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笼爱》墨缘韵

22、我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空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游乐园的喧嚣声浪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只剩下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林星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

　　“怎么了？”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海蓝没有立刻回答。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将林星完全笼罩其中。夕阳的余晖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可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藏着太多林星读不懂的沉重。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最终，白海蓝眼底的风暴归于平静，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他垂下眼帘，掩去所有的情绪，声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没什么……我们先回家吧。”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回程的出租车上，车厢内安静得有些压抑，只能听见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的单调声响，以及车载空调运作的细微嗡嗡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电影，却映不进林星的眼底。

　　林星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体微微僵硬。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身边人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那是白海蓝心事重重时特有的表现。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习惯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沉默的背后，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可能正在经历剧烈的地壳运动。

　　不安像是一株藤蔓，在林星的心里悄悄滋生，缠绕住他的呼吸。

　　“今天……玩得开心吗？”林星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白海蓝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星脸上，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眉宇间的褶皱并未完全舒展。他点点头，嗓音有些哑：“开心。”

　　只有两个字，干瘪得像是一块放久了的面包。

　　林星咬了咬下唇，心里的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他不想看到白海蓝这副样子，不想让这份快乐因为某种未知的沉重而变质。他伸出手，轻轻勾住了白海蓝的小指，指尖微凉，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那你……”林星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白海蓝的影子，小心翼翼地试探，“能不能为了我，再开心一点？”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白海蓝心底最柔软的锁孔。

　　白海蓝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满是依赖和期盼的眼睛，心底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他反手握住了那只勾着自己小指的手，将那只微凉的手掌包裹在温热的掌心里，轻轻揉了揉林星的发顶。

　　“可以的，”他的语气无奈又宠溺，像是拿怀里这个人毫无办法，“老婆，你说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个称呼，林星的耳根微微泛红，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一些。虽然得到了回应，但他知道，白海蓝并没有完全说实话。那种感觉就像是一脚踩空了楼梯，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哪怕被抱在怀里，也依然觉得不踏实。

　　直到出租车停在熟悉的公寓楼下，这种悬空感才随着脚踏实地的触感稍微落地。

　　推开家门，熟悉的玄关灯光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驱散了外面的寒意。林星刚进门，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卸下这一路的伪装和沉闷。

　　他弯下腰，踢掉脚上的鞋子，动作有些急切。外套被随手脱下扔在沙发上，露出里面一件单薄的短衫。布料柔软地贴合着身体，勾勒出少年纤细柔韧的腰身。

　　“我先去洗澡，”林星回头看向站在门口换鞋的白海蓝，眼神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鹿，“洗完再说事情，好吗？”

　　白海蓝直起身，目光在林星身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随即点头应允：“好。”

　　浴室的门关上了，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水流撞击瓷砖的声响，都像是敲在白海蓝的心尖上。他没有开客厅的大灯，只是借着玄关微弱的光线，坐在沙发上。

　　黑暗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里像是有无数只猫爪在抓挠，焦躁、不舍、担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一洗，便是整整两个小时。

　　白海蓝没有催促，也没有去敲门。他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又像是在珍惜这最后一段宁静的时光。

　　终于，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锁“咔哒”一声轻响。白海蓝立刻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那个方向。

　　当林星再次出现时，身上已经换了一件印着小狐狸图案的新睡衣。白色的绒毛领口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透亮，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好欺负，像是刚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精灵。

　　他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到白海蓝面前，带着一身沐浴露的清香和温热的水汽。

　　“走吧，”林星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去房间里说。”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暧昧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那是属于林星的味道，甜腻中带着一丝清冷。

　　白海蓝坐在床沿，看着林星在自己面前站定。他刚张开嘴，准备将那个藏在心底的秘密坦白，却被林星抢先一步打断。

　　“我知道……”

　　林星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一种异常坚定的力量。

　　白海蓝一愣，原本准备好的措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你知道什么？”

　　林星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懂事得让人心疼的笑。他在白海蓝身边坐下，膝盖抵着膝盖，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我知道今晚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晚，”林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他努力维持着平静，“明天你就要出差了，对吧？”

　　没等白海蓝反应，他又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哎呀，没事的。我又不是离不开你这么久，反正我早就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白海蓝追问，目光紧紧锁住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后天……哦不，”林星眨了眨眼，修正了自己的口误，“是刚才在书房，你和导演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

　　原来是这样。

　　白海蓝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林星的眼角，那里并没有泪水，但他知道，这个人心里一定在下雨。

