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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祠堂龙骨   《红梅 ...

  •   《红梅渡雪》第四章:祠堂龙骨

      【壹·故园】

      七日后,徽州,谢家祖宅。

      说是祖宅,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十二年前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百年府邸化作焦土,三十七口人——包括谢怀瑾夫妇、两个年幼的庶子、三位姨娘、以及仆役家丁——无一生还。

      只有八岁的谢无渡,因被父亲提前送往江南学剑,逃过一劫。

      此后十二年,他从未回来。

      不是不想,是不敢。

      “到了。”

      沈知微轻声道。

      她已能自己行走,但面色依旧苍白。残梅的“药血”吊住了她的命,但血咒反噬的损伤,需要长时间调养。

      此刻她站在谢无渡身侧,看着眼前景象,心中绞痛。

      不是为谢家——她与谢家素无渊源。是为身边这个人。

      谢无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望着那片焦黑的废墟,望着残破的牌坊上依稀可辨的“忠义传家”四字,望着焦土中顽强钻出的几丛枯草。

      风过处,卷起黑色的灰烬,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我八岁离家时,”谢无渡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爹娘送我到门口。娘给我系了个平安符,说‘渡儿,等你学成归来,娘给你做最爱吃的梅花糕’。”

      “爹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我的头。他的手很大,很暖。”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们最后一次摸我的头。”

      沈知微默默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

      “那场大火后,官府来查,说是厨房失火,意外。”谢无渡冷笑,“可谢家的厨房在宅子最东侧,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烧遍全府?又怎么可能,连一个跑出来的人都没有?”

      “因为根本不是失火。”沈知微接道,“是灭门。柳凤年要彻底抹去谢家,包括所有可能知道玉玺秘密的人。”

      谢无渡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废墟。

      焦土在脚下发出“嘎吱”轻响。烧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偶尔能看见半截瓷瓶、烧变形的铜锁、还有……白骨。

      人的白骨。

      谢无渡停在一具较小的白骨前。

      骨头很细,属于一个孩子。颈骨处有明显的断裂痕迹——不是烧断的,是被人用利器砍断的。

      他跪下来,轻轻拂去白骨上的灰尘。

      “这应该是我三弟,”他哑声道,“那年他才五岁,最爱缠着我给他刻木剑。”

      沈知微也跪下,从药箱取出一个白布袋,小心地将遗骨收起。

      “让他们入土为安吧。”她说。

      两人在废墟中找寻了整整一个时辰,共收殓了二十一具遗骨——还有十六具,恐怕已彻底焚化,或散落难寻。

      谢无渡在后山选了块向阳的坡地,挖了墓穴。

      没有棺木,只用白布包裹。

      没有碑文,只立了块无字青石。

      他跪在墓前,重重磕了九个响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土地上,许久未起。

      沈知微站在他身后,没有劝慰。

      有些痛,必须自己熬过去。

      有些债,必须亲手去讨。

      “爹,娘,各位亲人,”谢无渡终于抬头,眼中没有泪,只有燃烧的火焰,“不孝子谢无渡,回来了。十二年的冤,三十七条人命,我会一笔一笔,跟柳凤年算清楚。”

      “你们在九泉之下,请安息。”

      他站起身,转向祠堂方向。

      “现在,去取他们用命守护的东西。”

      【贰·暗门】

      谢家祠堂在祖宅西侧,相对完好。

      或许是因为砖石结构,或许是因为……纵火者刻意留下了它。

      推开沉重的柏木门,灰尘簌簌落下。

      祠堂内阴森昏暗。正中供桌上,摆放着数十个牌位,从谢氏始祖到谢怀瑾。香炉倾倒,供果腐烂,蛛网层层叠叠。

      但奇怪的是,所有牌位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像是有人定期打扫。

      “有人来过。”沈知微警惕地环顾四周。

      谢无渡走到供桌前,看着父亲的牌位。

      “显考谢公怀瑾之灵位”。

      十个字,刻得极深。他伸手触摸,指尖在“怀瑾”二字上停留。

      忽然,他感觉到什么。

      牌位的木质……不太对。

      谢家祠堂的牌位,用的都是上等紫檀,木质坚硬沉重。但父亲这块牌位,虽然外表做旧如紫檀,重量却轻了许多。

      他试着转动牌位。

      “咔哒。”

      一声机括轻响。

      供桌后方的墙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果然有暗室!

