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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晓看天色暮看云 重新相熟, ...

  •   几人就这样相互配合,阵法一爆,众人立马腾飞起来,穆锦衾憋着气向上胡乱砍了一通,把阻挡在上的枝叶统统砍断,没想到还真杀出一条路来。
      “恒光!御剑飞行!”
      方易衿的剑立马变大,将众人载在剑身上。
      怨灵还要追出,只是似乎被什么禁锢住了,跑不出太远马上就被牵制拉回。
      穆锦衾昏死过去,不省人事,梦里过了好几趟鬼门关,但是穆锦衾这个人吧,随遇而安,去哪都行,好玩就行,秉持着来都来了,不能白来的精神,他理所应当地把鬼差当牙人了,让人家带着自己到处逛到处看。
      他见识一番后,点评道:“你们这风水也太差了,搞得这么阴暗,你看看这绿光红光的,多唬人,谁让修成这样的?我觉得还是阳光一点比较好,你觉得呢?”
      “你们这刀具什么的用多久了?瞅瞅,这么老厚的锈,实在不行你把我师父那老东西也带下来,他会做这些,手艺好得很。”
      “呃你为什么把舌头放外面?是太长了塞不进去吗?你瞪我干嘛……好好好我多嘴。”
      只因话太多惹的对方狠狠踹了他一脚,并附赠一句:“你有完没完?吵死人了!赶紧滚吧!”
      穆锦衾猛然惊醒,胸口一阵幻痛。
      “你终于醒了!”
      穆锦衾回过神看向来人,居然是方易衿,眼下还不知对方底细,穆锦衾不得不稍稍警惕一些。
      方易衿道:“把药喝了吧。”
      穆锦衾接过药囫囵着很快喝完,将碗放下,这动作神情给人感觉极其见外疏离,不想与对方沾上一丁点关系似的。咕噜噜的白噪音横亘在二人之间,转眼一看,原来房间一边支了个炉灶,上面正在煮着些什么东西,起初以为是什么药,直到闻到一股淡淡的银耳冰糖香才知道只是糖水。
      方易衿端着碗似乎无措了一下,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正要离开之际,穆锦衾忽然问道:“这是哪?你为什么肯救我?”
      穆锦衾有此疑问再正常不过,按理来说一个劫剑土匪就该被抓去公审,或者死了更好,现在却截然相反。
      方易衿解释道:“我和家主长老交代过了,说你是我们半路遇上的侠士,救我们出了那赤壤凶林,功不可没,方家人不能忘恩负义,因此留你在这养伤。”
      穆锦衾消化片刻,又问:“那……黑戮鬼刃呢?”
      方易衿道:“自那天之后,还没寻到好时机再出发,所以它还在方家。”
      穆锦衾茫然地点点头。
      方易衿忽然坐到床边,穆锦衾见状连忙后退,警觉问道:“你干嘛?”
      方易衿的神情动作让人感到,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不知从何说起,只化作一句没来由的,激动外溢的恳求,他有些结巴道:“你……你留下来吧?”
      穆锦衾问道:“什么留下来?”
      方易衿继续凑近,道:“留在方家。”
      穆锦衾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留在方家?”
      方易衿很想说服对方似的,道:“你也看见了,那赤壤凶林怪异得很,林子的来路,怨灵的来路,都是我们要查清楚的事情,你是亲历者,本事又了得,我们需要你。”
      穆锦衾一直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父母究竟是谁,如今他发现自己竟能操纵黑戮鬼刃,不由得怀疑自己与方家的关系,要想查清楚就得深入方家,而方易衿主动相邀,这不正是一个好机会?
      不过穆锦衾还是要摆谱,他道:“你们不能没我我就留啊?”
      方易衿拉起他的手,恳求道:“阿衾……”
      穆锦衾浑身一惊,甩开他的手,这声阿衾他实在是承受不起,于是道:“住口!”
      方易衿被他这激烈的反对寒了心,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从床上默默起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二人默默一阵。
      方易衿忽然问:“阿衾现在讨厌我了吗?”
      穆锦衾好笑道:“我都不认识你我讨厌什么?”
      方易衿不死心,道:“你是穆锦衾,对不对?”
      穆锦衾咬牙不语。
      方易衿紧紧追问:“对不对?”
      穆锦衾仍然不愿承认。
      方易衿说:“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你可知道,八年来,我想你这张脸想了多少遍?还有你脖子上从小到大都戴着的长命锁,早就把你暴露了。难道……你反倒把我忘了?”
      穆锦衾死鸭子嘴硬,假笑道:“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呀?我不认识你呢,真的。”
      方易衿脸色一沉,逼近穆锦衾,一把死死拉住穆锦衾的手腕,语气不容置疑道:“你再说一次。”
      穆锦衾被方易衿这严厉认真的眸子盯得心虚不已,犟不过只好认怂道:“我不说了。”
      方易衿道:“晓看天色暮看云,你还记得吗?阿衾,我是暮儿。”
      穆锦衾与暮儿相识于南州的边陲小镇,共同度过了两年的欢乐时光,当初穆锦衾问她叫什么名字,女孩儿说自己没有名字,顺带问了穆锦衾的名字。
      女孩儿听后道:“穆字好听,我也要叫穆。”
      穆锦衾觉得第一次见面就让人家随自己姓了不太好,于是道:“你可以叫‘暮’,就是夕阳的意思,是不是很美?”
