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江潮》灰夏不追秋

8、生日

　　七号早晨，程知夏先送孙长宁到高铁站，孙长宁冲二人摆手告别，蹦蹦跳跳地赶高铁去了。接着她又送程未晚到学校门口，最后笑眯眯道：“这月都过一周了，摆摊的事下个月再说。”说完便摇上车窗，开车去上班了。

　　程未晚是最早到宿舍的，简单收拾了一会儿，将一个黑色小礼盒放在了江祁的桌子上——这是前几日他和孙长宁出去玩，路过精品店时买的。大概一点多，林霖和岳浩轩一起回了宿舍，二人也把礼物放到江祁桌上，见江祁没来，岳浩轩随口问：“江哥怎么还没来？”巧的是，他话音刚落，江祁就在群里发了学校附近“新歌声”KTV的定位，还@了他们三个：我买了汉堡炸鸡，兄弟们来玩会儿呗，还有我一个发小，在116包厢。三人都应了，拿上礼物一起打车过去，路程不过十分钟。还没进包厢，就听见里面有人声嘶力竭地喊：“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推开门，江祁正坐在一旁看手机，他的发小在一旁唱得格外起劲。见三人进来，两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江祁介绍道：“这是白鹤，我发小。”四人相互打了招呼，三人把礼物递到江祁面前，岳浩轩傻笑着说：“庆祝我江哥过八十……啊呸，十八大寿。”说着拿起另一个麦克风，跑到白鹤面前，眼里满是赞许：“兄弟你刚才唱得真好啊！”

　　白鹤愣了愣，一脸不可置信：“他们都说我唱歌跟鬼哭狼嚎似的。”岳浩轩揽住他的脖子，傻笑道：“这叫投入情绪，他们不懂，来，咱俩一起唱。”听着二人的“合唱”，林霖只好一只手堵着耳朵，另一只手刷着手机。

　　程未晚坐在离江祁不远不近的地方，淡淡道：“生日快乐。”江祁看着他的眼睛，笑着回：“谢谢。”接着招呼众人吃汉堡披萨，又吹了蜡烛、许愿、分蛋糕。蛋糕是抹茶味的，夹心里有果酱和坚果碎，味道很好。程未晚认真吃着，无意间问：“你刚才许的什么愿望啊？”

　　江祁刚开口：“我……”脑袋就被突然冒出来的白鹤按进了蛋糕里。“你是真的狗！”江祁拿起桌上的盘子，追着笑着跑开的白鹤，最后两人身上都沾了蛋糕屑，脏兮兮的。“你俩快去洗洗吧！”林霖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随手扔给两人一包纸巾。这边岳浩轩把麦克风递给程未晚：“程哥，一块儿唱呗？”“我没怎么唱过。”话虽如此，程未晚还是接过了麦克风。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江祁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程未晚端坐着认真唱歌，少年的嗓音温和明亮，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好似有星光要从眸子里溢出来。他竟看得有些失神，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白鹤站在身旁笑：“站门口干啥呢，准备偷袭我？”江祁懊恼自己竟发呆了这么久。

　　二人回到座位，林霖和白鹤也唱了几首，林霖忽然注意到江祁和程未晚还没一起唱过，便把两个麦克风扔过去，挑着眉笑：“江哥，我还没听过你和程哥一起唱呢。”二人还没应声，门外就传来保洁阿姨的敲门声：“咚咚咚——时间到了。”五人连忙收拾东西往外走，白鹤凑到江祁身边，悄咪咪道：“某人要留遗憾了哦。”从程未晚进门开始，他就觉得江祁不对劲，莫不是铁树开花了？

　　“刚才没揍你是吧？”江祁说着拿起门旁的拖把，白鹤拔腿就跑。“小伙子，把拖把给我啊！”正要扫地的阿姨见状，连忙喊住他。最后拖把还了回去，这场玩笑也告一段落。

　　虽说才六点钟，几人还是决定去吃火锅。岳浩轩和白鹤聊得投缘，一路走一路说，坐下时也挨在一起，林霖和程未晚坐一边，江祁则坐在四人中间的位置。点完菜，白鹤风风火火地拿了几瓶酒回来，冲着岳浩轩豪爽道：“来，兄弟，咱俩今天不醉不归！”岳浩轩接过酒，一脸豪迈：“你都叫兄弟了，那还说啥啊，不醉不归！”

　　林霖和程未晚摆了摆手，拒绝了酒杯：“得留俩人照顾你们这群醉鬼。”林霖嘴上吐槽，手却没停，一直往锅里下菜。江祁吃着菜，瞥见程未晚专挑红油锅里的肉，夹起来在麻酱花生碟里滚一圈再送进嘴里，即便这样，小嘴还是被辣得通红。

　　吃到中途，江祁起身结了账，回来后被醉醺醺的二人硬灌了几杯。饭吃完时，白鹤和岳浩轩突然抱在一起哭，拉都拉不开：“呜呜呜——岳兄，下次见面不知是何时了啊！”白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搂着对方，林霖看得头大，连忙叫了辆车，把两人扶上去，自己坐进副驾驶。关门前，他冲着程未晚喊：“程哥，老江也有点醉了，这车坐不下，你俩再叫一辆，注意安全。”

　　林霖关上车门，对司机说：“去A大。”又无奈地看了眼后座醉成烂泥的两人——刚才他听江祁说白鹤也是同校生，等白鹤清醒点，再问他住几栋，送他回去。林霖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边林霖刚走，程未晚正想扶醉酒的江祁上车，忽然被一双坚实的手臂环住了腰。江祁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哼哼唧唧地靠着他，灼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程未晚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往天灵盖涌，慌忙去推环在腰上的手，可江祁抱得太紧，根本挣不开。他只好硬着声音说：“江祁，松手！”

　　“不松！”江祁说完，抱得更紧了，脸贴在程未晚的侧脸上。感受着耳边带着酒气的呼吸，程未晚觉得自己都要醉了，只好放软声音哄：“你松手，我们回家好不好？”

　　“不行！我一松手，你就跑了！”江祁的脸上满是倔强，又委屈巴巴道，“而且你刚才还凶我。”说着，脑袋又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我没凶你，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气。”程未晚无奈地对着耳边的人说。

　　江祁一听，立马松了手。程未晚趁机挣开，转过身和他面对面站着。此刻他从脖子到脸颊都是粉扑扑的，全然没了平时的淡然。江祁醉得晕乎乎的，看着眼前的人，越看越喜欢，鬼使神差地抬手捧住他的脸颊，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一触即分。

　　程未晚的大脑一片空白，竟忘了躲开。额头上传来的一瞬柔软，让他的脸再次爆红，条件反射地抬脚往江祁小腿上踢了一下。“唔——”江祁疼得蹲下身，揉着小腿。程未晚也急忙蹲下去查看，他刚才不过是脑子比动作快，此刻也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真把人踢伤了。

　　“没事吧？”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江祁的腿，指尖刚碰到对方的手，又猛地弹开。

　　江祁抬起头，脸上泛着醉酒后的潮红，还有一丝傻气，看着他说：“这下你要对我负责。”

　　“？”程未晚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个醉成傻子的人。

　　“这回你要带我回家。”江祁说着，又傻乐乐地扑上去抱住他。程未晚拍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一脸茫然：“我真服了你了。”

　　而另一边，车里的林霖看着后座黏在一起、怎么掰都掰不开的白鹤和岳浩轩，绝望地喊：“谁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