      两人对视一眼,谢无渡率先提刀下去,沈知微紧随其后。

      石阶很长,盘旋向下。墙壁上每隔十步嵌着一颗夜明珠,发出幽冷的光,勉强照亮前路。

      走了约莫三五十阶,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呈圆形,直径约十丈。穹顶上镶嵌着更多的夜明珠,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地面则是整块青玉铺成,打磨得光滑如镜。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

      那里立着一座汉白玉祭坛,坛上供奉的,不是牌位,而是一具……

      龙骨?

      不,不是真龙——这世上哪有真龙。是一具用某种白色玉石雕成的龙骨架,长约三丈,每一节骨骼都雕刻得栩栩如生,连最细小的肋骨都清晰可见。

      玉龙盘绕成圈,龙首高昂,口中衔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
      。
      明珠在夜明珠光下,流转着七彩光华。

      “这就是……龙骨?”沈知微喃喃。

      “不。”谢无渡摇头,指向祭坛下方,“那才是。”

      祭坛基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
      谢氏祖训:龙骨粉,藏于龙睛。非生死际,不可取用。
      ```

      龙睛?

      9两人看向玉龙空洞的眼眶——那里本该镶嵌眼珠的地方,是两个深深的凹洞。

      “眼珠被取走了。”沈知微说,“会是谁?”

      “不知道。”谢无渡绕着祭坛走了一圈,忽然发现玉龙尾部有一片鳞片,颜色与其他略有不同。

      他伸手按下去。

      鳞片内陷,发出“咔嚓”轻响。

      玉龙的腹部,缓缓打开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乌木盒子。

      与谢无渡怀中那个一模一样:乌木材质,雕着寒梅纹,花蕊处一点朱砂红。

      第三块玉玺碎片!

      谢无渡取出盒子,打开。

      里面果然是一块玉片,雕着龙的一只前爪。与他已有的两片拼在一起,玉龙已初具雏形。

      但盒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墨迹却依旧清晰。是谢怀瑾的笔迹:

      ```
      吾儿无渡亲启:

      若你看到此信,说明为父已不在人世,而你,已走上了那条最艰险的路。

      不必悲伤。为父这一生,忠于君,义于友,爱于家,无愧于心。唯一愧疚的,是未能护你周全,未能看你长大成人。

      玉玺碎片,事关国本。十二碎片,散落各方。你已得其三:龙身在你处,龙尾在残梅处,龙爪在此。其余九片,下落如下:

      龙头——寒梅坞梅三娘
      左后爪——北疆徐天雄将军
      右后爪——南海百花岛主
      龙脊三片——分别在京城三处:太医院、翰林院、天牢
      龙腹两片——在江湖:一在五毒门,一在丐帮
      最后一片——在皇宫大内,柳凤年手中

      集齐十二片,可于每年冬至子时,在皇陵祭坛重铸玉玺。玉玺重光之日,便是奸相伏诛之时。

      但切记:玉玺是死物,人心才是根本。若为集齐碎片而不择手段,便与柳凤年无异。

      另,龙骨粉确在龙睛之中。但龙睛已被为父取出,藏于他处。取粉之法,需以至阳之血滴入龙睛凹槽,再以寒梅坞的千年梅心露浸泡,三日后自现。

      沈姑娘若在侧,请转告:其父沈怀仁之死,非柳凤年一人之过。太医院内,还有内奸。小心林青崖,但更要小心……他背后之人。

      最后,吾儿,记住为父的话:

      碎玉可重圆,人心不可复。
      但行正义事,莫问生死途。

      父怀瑾绝笔
      ```

      谢无渡读完,久久无言。

      父亲在十二年前,就已经预见到了一切。甚至预见到,他会和沈知微一起来到这里。

      这是怎样的深谋远虑?

      又是怎样的无奈悲凉?

      “谢无渡。”沈知微忽然轻唤。

      “嗯?”

