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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囚室·三十日倒计时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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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意识回笼的瞬间，尖锐的、绵密的、如同千万根烧红钢针攒刺般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从碎裂的经脉、从几乎干涸的丹田深处，一同苏醒，蛮横地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
沈倾眉甚至没有力气呻吟。
身下是粗糙冰冷的石板，带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阴湿潮气，渗入她单薄的衣衫，与体内火烧火燎的痛楚形成残酷的对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一种陈旧的血锈气，这里绝不是她曾经清雅精致的弟子居所，甚至不是寻常惩戒犯错弟子的思过崖。
是地牢。
玄天宗用来关押重犯、镇压邪魔的禁地囚室。
这个认知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一瞬。也好，总比当场被师尊一剑斩杀，或是被盛怒的长老们撕碎来得强。至少，她还“活着”，哪怕是以这种狼狈不堪、濒临破碎的姿态。
【生存时限倒计时：29天16小时42分19秒……】
冰冷的蓝色光屏在她意识中恒定悬浮，鲜红的数字无声跳动，每一次变化都像一把小锤，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三十日。这就是她忤逆天道，中断献祭，换来的全部时间。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声音沙哑虚弱。
【编号747在线。宿主请指示。】
“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她必须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本钱。
【扫描中……】
【身体损伤度：87.3%。经脉断裂率：64%。灵力残余：0.7%。神魂震荡：中度。综合评价：濒死状态，常规恢复手段无效，预计自然存活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一连串冰冷的数据浮现，宣判着这具躯体的死刑。十二个时辰，连倒计时的零头都不够。
“你有办法。”这不是询问，是陈述。既然绑定了她，发布了任务，给了三十日倒计时，就不可能只是让她躺在这里等死。
【根据宿主目前权限，可开放基础兑换列表。所需能量点可通过完成任务、收集特定资源（如蕴含纯净灵气的物品、稀有矿物、生命精气等）或达成特定成就获取。检测到宿主当前能量点：0。】
【建议：尽快完成下一个系统任务，获取初始能量点与生存资源。】
果然。沈倾眉闭了闭眼，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环境扫描……根据宿主现状及外部能量波动，生成新手引导任务（二）：修复关键经脉（至少一条主脉）。时限：三个时辰。奖励：能量点50，初级修复药剂（小）*1。失败惩罚：生存时限扣除五日。】
三个时辰！修复一条主脉！以她现在的状况，没有外力辅助，简直是天方夜谭。惩罚直接扣除五日生存点，狠辣直接。
“外部能量波动？”她捕捉到系统话里的细节。
【囚室东南角，地面下三尺七分，存在微量无主且相对温和的土属性灵力残余，推测为前囚禁者遗留或地质渗透形成。可利用。】
沈倾眉心头猛地一跳。这是生机！系统不仅发布任务，竟还提供如此具体的破局线索！她努力偏过头，忍着脖颈处传来的撕裂痛楚，望向囚室阴湿的东南角落。那里只有和其他地方一样粗糙的石板，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系统说那里有！
她必须去，必须拿到那点灵力，哪怕只有一丝！
求生的欲望压过了剧痛，她开始尝试挪动身体。仅仅是抬起一只手臂，就让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破碎的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每一步移动，都像是在刀山上滚过。
一尺，两尺……从她倒卧的位置到东南角，不过短短两三丈距离，此刻却如同天堑。时间在剧痛和艰难的爬行中一点点流逝，她能清晰感觉到生命力随着汗水和偶尔呛出的血沫在流失。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鸣阵阵。
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真的完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更浓烈的血腥味，用痛楚刺激着即将涣散的意识。指甲抠进石板缝隙，磨得血肉模糊，靠着这一点点微弱的支撑，拖动着残破的身躯，一点一点，向那个角落挪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的指尖终于触到了东南角冰凉的墙面。就是这里！
没有工具，她只能用血肉模糊的手指，去抠、去挖那坚硬潮湿的石板缝隙。疼痛已经麻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挖下去！三尺七分！
“咔……”一声轻微的脆响，一块松动的石板被她用尽全力撬起一点边缘。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润气息，从缝隙中悄然渗出。
是灵力！虽然微弱得可怜，但确确实实是可供吸收的土属性灵力！
沈倾眉精神一振，贪婪地深吸一口这救命的空气，不顾碎石尘土，将脸贴近缝隙，运转起记忆中最低阶、最基础的引气法门——也是她现在唯一能勉强驱动的法门。
一丝丝细微的暖流，如同干涸河床迎来最初的春雨，艰难地渗入她几乎堵塞的经脉，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却也让那令人绝望的冰冷麻木退去少许。这点灵力太少，太慢，远不足以修复一条主脉，但至少，让她恢复了一点动弹的力气，也让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勉强维持住一点微光。
她必须更快！
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引气入体的时刻，囚室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厚重的玄铁门外。
“哗啦——”
门上的窥视孔被打开，一道目光投射进来，带着审视与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不是师尊玄寂。
是一个她此刻并不想见到，却又在意料之中的人。
“沈师姐，”门外传来女子轻柔婉转，却听不出多少真切关怀的声音，“你……还好吗？”
是苏晚晴。
沈倾眉动作顿住，将脸从石板缝隙处移开，就着趴伏在地的狼狈姿势，慢慢转过头，看向那窥视孔后隐约的秀丽容颜。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曾经澄澈、如今只剩枯寂的眼眸里，映不出半点情绪。
苏晚晴似乎被这死寂的眼神看得有些不适，微微偏开视线，轻叹一声：“师姐何必如此倔强？师尊……仙尊他虽动了怒，但终究念及百年师徒情分，未曾当场……只是让你在此静思己过。你伤势沉重，这是我从丹房求来的‘润脉散’，虽不能根治，总能缓解些许痛苦。”
说着，一个小巧的玉瓶从窥视孔丢了进来，滚落在沈倾眉手边不远处的污秽地面上。
“师姐，认个错吧。天命难违，献祭之事……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何必闹到如此地步，让自己受苦，也让仙尊为难。”苏晚晴的声音依旧轻柔，劝慰着，却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子。
沈倾眉的目光掠过那瓶“润脉散”，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无力牵动肌肉。
转圜余地？认错？
她重新转回头，将脸颊贴回那冰冷的石板缝隙，继续引纳那微薄的灵力，对门外之人，对那瓶丹药，再无一丝反应。
苏晚晴在门外又站了片刻，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保重”，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囚室内重归死寂。
只有那微弱的灵力，依旧一丝丝涌入。只有脑海中的倒计时，冰冷地跳动。
【距离任务‘修复关键经脉’时限：还剩一个时辰零七分。】
沈倾眉闭上眼睛，将所有杂念摒弃。苏晚晴的到来，那瓶不知真假的丹药，师尊的震怒，宗门的看法……此刻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那三尺七分之下可能存在的灵力，只有那五十能量点和初级修复药剂。
活下去。
用尽一切手段，卑鄙的，狼狈的，不计代价的，活下去。
她的手指，再次抠进冰冷的石板缝隙，用尽刚刚积攒起的一点点力气，向下挖掘。尘土混着血污，沾满了她的脸颊和双手。
黑暗的囚室里，只有她粗重压抑的喘息，和指甲刮擦石板的细微声响，固执地重复着。
像一头濒死的兽，在绝境中，默然而拼命地，刨着生的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