　　“你不难过吗？”白海蓝的声音有些哑。

　　“难过什么？”林星偏过头，蹭了蹭他的手心，笑得没心没肺，“虽然刚听到的时候有点舍不得，但想了想，又不是生离死别，成年人总要接受分离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白海蓝却听出了一身冷汗。他哭笑不得地捏了捏林星的脸颊，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了他：“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要去赴死一样。”

　　“呸呸呸，说什么呢！”林星瞪了他一眼，随即又软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靠在白海蓝的肩膀上，“那你呢？你不伤心？”

　　“不伤心是假的，”白海蓝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但我更舍不得让你熬夜陪我聊天。我们要早睡早起，养足精神。”

　　“那我们……从晚聊到早？”林星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不可以呢，”白海蓝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却温柔得要命，“我怎么可能让宝宝熬夜呢？你要是黑眼圈出来了，我会心疼的。”

　　“我就开玩笑呢，”林星委屈地撇撇嘴，手指在白海蓝的胸口画圈圈，“还有，你明天几点走？”

　　“早上十点。”

　　“这么早？”林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你岂不是要很早起床收拾？”

　　“嗯，”白海蓝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我会尽量动作轻一点，不吵醒你。”

　　夜深了，窗外的风声像是温柔的低语，拍打着玻璃窗。

　　白海蓝洗完澡出来时，带着一身热气。他掀开被子躺进去，身边的林星已经睡熟了。

　　看着爱人毫无防备的睡颜，白海蓝眼底的暗色翻涌成海。他轻手轻脚地侧过身，将人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熟悉的洗发水香气。

　　“晚安，宝宝。祝你好梦。”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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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鸟鸣声清脆悦耳，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

　　林星醒来时，身边的床位已经凉了。

　　那种凉意顺着床单传导过来，瞬间刺醒了他的神经。他猛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早晨7点02分。

　　对于白海蓝这种作息规律的人来说，五点多起床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人不见了。

　　没有留言，没有声音，连个招呼都没打。床头柜上空空荡荡，连一杯温水都没有。

　　恐慌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林星。

　　他不声不响地走了？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见了吗？明明昨晚还信誓旦旦地说会尽量不吵醒他，结果却是直接消失？

　　林星把自己缩在客厅的沙发角落里，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沙发柔软的坐垫此刻却像是冰冷的礁石，让他无处可依。

　　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堵在胸口。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白海蓝，你回来我也不理你了！大骗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像是天籁般响起。

　　门开了。

　　白海蓝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看到沙发上那一团瑟瑟发抖的身影，他愣住了，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星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林星猛地抬头，眼眶微红，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兽，警惕又委屈地看着门口的人：“你不是走了吗？”

　　“我买早饭去了，”白海蓝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语气慌乱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以为你还没醒，就没吵你。你该不会……以为我不辞而别了吧？”

　　“你都不说一声！”林星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多的是生气，“让我以为你就这么走了！”

　　白海蓝心疼坏了，上前一步将他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颈窝蹭了蹭，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让宝宝胡思乱想了。我只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我只是……心里不爽，”林星闷闷地说，手却诚实地抓住了他的衣角，指节泛白，“还有点伤心。”

　　“不气了不气了，”白海蓝拍着他的背哄道，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先吃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帮我收拾行李，嗯？”

　　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买了什么？包子和粥吗？”林星吸了吸鼻子，眼睛盯着那些袋子问。

　　“不是，”白海蓝献宝似的打开袋子，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是肉夹馍和胡辣汤。”

　　林星眼睛一亮，随即又怀疑地看着他：“这不是北方的特色吗？这里哪来的正宗店？你该不会买到假的了吧？”

　　“这可是我排了好久的队，找正宗东北大哥买的，绝对正宗。”白海蓝信誓旦旦地保证，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等待夸奖的大狗狗。

　　看着白海蓝忙碌的身影，林星心里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他咬了一口肉夹馍，酥脆的饼皮掉在桌上，嘴角沾上了汤汁。

　　吃过饭，林星主动走进卧室帮他收拾行李。

　　白海蓝坐在床边，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个忙碌的背影。看着林星认真地折叠每一件衣服，将它们整齐地码放进行李箱，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了，”林星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转过身，指着箱子认真交代，“这里面是你这五天换洗的衣服。还有这件，”他拿起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递过去，眼神里满是期待，“这件你拿去换，记得要时刻保持帅气哦。”

　　白海蓝接过衬衫，指尖触碰到林星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他站起身，将那件衬衫随手扔在一边，一把将林星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遵命，老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