静的同事,循着声就都凑了过来:“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伙子?”
“嗯!”
“他怎么了?”
那个小护士低声道:“我下午过去给他换打点滴的药,看他一直在嘟囔着着什么,结果最后居然朝我大喊了一声,被他吓得半死,但之后我就看见他盯着手机开始痛哭,还一直在给什么人打电话,结果人家都没接。”
“哭?”
“是啊,我亲眼看见的,他跟失了魂似的没人接他的电话还一直打一直打,越打哭的越凶……”
时间已经是午夜了,特别是这里还是医院,听到小护士的转述,另一个小护士们后背发冷,抖了抖肩。
“我刚才还看到他去找顾医生要助眠的药呢,他长得真的好好看啊,就是那脸色……有点吓人。”
“你们说,他会不会有抑郁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