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夫纲不振》程凤安

42、卓家大戏开场 放心，保证

　　三日之后，吉日良辰，卓府张灯结彩，为卓老夫人筹办五十大寿盛宴。

　　谢衍楼一早便登上沈勉的马车早早出了门。

　　“你说说你又不爱热闹，非得来这无聊的寿宴做什么，还不如跟着我出城打马狩猎去。”

　　谢衍楼出门前从越詹堂书房顺了把白玉折扇，此时他以扇半遮面轻摇头道：“今日咱们可是主角，万万缺席不得。”

　　“什么主角？你想干什么？”

　　谢衍楼摇着头打着哑谜：“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啊！”

　　“不是，你这话说到一半是个什么意思，专门来吊我胃口？”

　　“好了，到了，下车吧。”

　　谢衍楼没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撑着寻四的手跳下了马车。

　　抬眼望去，卓府朱红府门大开，两侧门柱、石狮子缠满红绸，阶前铺着大红毡毯一直延续到街上。

　　府门立着知客管事和小厮，见到宾客车马临近立马上前躬身接应，引着客人下马落轿将人接引入院。

　　“你真的就两手空空的进去？”

　　谢衍楼看了看自己的手：“要不我把这扇子送过去，王爷提的字好歹也能值点钱。”

　　沈勉叹了口气：“拉倒吧，咱们还是同送一份吧，都是小辈想来人家也不会计较什么。你要是真把越詹堂的东西送进去，估计卓家几个月都得怄的吃不下饭。”

　　谢衍楼紧了紧手里的折扇，他原本就不打算送礼物，这样的人家送一文钱他都觉得自己亏，更别说是越詹堂的东西了，他都没有几件，卓家也配？

　　谢衍楼与沈勉跟在引路管事身后，缓步穿过层层回廊院落。

　　卓家不过三品，为官不过二代，在这京城也就是个根基不深的小门小户，因着亲自来参加宴席的也就是些姻亲故旧或者交好的官员家族。

　　沈勉这样的出身，在这群人力算得上顶顶尊贵的，因此，沿途宾客见到沈勉无不是人人面带和煦笑意，满目皆是交好亲厚之态。

　　沈勉一改常态，每逢有人上前寒暄倒也能温和得体的回上两句，俨然一副世家公子儒雅温和十分亲和易交好的模样。

　　谢衍楼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将这些人眼底的模样看得清楚。

　　上赶着巴结占绝大多数，周旋一番全了礼节的也有，更有甚者藏在角落里，眼底满是鄙夷不屑。

　　谢衍楼目光清淡，将这一幕幕虚伪百态尽收眼底。

　　待行至无人之处的花木阴影转角，不少宾客低声私语，眉眼间的轻鄙与幸灾乐祸几乎藏不住。

　　“你看看，这些人就是这样，只敢当个背后议论人的阴沟老鼠，有本事当着小爷的面掰扯啊！”

　　谢衍楼轻声安抚：“算了，到底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那些人口中，他的身份，叶家的事，哪一件都不适合拿出来和别人争论，事实摆在那里，强辩只会惹来一身腥。

　　他低声对身侧的沈勉轻叹：“世人趋炎附势向来如此。”

　　沈勉闻言未曾答话，只眼底笑意淡了几分。

　　穿过叠翠游廊，二人跟着管家进入内院。

　　“我祖母故去之后我就没来过，没想到这里变化还挺大。”

　　步入福临院，大堂内，高挂福寿牌匾，红绸绕梁，香烛高烧，袅袅青烟萦绕鼻尖。

　　卓家几个小辈分列在卓家老太君，满心满眼的恭维关，心恪守礼数且进退有度。

　　正位之上，老太君端坐紫檀寿榻，满头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身着织金福寿纹样锦袍，眉眼慈和，神色雍容，举手抬足间自有数十年主掌中馈沉淀出的沉稳威仪。

　　进门后，沈勉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快步走到老太君面前，笑着道：“沈勉，代永宁侯府前来拜寿，恭祝卓老太君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松鹤长春，岁岁安康。”

　　这副学人知书达理的模样在这群见过他真实模样的人眼里实在令人招笑，但却极快的拉近了和卓家人距离。

　　老太君见他，脸上立刻绽开慈祥温和的笑意，朝他招招手：“行了，你这皮猴子，难为你记得住这么多词，近前些来，让老身好好瞧瞧你。”

　　沈勉唇角噙着温润浅笑，听话上前了几步，老太君从手边的盘子里拿了一块糕点递给他：“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这么久没来看我，也不知道你这小子的口味有没有变。”

　　沈勉闻言，眉眼一耷拉：“劳老太君挂怀，但也不是小子不愿意来，就是家中实在琐事繁多，想来您也听说了些，父亲母亲最近为此忧愁颇多，父亲前些日子又感了风寒，实在脱不开身，他们也时时记挂老太君，特意叮嘱晚辈代为前来贺寿，聊表侯府心意。”

　　“原来如此。”老太君微微颔首，笑意愈发温和，“侯爷与侯夫人有心了。”

　　一语落下，大堂之内所有宾客皆是眼含深意，神色不动，无人出声。

　　满室寂静里，暗流悄然翻涌。

　　前些日子叶家的事情虽然王府和沈家联合压了下来，未曾掀起大的风浪。

　　可京中世家盘根错节，消息灵通，哪里会真的一无所知。

　　可知道归知道，什么话能扯到明面上说，什么事只能私底下议论，大家心里皆有数。

　　如今沈家背靠越詹堂权势滔天，无人敢轻易触碰锋芒，即便心里诸多疑问困惑，众人也只敢将所有揣测与忌惮藏于心底，面上依旧维持着世家和睦的体面，心照不宣，缄口不言。

　　短暂片刻的沉寂后，老太君的目光缓缓移到一旁立着的谢衍楼身上，见他身姿清挺，气质卓然，容貌清隽出尘，却眼生得很，不由略带疑惑地看向沈勉：“这位公子是？”