      她道:“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阿衾真是好文采!”
      穆锦衾哪有什么文采,随口一说罢了。可是人家女孩儿都夸出口了,难不成要否定驳她的面子?他穆锦衾是这种不懂风情的人吗?于是他心虚地哈哈笑,自夸道:“那……那是自然!”
      所以,这句诗有着只有二人知道的含义。那个时候二人无忧无虑,别提多快乐,只是天意弄人,世事无常,一场趁火打劫将他们分离拆散,八年未见。
      如今再相聚没想到是这样的情景。穆锦衾此次下山的第二个任务正是寻找青梅竹马暮儿。
      方易衿道:“你不是说过,我是你最在意的人吗?为什么还能把我忘记了,难道这话是骗我的?”
      炉上的银耳汤沸腾得更加激烈,马上就要溢出,好似方易衿对穆锦衾的思念那般热切沸腾,覆水难收。
      穆锦衾现在满脑子他的心上人暮儿,一听这话,不假思索地对天发誓,脱口而出:“天地良心,我穆锦衾绝没骗你!”
      此话一处,两人都稍稍一愣,穆锦衾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立刻找补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易衿抓住机会哪肯松口,他道:“你就是那个意思。你明明就记得我!”
      穆锦衾当然期待再次见到暮儿,毕竟这可是自己心心念念、苦苦寻找了八年的人,现在的死活不肯认是因为不愿接受心上人变好兄弟的戏码,他苦闷地把脸埋进被窝,哀嚎几声。老天爷啊!我穆锦衾的命怎么这么苦,有个坑徒弟的师父就算了,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姑娘,几年没见,还他妈变成男的了!
      穆锦衾绝望自语:“还不如让我死了……”
      方易衿重新坐回床边,激动道:“不可以!你不能死,我好不容易见到阿衾,简直高兴得快要疯了。”
      穆锦衾悲喜交加,记忆中幼年暮儿的形象与眼前人一幕幕重合,手里的温度让他切实感受到他找了这么多年的人真的就在眼前,只是变得更加俊朗,不再娇柔可爱。
      方易衿高兴地一把抱住穆锦衾,蹭了蹭穆锦衾的脸颊,道:“阿衾!阿衾……我好高兴,太高兴了!这次我哪也不去……”
      冰糖煨银耳的甜蜜香味浸染了整个房间,思念兜不住地填满两个人的心房,海浪般汹涌浸润了两个人的眼眶。
      穆锦衾擦擦眼泪,被方易衿这一系列的亲昵搞得有些羞臊,难为情地推开方易衿,结巴道:“你到底是……男的女的?”
      方易衿浅笑着拉过穆锦衾的手,将其覆在自己的胸膛上,道:“还要确认其他地方吗?”
      穆锦衾摸到那结实的胸膛马上就知道方易衿究竟是男是女了,其实明明光听声音看喉结就已经可以知道,只是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还期待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反应过来后,穆锦衾立马缩回手,惊讶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方易衿被逗笑,如沐春风般地:“我是男的,一直都是。”
      穆锦衾蓦然回忆起来,暮儿确实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女孩儿,但是……但是……暮儿那时的长相很难不被误会吧?!师父穆青崖也认为暮儿是女孩儿的,可见这并不是穆锦衾眼瞎。
      穆锦衾懊恼地乱抓头发,顶着鸡窝头,忽然感觉不对劲,问道:“等会等会,你是男的,那你那时候老穿女孩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方易衿解释道:“你还记得我说过,我有一个没见过面就去世了的姐姐吗?她是掉进湖里溺毙的,奶奶一直觉得是自己没看好她,我爹娘也责怪她,所以她一直耿耿于怀,这事儿就成了她的心结。我出生之后,为了弥补心里的亏欠,她就一直把我当女孩养,准确的说,是把我当姐姐养,喊我也是喊的姐姐的名字,穿的也是姐姐的衣服,我一旦反抗,奶奶就会伤心,甚至心病发作而变得疯魔,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发生,我干脆就当自己是个女孩。”
      原来如此,这事儿暮儿从来没和穆锦衾说过,哪有奶奶把孙子当孙女养的?这无论是对姐姐还是弟弟都格外不尊重。
      穆锦衾点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怪也怪不得,说也说不得,如今倒像是一切都得怪自己眼拙了,连男女都没搞清楚就轻易喜欢别人……
      方易衿道:“阿衾对我好,只因为我是女孩吗?亲我也是因为……”
      亲?穆锦衾确实亲过人家小女孩的脸蛋,别提那时候有多青涩害羞了,当时还心里甜蜜的不行。
      以前说就算了,现在说?那真是万万不行!穆锦衾立马急道:“啊啊啊啊好了好了好了!往事不堪回首。男的好,男的也好……我还需要时间消化……那什么,你没什么事就先出去吧,我想自己消化一下。”
      方易衿听见穆锦衾说“男的也好”,便点点头,道:“好,银耳汤好了,我把火熄了,给你晾一碗,阿衾记得喝。”
      穆锦衾闷闷地:“嗯。”
      穆锦衾内心苦涩,少年心事最终居然要以误会结尾,他不知道有多想和暮儿重逢,无数次午夜梦回那两年,总是在想,一别数年,暮儿如今如何?长成什么样子了?要是再见,还能认出彼此吗?暮儿现在应该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吧?没想到……现在好了,人家直接出落成大小伙了!
