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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穿花 ...

  •   一行人回到堕渺楼,却见一片狼籍,众人大惊,除了香丛玖露出了悲伤的事情。上官草一眼瞟见,还没来得及问,便听黎阮儿叫道:“是水公子先到了。”众人望去,只听地上落有一把白色羽毛扇,不正是水流无的那把吗?香丛玖忙去捡起,她抬眼望向二楼紧闭大门的水流无的房门,皱了皱眉,便欲上楼。“不!我去”归烙牙挡住了香丛玖,脸上是入骨的担心。香丛玖犹豫了一下,便一偏身子,将位置让给了归烙牙。
      “谢谢”二字才刚出口,归烙牙已如箭一般,冲上了二楼,他敲敲水流无的房门,道:“小流,开开门,是我呀!”房内一片死寂,归烙牙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应,便又敲了敲门,道:“我进来了——”话音未落,只听见房内突兀地传来了水流无的咆哮:“不许你进来!!走开!!走远一点!!!!”归烙牙惊地收回手,有些受伤地黯然低头。随后而上的一行人也惊诧,水流无真的太不对劲了,连他最在乎的归烙牙也据之门外,又有谁可以进去。
      香丛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更不放心水流无,毅然上前,扣门道:“公子,你到底怎么了?大家都很担心。”里面又是一长段的沉默,香丛玖正准备死亡,里面忽然传出水流无疲倦的声音:“叫阿草进来。除了阿草,我谁也不见。”此言一出,大家都吃惊地望向了吓了一跳,受宠若惊的上官草,归烙牙更是心猛地一抽,难过得无法言喻,在这种时候,反而是上官草拥有探看的特权吗?
      上官草意外敏锐得出奇,他一只手放上了归烙牙的头顶,好似安慰一般。归烙牙感激地看着上官草此时神色不明的侧脸,看着他收回手走向房间,推开房门进去后重又关上门。失落之情又再度席卷而来。黎阮儿因为要带惊吓过度,比时已睡着了的冷狱回房,不得不依依不舍地先行离去。香丛玖并不劝归烙牙走,只是带着不明的难过神情,道:“小牙,请不要介意,公子他并非有心而为。”“你知道为什么吗?”归烙牙激动地上前问道。香丛玖没有给出答案,只转了身,留给了他温柔的背影,以及淡淡的安慰话语:“不用担心,公子的心中,绝不会将你赶下第一的位置。”
      归烙牙站在那里,不解她话中之意,可担心的意思却分毫不少。
      上官草进了房间,便只见地上皆是摔坏了的家具,可以想见发狂了的水流无是如何迁怒在这些死物上的。他径直走向床边,却见软榻上,一个眼发银瞳,仿佛闪着耀眼光茫的水流无正抱膝坐在那里。上官草无话可说,只愣愣地看着,记得六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人时,便觉得漂亮到好似妖精,现在这样子,竟愈发不似人了。如此精致漂亮的妖孽,惊艳到自己甘受沉沦。可是,在水流无的脸上却是难以言语,深不见底的哀伤。
      水流无抬起头望向上官草,银色的眼眸不住闪动着。眼光就像透明的,抑或是可将人看透的一样。“让阿花出来见我吧。”水流无重又低头,不敢回视地道。上官草回过神来,他那无生气的眼底闪过一道光后,上官花现身。尽管阿花出来了,可他却宛如阿草一般默不作声,只站在水流无的床边,静静地看着。
      “离开你们后,我的封印便莫名解开了,力量大增。”水流无毫无预警的开口说道,却仿佛在自言自语,“我的体能上限却仍被封着,后来我便发现,一旦体能达至极限,我便会化为银发银瞳……人们本就说我不像人类,原来我果然不是人呀!哪里有人会像我这么丑这么……..”“明明很漂亮,比以前更美了,自大狂,你不会不知道吧。”上官花懒洋洋地打断了水流无沮丧自卑至极的话语。轻描淡写地道。他坐在了床边。像阿草对小牙那般摸了摸水流无的头发,继续道:“你当然是人,那么霸道,又小心眼,自大臭屁得不得了,武功文才了昨,却还会闹小孩脾气地乱摔东西——除了人,还有什么生物可像你一样?”