      “你看这里。”她指向信纸背面。

      谢无渡翻过信纸。

      背面还有一行字,墨色较新,应该是后来添加的:

      ```
      又及:龙睛在沈姑娘身上。她眼角朱砂痣,是为父当年亲手点入的龙睛玉粉。以金针刺破,取血三滴,混以梅心露,可得龙骨粉。

      怀瑾再笔。
      ```

      两人同时愣住。

      沈知微下意识抚上左眼角那颗朱砂痣。

      “这是……龙睛玉粉?”她难以置信,“你爹在我身上……藏了十二年?”

      谢无渡也震惊不已。

      父亲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东西,藏在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身上?而且是用这种方式?

      “我爹和沈院判,到底有什么计划?”他喃喃。

      沈知微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想起来了。七岁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我爹请来一位好友,说是江南来的名医,为我诊治。”

      “那位神医在我床边守了三日三夜,最后用金针在我眼角点了一下,说‘以此镇魂,保你平安’。之后我的病果然好了,眼角也多了这颗痣。”

      “原来那位神医……就是你爹。”

      谢无渡恍然。

      所以父亲和沈怀仁,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经联手?他们布下这个局,将龙睛藏在沈知微身上,将玉玺碎片分散各地,等待有朝一日……

      等待什么呢?

      等待柳凤年篡位?等待天下大乱?等待一个能集齐碎片、重铸玉玺的人?

      而这个人,就是谢无渡。

      “我爹把你,也卷进了这个局。”谢无渡看向沈知微,眼中充满愧疚,“如果不是这颗痣,你不会中毒,不会受伤,不会……”

      “不会遇见你。”沈知微接过话,眼神清澈,“谢无渡,你爹和我爹,不是在利用我。他们是在……托付。”

      “托付?”

      “将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最信任的人。”沈知微轻触眼角,“龙睛玉粉藏在我身上,是因为他们相信,我会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看向谢无渡:“而现在,我遇到了你。”

      石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夜明珠的微光,静静流淌。

      谢无渡看着沈知微。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清澈的眼,看着她眼角那颗朱砂痣——那颗藏了十二年秘密的痣。

      忽然间,他明白了父亲最后一句话的含义:

      “碎玉可重圆,人心不可复。”

      玉玺碎了可以重铸,人心变了无法回头。

      但有些东西,比玉玺更重要。

      比如信任,比如托付,比如眼前这个,愿意与他共赴生死的人。

      “沈知微。”他轻声说。

      “嗯?”

      “等这一切结束,”谢无渡一字一句,“我会为你种一片梅林。每年梅花开时,我们一起看。”

      沈知微怔了怔,随后,唇角微微扬起。

      那是谢无渡第一次看见她笑。

      很淡,像雪地里的梅蕊初绽。

      却足以照亮整个昏暗的石室。

      “好。”她说。

      【叁·伏兵】

      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

      两人刚将信收好,石室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至少有十几人,正在快速逼近!

      “追兵?”沈知微脸色一变。

      “不可能。”谢无渡皱眉,“我们一路小心,甩掉了所有尾巴。而且这里是谢家祖宅,荒废十二年,怎么会……”

      话音未落,石室入口处已涌进一群人。

      不是黑衣甲士,也不是林青崖的白衣杀手。

      这群人装束古怪:有的穿着五彩斑斓的苗疆服饰,有的披着兽皮,有的干脆赤膊,身上纹满诡异的图腾。

      他们手中兵器也千奇百怪:弯刀、铁钩、长鞭、还有……毒蛇?

      为首的是个中年女子,约莫四十岁,风韵犹存,但眉眼间透着狠戾。她穿一袭紫袍,袍上绣着五条毒蛇:青蛇、赤蛇、白蛇、黑蛇、花蛇。

      “五毒门!”沈知微低呼。

      谢无渡握紧刀柄。

      五毒门,江湖中最神秘也最恶名昭著的用毒门派。门下分五堂,各掌一种毒物:蛇、蝎、蜈蚣、蜘蛛、蟾蜍。行事诡秘,亦正亦邪,极少涉足中原。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啧啧啧,”紫袍女子开口,声音娇媚却带着寒意,“等了十二年,终于等到正主了。谢公子,沈姑娘,奴家可是想你们想得紧呢。”

      “你是谁?”谢无渡冷声问。

      “奴家花五娘,五毒门蛇堂堂主。”女子娇笑,“奉门主之命,在此恭候二位,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龙骨粉,还有……”花五娘目光落在谢无渡怀中,“玉玺碎片。”

      果然!