　　“回老太君，这是我的挚友，谢衍楼。”沈勉语气随意自然，话音落时微微侧身，让出半步位置。

　　谢衍楼顺势上前，身姿恭谦有度，从容躬身行礼，言辞温润妥帖：“晚辈谢衍楼，今日冒昧登门，恭祝老太君福寿绵长，岁岁无忧，身体康健，阖家安泰。”

　　卓老太君虽久居后宅，深居简出，却也同家中小辈们谈论过。

　　一个靠美色侍人上位的青楼风尘之人。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疏离与不喜，神色微敛，脸上的慈祥淡去些许。只是碍于永宁侯府和越詹堂的颜面，没有当场发作将人赶了出去。

　　“好好好，有心了。”她随口应着，转头看向沈勉：“今日府中来了不少孩子，都是同辈想来你们有很多话能说。”

　　他看向立在身侧的卓文渊，淡淡吩咐道：“文渊，你带着这位谢公子，还有沈世子，去后花园与一众小辈同玩吧，不用拘在咱们这些老人身边，你好好招待，莫要怠慢了客人。”

　　“好嘞，那小子便去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个看见了好几个兄弟，老太君再见，小楼，走带你去好好玩玩。”

　　沈勉乐得赶紧走，也不讲什么礼节了，拉着谢衍楼跑了出去。

　　卓文渊躬身应诺，神色恭谨的跟了出去。

　　他近日心中积压诸多琐事，心绪繁杂，本就无心应酬周旋。

　　他领着沈勉与谢衍楼穿过侧门，过了清幽雅致的后花园后，便能给看到三五成群的年轻人聚在一起，甚是喧嚣热闹。

　　甫一站稳，卓文渊便略带歉意地拱手致歉，借口前堂宾客众多、事务繁杂，尚需他出面招呼，匆匆告罪离去。

　　待卓文渊身影彻底消失，沈勉立即凑到谢衍楼耳边私语：“他就这么不待见咱俩吗？难道是我刚才在他家老夫人面前还不够礼貌吗？”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有礼貌了，他可能确实有点忙呢。”

　　谢衍楼给对他刚才的行为很是肯定，毕竟按照沈勉以前的德行，面对卓家老夫人时的态度确实很懂事了。

　　谢衍楼收回远眺的目光，侧首看向身侧的沈勉，问起了沈宗岸：“侯爷是真的染了风寒？”

　　沈勉闻言低笑一声，眸底带着几分通透的戏谑，摇了摇头：“哪里是真病了。他俩就是只是懒得来。”

　　他带着谢衍楼走上木桥，望着远处亭台流水，缓缓解释：“我本也不想来的。只是卓老太君与我祖母身前乃是自幼相识的至交好友，相交数十载，情分深重。祖母已逝，这情分却不能说断就断，老太君过寿，侯府说什么也得派个人过来。”

　　他看向不远处嬉笑的女眷又道：“不止我祖母，与卓家老太君交好的还有孙家的祖母，只是孙家祖母年迈腿脚不便，想来今日孙家也和我家一样，派了孙妙妙出席。”

　　谢衍楼闻言缓缓点头，眸底思绪通透，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

　　难怪宫中那两位会属意卓家来执行这个任务，原来三家还有这一份交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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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客人来的差不多齐了，寿礼登记完毕，众人依次入席落座，喧嚣渐起，寿宴正式开席。

　　庭中礼乐悠扬，丝竹管弦之声婉转流淌，伴着檐下繁花悠香，氛围感十足。

　　卓老太君落座之后，各方客人与主家互相见过礼之后，很快便开启了晚辈献艺之礼。

　　卓府如今这几位小辈虽说和京中各大世家公子小姐相比并不出众，但还算拿得出手，献礼献艺皆引得满堂称赞。

　　台下宾客或端坐观礼，轻声点评着或三三两两低声谈论着某位小姐才貌才艺可能入眼。

　　谢衍楼端坐在沈勉旁边，偶尔抬手浅酌一口美酒，神色淡然地听着旁边的热闹。

　　听着这些人言语间已有和卓家结亲的意向，谢衍楼心中不由冷笑，过了今晚这世上还能不能有卓家血脉留存还未可知呢。

　　毕竟英国公可不是善茬，那是真正在沙场上杀过人的狠人，卓家想要动他唯一的血脉，就要做好被他报复的准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氛围愈发热烈松弛。

　　谢衍楼王孙妙妙那边扫了一眼，她身边已经围了几个卓家的姑娘。

　　不一会，孙妙妙便因不胜酒力拉着身边丫鬟说要去透透气离了席。谢衍楼让暗卫看好沈勉和周棉对视一眼后紧跟着孙妙妙走了出去。

　　卓青莲带着侍女跟上孙妙妙，三言两语便哄得孙妙妙跟着离去进入其中一间客房。

　　很快卓青莲出来，挥了挥鼻尖的晦气，眼底满是兴奋的吩咐丫鬟：“赶紧的去通知大哥过来。”

　　“小九，接下来就看你了。”

　　刚才还是小厮打扮的寻九立马换上丫鬟服饰一手刀讲门口的卓青莲打晕后，进入房中将昏迷的孙妙妙给扶了出来。

　　谢衍楼扶着孙妙妙对着周棉问道：“我先带人去解毒，你确定你要换进去的人靠谱吗？不会反水？”

　　周棉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放心，保证让公子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