      小流无听着前面,不觉气得鼓起脸;待又听宛,便不禁无故地感动起来。他终于没了那般难过,笑了起来,笑了起来,道:“阿花,你是在贬我。,还是在夸我呢?上官花故意露出了讨厌的笑容,故作神秘地问:“你说呢?”这既像赞美又像讽刺的口吻,气得水流无不禁用手指掐起上官花的背来,但下手轻得不行,仿佛掸灰。才掐了两下,水流无便停了手,他靠在上官花身上,轻松地深呼吸了几口。上官花由衷希望两人这样一直下去,时间停止,但他却仍然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让小牙进来?”
      这一问,让本笑着的水流无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道:“还只有你一个人仔细见过,我不想让他也..….你知道吗,其实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上官花不知是何表情,他只顿了一下,便闭眼昂首,道:“我知道啊!”语气中的自负让水流无不爽地嗤之以鼻,道:“少吹牛了!”对,我是吹牛了。上官花竞毫不反驳,让水流无吃了一惊。上官笑语中是听不出的落寞,“我并不知道,但这却是我一直的妄想罢了。”
      水流无微惊,为什么上官花会说出这般暖昧的话来?自己靠在他背上,瞧不见他究竟是何种表情。上官花忽然起身,并未回来,让水流无又惊又疑地问:“阿花…..”上官花忽然回过头,脸上的笑容与他身上所透出的淡淡落寞并不相衬,只听他笑着道:“你的模样,究竟要怎样才恢复得了”水流无愣了会神,即刻也露出微笑,道:“一碗人参汤,还有……还有阳花亲我一个就好~~~”
      上官花宠辱不惊地撇撇嘴角,道:“后者就免了罢。我出去弄汤给你,等我!”水流无失望地嘟嘴,但不一会作便又自偷自乐地笑了,道:“好,我等你!记住不准让别人进来哦!”上官花“嗯”了一声,便向房门走去。水流无的笑容,在上官花转身后逐渐瓦解。上官花的确好到无懈可击,可自己的心结却仍无法解工。因为惟独那人,是死也不能让他见到自己如此落魄的。
      归烙牙倚在水流无的门前,听着里面的谈笑,失魂落魄。忽然门一开,从中走出了神色凝重的上官花来。归烙牙见那副神情不禁大惊失神,正欲开口询部,还没来得及合声,上官花便连头也未偏,便径直离去了。归烙牙再一次震惊在原原地,那人是原本最疼他最宠他的上官草(呆瓜小牙还不知道有阿花之事,笨),为什么会对他这般冷漠?
      可是他亦无法上前去问个究竟,因为令他担心的水流无仍在房中,仍然不知理由地将自己拒之门外。归烙牙站在那里,接连而来的两项打击,让他顿时忘记下一步该怎么去做了。他颓然坐倒在水流无门前,闭上双眼,脑中依稀记得水流无发狂的前一幕。他清楚地看到了,水流无的头发逐渐褪色,最终变为我银色。没错,的确是光亮耀眼如月华之茫的银色,那一刻水流无如离,又或是如堕落的仙子。
      那仿佛不是人间的生物,还有随后而发的魔功,邪恶到宛如黑洞,可以吸去人全部勇气,那人并不像平日的水流无,可是…….却与水流无一样,美到令自己心动!那种美宛如妖精,如那精致漂亮,狡黠可爱,只冲着自己一人微笑的妖精。
      “你哭了?”头顶上传来上官花玩味的声音。归烙牙猛然抬头,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已呆了这么久,连上官花的人参汤也熬好了。他呆望了那托盘好一会,才慌忙站起,摇头道:“没有,没哭,才没有哭呢!”上官花的表情愈发难以描绘,他忽地笑了,将托盘塞入归烙牙的手中,笑着伸手察去归烙牙无意识流下的泪水,道:“你进去吧。”
      归烙牙震惊地张大了眼,阿草他,为何将机会让给自己?可是………“谢谢………谢谢你!”归烙牙感动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激动地道。他等不及上官花的回答。便回身推门而入,看见归烙牙幸福的笑脸,让上官花最后一丝发嫉妒也无力了,他回身离去,黯然的语言究竟代表了什么:“阿草,既然我们都做不到,不如放弃吧。”
      水流无失神的坐在床上,忘了时间过去了多久。忽然听到门晌,立刻收拾了满脸哀伤,露出灿烂笑容,回头,笑容却僵在了脸上。因为托着药进来的并非上官花,而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归烙牙!