      柳凤年不仅派了林青崖,还请动了五毒门!这是要双管齐下,确保万无一失!

      “如果我说不呢?”谢无渡横刀在前。

      “那奴家只好……”花五娘笑容骤冷,“用强了。”

      她手一挥。

      身后五毒门众同时出手!

      不是冲上来厮杀,而是——放毒!

      七彩的毒雾从他们袖中喷出,瞬间弥漫整个石室!毒蛇、毒蝎、毒蜘蛛从他们怀中爬出,潮水般涌向祭坛!

      “闭气!”沈知微急喝,同时从药箱抓出一把药粉撒出。

      药粉与毒雾接触,发出“嗤嗤”声响,相互抵消。

      但毒物太多,药粉有限。

      眼看毒蛇已爬到脚边,谢无渡挥刀斩去!

      刀光闪处,数条毒蛇断成两截。但断蛇竟然还在扭动,蛇头部分猛地弹起,咬向他的手腕!

      “小心蛇头!”沈知微金针射出,精准刺入蛇头七寸。

      毒蛇落地,终于不动。

      但更多的毒物涌来。

      蜈蚣爬上石柱,从空中扑下。毒蝎尾钩高举,伺机而动。最可怕的是那些毒雾,虽然被药粉抵消大半,但吸入少许,谢无渡已感到头晕目眩。

      “不能久战!”他低喝,“突围!”

      两人背靠背,向石室出口方向杀去。

      刀光与金针交织,斩落毒物,刺穿毒雾。

      但五毒门众并不近身,只是远远操控毒物,消耗他们的体力。

      花五娘站在入口处,笑吟吟看着,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谢公子好刀法,沈姑娘好医术。”她拍手,“可惜,在五毒大阵里,武功医术都没用。毒,是无孔不入的。”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支紫竹笛,放在唇边。

      诡异的笛声响起。

      那些毒物听到笛声,瞬间狂暴!攻击速度加快一倍,毒性也愈发猛烈!

      一条赤练蛇突破防线,咬在谢无渡小腿上!

      “呃!”谢无渡闷哼,挥刀斩断蛇身,但伤口已迅速发黑肿胀。

      “谢无渡!”沈知微急点他腿上穴道,同时取出解毒丹塞入他口中。

      但解毒丹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而毒物,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行。”沈知微咬牙,“必须擒贼先擒王!”

      她看向花五娘。

      笛声是操控毒物的关键。只要打断笛声,毒物就会失控。

      但花五娘身边有五个护卫,个个气息沉稳,显然是高手。怎么突破?

      谢无渡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腿上的麻痹感,低声道:“我冲开一条路,你找机会用金针射她咽喉。”

      “太危险了!”

      “没别的办法!”

      谢无渡不再多言,长刀一震,刀身泛起淡淡白芒——这是内力催到极致的表现。

      “杀!”

      他如离弦之箭,冲向花五娘!

      刀光如雪,所过之处,毒物纷纷碎裂。五个护卫同时出手,五件奇门兵器攻来!

      谢无渡不闪不避,硬接!

      “铛铛铛铛铛!”

      五声巨响,五个护卫同时被震退三步!

      而谢无渡口喷鲜血,显然受了内伤。但他脚步不停,刀势不减,直取花五娘!

      花五娘脸色微变,笛声骤停,袖中滑出一对短刃,迎上!

      刀剑相交。

      谢无渡重伤之下,内力不济,被震得连退五步,单膝跪地。

      但就在这一瞬间——

      沈知微动了。

      三根金针,无声无息射出,不是射向花五娘,而是射向……穹顶的夜明珠!

      “啪!啪!啪!”

      三颗夜明珠碎裂!

      石室瞬间陷入半黑暗!

      所有人眼前一黑,动作都慢了半拍。

      而沈知微,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花五娘身后!

      手中金针,抵住了她的后颈。

      “别动。”沈知微声音冰冷,“我的针上淬了‘七日断肠散’。动一下,毒发七日,肠穿肚烂而死。”

      花五娘僵住。

      她感觉得到,针尖已刺破皮肤,冰凉的毒液正在渗入。

      “沈姑娘好手段。”她强笑,“但杀了我,你们也走不出这石室。五毒大阵已布下,没有我的解药,你们……”

      “不需要解药。”沈知微打断她,“五毒相生相克。蛇怕雄黄,蝎怕石灰,蜈蚣怕鸡血,蜘蛛怕火,蟾蜍怕盐——我说得对吗,花堂主?”