      一夜辗转反侧,悲喜交加,愁绪难眠。
      第二天,穆锦衾起身活动,隔着窗户,大老远地就看见长身玉立的方易衿朝这边过来,心里没来由的焦虑紧张,手足无措地跑去整理床铺。
      方易衿进了门,春风和煦地笑道:“阿衾,饿不饿?我让人做了点清淡的,来吃点吧。”
      人是铁饭是钢,再怎么样横竖都得吃饭保持体力,穆锦衾埋头苦吃,吃饱了才算完。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天,方易衿话不算多,也不是太会找话,每次见面只要穆锦衾不说话,他主动说的话超不过十句,这一点与八年前一致,没有变化。
      穆锦衾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第四天就忍不住主动和方易衿说话了。
      时间一久,穆锦衾的心态也调整的差不多,他想着男男女女都没什么所谓,暮儿不是女的难道就不是个好人了吗?只因为暮儿其实是个男的,不能满足自己的幻想就对他有意见,甚至于对再见一事态度恶劣,这岂不是太没把暮儿当人看了?
      更何况,穆锦衾来到中州之后听说方易衿还是盛名在外的少年英雄,一年除去妖患数十起,修为是世家同辈公子中最佳,人称其品德昭明,怀瑾握瑜,性情温润如玉,号称“襟怀瑾瑜质,行止昭明光”,怎么想都是值得结交的人,若只是可惜于他不是个女子,未免狭隘了视线。
      穆锦衾恢复往日生机,吃饭时问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劫剑?”
      方易衿一看穆锦衾吃饭似乎心情就很好,听见穆锦衾这样一问,于是顺水推舟问道:“为什么?”
      穆锦衾道:“我师父那老东西就是眼睛没长毛,什么好东西都想要,就让我下山抢,你看我像有那本事的人吗?我就想着拿不到也没事,我就不信他还能把我怎么样,横竖是能捡到一顿玩,我就答应了。”
      方易衿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穆锦衾又问:“你现在叫什么方一斤是吧?我还穆三斤穆五斤呢,这谁取的?还没暮儿好听,此人文采不如我。”
      方易衿无奈笑道:“不是那个一斤……”
      穆锦衾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无所谓道:“没事儿,我就叫你方暮,你不介意吧?”
      方易衿马上摇摇头,道:“本该如此。”
      穆锦衾哈哈笑道:“你就算介意我也是要叫的。因为你叫的也是我的名,我到现在也没有字,所以公平起见,我就喊你方暮。”
      方易衿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穆锦衾思虑再三还是开口问道:“八年前……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辞而别?我甚至以为你死了……”
      方易衿道:“那日,我们在镇上买书,你去买糖的那段时间,我忽然被几个不知哪来的地痞掳走,差点遇害,是师父救了我,带我离开了桃花镇,我醒来时已经在方家了。”
      穆锦衾道:“居然是这样……也算是因祸得福。你现在可是方家的首席弟子!不过,这些年你都没想过回来看看我和我师父吗?我和师父都很想你,我还偷溜下山好几次跑去柳木村,就为了找你,但是一次都没遇见过你。”
      方易衿拉过穆锦衾的手,捂在手心里,解释道:“我哪里没回去过?我也数次回到桃花镇找你,但是发现早已人去楼空,我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所以各州都找,只是没想到每次都恰好错开了。”
      不知是愧疚还是怎样,方易衿眼底尽是心事,呆呆的样子仿佛是思绪纷飞,在回忆什么事情,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现下知道了原因,只能感叹是命运弄人,其实即便不知道原因,穆锦衾也不会责怪方暮,说这些只是发发牢骚而已,暮儿什么事都没有,而且过得这么好已经是万幸,还有什么好怪?
      穆锦衾想起来一件事,问道:“对了,方暮,那天你也看见了,我居然能操纵黑戮鬼刃,按理来说,它不应该早就封鞘了吗?我又不是它的主人。”
      方易衿道:“这件事确实奇怪,我也不知。”
      穆锦衾道:“黑戮鬼刃是震天东君的剑,难道我和他有什么联系?”
      方易衿立马轻轻捂住他的嘴,示意其不要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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