      归烙牙震惊了,一点映像中刹那银化的水流无本已极为惊人,可现在近看时,方觉更加不可思议,他从未想像原来除了目光外,银煞费苦心可以美成这样!“你进来干什么?!”水流无绝望地抱住头大吼,因为归烙牙的眼神太不正常 ,除了惊讶外,竟有一丝不敢相信。这样不似人的状态让他最在乎的人看见了,水流无恨不得死,归烙牙清醒,他皱了皱眉头,愠怒地反问,“你又为什么不许我进来?”
      “我不!!我不要让自己这样子让别人看见!!我不要!!”水流无用力的掷出枕头,他真的伤心欲绝,语气中的失望教人听着心酸。可是归烙牙顿时怒火中烧,他提声怒问:“那为什么,你可以让阿草进来,却把我拒之门外呢?!”水流无怔住,为的是在归烙牙的声音中,怎是那般气愤,却又仿佛不同于一般的气愤。那是……水流无低下了头,喃喃:“不,你不可以…….惟独你不可以!因为你,你是……”
      “我是什么?”归烙牙的声音冷了下去,宛如寒冰,却是对自己失望至极了。他凭什么失望?水流无悲怆的心隙约烧过一丝愤怒,他凭什么这样对自己说话凭什么?“因为你是归烙牙!!惟独是你我不希望被看到这样一面!因为我只想做你心中完美无缺的水流无!!我不希望被你看珐这个样子!!”水流无声嘶力竭地吼出,他脸色苍白,不敢再望向震惊的归烙牙,只听见“呯”地一声,归烙牙甩开托盘,还不待水流无反映,便只觉一个人影向自己压来,那人温柔的、霸道的、小心翼翼的、粗鲁专模的手抬起了自己的脸,归烙牙眼中是看不透的复杂感情——但这只是一瞬间所见,因为一瞬之后,归烙牙便不由分说用嘴覆住了自己的双唇,用力吻住。
      水流无的脑,第一次一片白,连归烙牙的主动为了什么也不力去想,只知道第一次,没有打着奖赏之名而有的亲密,亦是第一次,由被动方归烙牙主动吻向自己。水流无睁着眼睛,却看不到对方的脸,只看到自己心中的爱欲“呼”地燃烧起来,烧得他几欲失去理智。不管小牙是为了什么罢。是否为了安慰,为了道歉,还是为了自己所渴求的爱恋,这些都暂时放了了罢!不该让这些事来要扰自己,什么也不行!