      花五娘脸色终于变了。

      这个女子,怎么会知道五毒的克制之法?

      “现在,”沈知微手上加力,“让你的人撤出去。否则,我先杀了你,再用你身上的毒物,反制你的大阵。”

      花五娘咬牙,终于开口:“撤!”

      五毒门众面面相觑,缓缓后退。

      “毒物也带走。”

      花五娘吹了个短促的笛音。

      毒蛇毒蝎如潮水般退去,钻进五毒门众的衣袖、怀中。

      石室终于清净了。

      “现在,交出解药。”沈知微说。

      花五娘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赤练蛇毒的解药,外敷。”

      沈知微接过,却不放开她:“还有龙骨粉和玉玺碎片的消息,是谁告诉你们的?”

      花五娘沉默。

      金针又刺入半分。

      “是……是丞相府的人。”花五娘吃痛,“三天前,林青崖找到我们门主,说谢家祠堂有我们要的东西。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柳凤年许了你们什么?”

      “五毒门迁入中原的许可,还有……太医院珍藏的《万毒真经》。”

      果然!

      柳凤年这是要把江湖势力也拉入自己的阵营!

      “最后一个问题,”谢无渡撑着刀站起,“林青崖现在在哪?”

      “他……”花五娘眼神闪烁,“他应该已经去寒梅坞了。他说,要在那里……等你们。”

      谢无渡和沈知微对视一眼。

      寒梅坞!

      梅三娘有危险!

      “走!”谢无渡当机立断。

      两人挟持着花五娘,退出石室,退出祠堂,直到远离谢家祖宅。

      沈知微这才放开她,但将一根金针刺入她肩井穴。

      “这根针会在十二个时辰后自动游走至心脉。”她说,“想要活命,就回五毒门,告诉你家门主:柳凤年的承诺,都是空头支票。与他合作,只有死路一条。”

      花五娘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两人不再管她,翻身上马——马是五毒门留在外面的,现在便宜了他们。

      “驾!”

      骏马嘶鸣,绝尘而去。

      目标:寒梅坞。

      身后,谢家祖宅在夕阳下,渐渐模糊。

      就像那段血腥的往事,正在被抛在身后。

      但前方,还有更艰险的路。

      还有更强大的敌人。

      还有……一场早已布好的杀局,在寒梅坞,等待着他们。

      ---

      【本章诗词解析】
      “祠堂龙骨”化用“叶公好龙”典故的反义——真龙虽死,龙骨犹存,象征谢家忠魂不灭。汉白玉雕龙骨的意象,暗喻“玉碎骨存”,即□□可毁,精神永在。

      【中医知识小贴士】
      五毒相克之说确有依据:《本草纲目》载,雄黄克蛇毒,石灰克蝎毒,鸡血克蜈蚣毒,火克蛛毒,盐克蟾毒。古代医者入深山采药,常备此五物以防毒虫。

      【互动话题】

      1. 谢怀瑾的布局深远得可怕。你认为他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2. 沈知微眼角朱砂痣竟是龙睛玉粉!这个设定你喜欢吗?
      3. 猜猜寒梅坞里,梅三娘是敌是友?林青崖又布下了什么陷阱?

      ---

      📖第五章预告:《梅坞血宴》
      寒梅坞生死局×梅三娘的真面目×林青崖的终极背叛
      当谢沈二人赶到时,看到的竟是满坞盛开的……血梅?

      ---

      【作者的话】
      这一章写得很沉重。谢家废墟那场戏,我反复修改了七遍,总觉语言无力,无法表达那种灭门之痛。最后决定用最平实的描述,让事实本身说话。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谢无渡没有背负这些仇恨,他会是什么样的人?也许只是个普通的江湖侠客,也许早已娶妻生子。但命运没有如果。

      好在,他有沈知微。两个破碎的灵魂互相取暖,是这个黑暗故事里,唯一的光。

      你们的评论是我每天的动力。看到很多人猜剧情,猜对了我开心,猜错了我更开心——说明故事还有悬念。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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