      归烙牙走火入魔,意乱情迷,那令自己害怕的感情早已燃尽了他的思维,他只知道,眼前这人是他命中的第一,即使不是爱恋,也永无法割断羁绊,舍弃彼此,各自对彼此而言,重要都如心脏。
      终于分工了,归烙牙推开水流无看向他,却发现他的眼睛异常清亮,可能是银色的眼眸的关系吧,此时的水流无看上去十分纯真幼稚,归烙牙数不清次数地再次看呆了。水流无眨巴眨巴眼睛,让归烙牙终于回神,他想起方才的行为,脸顿时红得像苹果,他咳咳嗽,望向其他地方,道:“我回答你那晚的问题,我不喜欢别人吻我,无论男女美丑,但只除了小流你不一样,只有你可以…….与你是男是女是美是丑并不干系。”他说动了情,望向水流无,继续一字一字真诚了分地道:“不为别的,就为你是水流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呆以容纳你,原谅你,只你一人而已。”
      水流无有些愣神,归烙牙此时的眼神恍然如五年前二人含泪分别时相重合。一样的坚定,一样的义无返顾,一样的虽死亦可。太伟大,太纯真,太善良,光茫耀眼到自己没有勇气再看。因为,五年分别,归烙牙依旧如昔,可自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水流无了啊。归烙牙的努力为的是昔日的自己,并非如今于他的承诺或许是早该作废,可是,可是又教自己如何舍得放弃?
      “你说真的吗?”水流无哭了,发自内心深处,摒弃了疑惑而舒心地笑了,问道:“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我?”“伤害自己就不原谅!”归烙牙认真地加了一句。水流无再度浅笑,他舒了口气,道:“六年前进入琉透宫时,我无故不理你,原不原谅?”“早就过去了。”“那五年前有一次和你打架,把你不小心打伤了,原不原谅?”“不足挂齿。”
      “还有五年前,我爹来抓回去时,我差一点想放弃你,你原不原谅?”“……..笨蛋,算我原谅你了吧。”“另外,当时,我还去跟梁子驱大师兄说,要他代我保护你呢?原谅吗?”“……大坏人,没心肝丧尽天良人尽可夫恶贯满盈衣冠禽兽#·¥*%……算原谅吧!!!”水流无抿嘴偷笑道:“对了,离别之际,若我那五年之约纯属信口胡诌,你原不原谅!!”“……..小流!!”归烙牙已发怒屈得泪流满面。水流无大笑,他点了点恍然明白自己原来那么可怜的归烙牙的额头,道:“白痴,听不出我在骗你吗?”
      归烙牙这才收了眼泪。他一眼瞟见地板上被他打碎的碗,不禁在悔,道:“糟了,我把你的药打翻了,那你怎么办?”水流无暗叹,安慰道:“算了,只是恢复体力,睡一觉也可以的。”归烙牙这才松口气,他站了起身,道:“那,我先走,你睡吧!”说罢,正欲转身,便被水流无给拉住了,归洛牙不解看去,却见水流无嘟了嘴,道:“刚才发脾气把枕头丢到地上,你睡这里,当我的枕头吧。”
      “什么?”归烙牙的脸“唰”地应声而红,不解其意,水流无别过脸,害怕自己脸上不自然的感情被对方发觉,轻描淡写地道:“有什么不妥吗?以前不也是睡一起吗?”归烙牙无话可答,可是,此时的水流无仍是一身女装,多多少少也会有心理障碍吧。归烙牙通红着一张脸,畏手畏脚地躺下,却僵得手脚不知往处摆。
      水流地忽然翻身面向归烙牙,微笑的脸与归烙牙红透的脸贴得那么近,轻柔的呼吸吹气如兰,此时,水流无身上的香味不知为何浓郁得惹人昏睡,归烙牙正心猿意马中,却见水流无闭着双眼,道:“千万别动我的歪主意哦!”归烙牙立刻恼羞成恼,羞成顿地大声喊:“才,才不会呢?”窘迫的样子,直惹得水流无不禁发笑。
      “好了,不逗你啦——睡吧,小牙,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水流无的轻声碎语如催眠仙乐,不一会儿,归烙牙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水流无拥住了熟睡的归烙牙,仿佛下咒一般地轻声重复着“永远在你身边”,香味如解了封印般十倍自信地浓郁起来。
      就这样,水流无拥着归烙牙,熟睡在自己身上的香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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