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安》风寻饮月

66、劝你别惹我 全班鸦

　　全班鸦雀无声。

　　贺嘉延走回座位，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反倒唇角勾着痞气的笑。

　　他向来如此，别人越生气，他越觉得有意思。

　　更何况是从前只会软乎乎受委屈、从来不敢跟他顶嘴的林予安。

　　林予安蹲在地上，沉默收拾翻倒的课桌，指尖死死攥着那本被踩脏的画册，眼底怒意翻涌，浑身绷得发紧，气得肩膀都在细微发抖。

　　他压着火气，一点点把书本捡起来，摆正桌子，动作冷硬，全程一言不发。

　　贺嘉延坐在前排，余光全程盯着他。

　　看着林予安隐忍发怒的样子，他心里半点波澜没有，反倒越看越觉得好笑。

　　以前的林予安，被他捉弄一下就红眼眶，委屈得不敢说话，软糯得任他拿捏。现在醒过来，脾气硬了，敢瞪他、敢骂他、敢跟他绝交，炸毛的模样，让贺嘉延只觉得新鲜又好玩。

　　林予安整理好所有东西，小心翼翼把画册擦干净，塞进书包最里面，脸色冷得彻底，全程没有再看贺嘉延一眼。

　　上课铃响，整节课林予安端坐听课，眉眼冷淡，专注得过分，彻底无视身后的贺嘉延。

　　可贺嘉延半点不在意，反而兴致更浓。

　　他就喜欢看林予安这副强忍怒火、偏偏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班里同学纷纷避开两人的位置。

　　贺嘉延起身，慢悠悠走到林予安桌前，吊儿郎当地靠着课桌，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吵？”

　　林予安头都没抬，声音冷得刺骨：“离我远点。”

　　他越是冷淡抗拒，越是刻意疏离，贺嘉延眼底的笑意就越深，只觉得这人现在的模样，比以前软糯黏人的样子有趣多了。

　　“就因为一张桌子、一本破画册，跟我闹绝交？”贺嘉延故意开口逗他，语气恶劣又轻佻，“林予安，你现在脾气真大。”

　　林予安猛地抬眼，眼底满是愠怒与厌烦：“我不想跟你废话，请你走开。”

　　看着他眼底压不住的怒火，贺嘉延心底只剩玩味，毫无歉意，甚至觉得难得有趣。

　　从前温顺听话的小傻子彻底变了，会生气、会翻脸、会跟他划清界限。

　　贺嘉延唇角的笑意越发张扬恶劣，半点没将林予安的决绝放在心上，只觉得这场冷战，好玩极了。

　　下午数学测验铃声响起，试卷分发到每个人手中，林予安捏着薄薄的纸张，目光扫过一道道题目，心底一阵发沉。在头部受创昏睡之前，他常年思维迟钝，注意力涣散，几乎没有系统性学习过课内知识，课堂内容一概脱节，很多基础公式都记忆模糊。
　　简单的选择题尚且勉强拼凑作答，一碰到需要逻辑推导的大题，笔尖悬在卷面久久落不下去，草稿纸上只有零散凌乱的演算痕迹。他硬着头皮耗费完整节课时间，能写的尽数填上，不会的只能空着，交卷时心里已经清楚成绩不会理想。

　　贺嘉延坐在相隔几排的位置，自始至终散漫敷衍，时而趴在桌上发呆，时而随意乱写几个答案，大半时间都在走神，根本无心答题，整场考试过得轻松又随意，丝毫没有成绩堪忧的紧迫感。

　　试卷批改速度很快，临近放学分数就全部统计完毕。数学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当众念出分数，林予安四十三分的成绩格外刺眼。
　　全班一阵小声骚动，老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话音一转，又报出贺嘉延同样四十三分的成绩。两种截然不同的原因考出相同的低分，老师又气又无奈，直接点名让二人考完试留在办公室等候训话。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收拾书包离校，林予安垂着头，默默抱着试卷走向教师办公室，贺嘉延慢悠悠跟在身后，一脸无所谓。狭小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老师将两张试卷并排拍在桌面上，指着上面大片空白与错误，轮番训斥。林予安脊背弯着，全程低头聆听所有指责，没有半句辩解，等老师话音停顿，便态度端正地开口致歉：“对不起老师，是我基础太差，这段时间没有跟上学习节奏，我之后一定会抓紧补习，下次考试努力考好。”

　　身旁的贺嘉延看着他安分认错的模样，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只觉得这番诚恳的道歉十分滑稽。等林予安说完，他迅速收敛脸上戏谑的神情，摆出一副敷衍顺从的姿态，语气平淡应付：“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老师并未察觉他的假意，依旧严厉叮嘱二人必须留在办公室完成错题订正与检讨，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才能走。接下来数个小时，林予安静下心一道题一道题翻看解析，耐心订正错误，而贺嘉延应付了事，潦草抄写答案，大半时间都靠发呆消磨时间。窗外天色彻底暗沉，校园里灯火逐一熄灭，办公室的白炽灯孤零零亮着，一直熬到夜里十一点半，老师检查完毕，才准许二人离开。

　　深夜的富阳八中教学楼空空荡荡，走廊光线昏暗，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楼层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贺嘉延闲得无聊，本性作祟，开始不断上前刻意骚扰林予安，一会儿故意放慢脚步挡住前路，一会儿在耳边说些轻佻挑衅的话，没完没了地招惹。

　　林予安本就因为低分和长时间留校憋了一肚子烦闷，被持续骚扰后情绪彻底失控，猛地转身抬手狠狠打了贺嘉延胳膊一下。

　　这一下非但没有让贺嘉延收敛，反倒勾起了他骨子里恶劣的兴致，他当场发出一声冷嗤，脚步骤然上前，手臂发力直接攥住林予安的肩膀，猛地将人死死按压在冰凉的墙壁上。他一只手锁住对方肩膀，另一只手握起拳头悬在林予安脸颊侧边，距离极近，威慑感十足，眼底戾气翻涌，语气蛮横又充满压迫感。

　　“别以为你醒过来性子变了就有资本和我动手，老子想收拾你随时随地都可以，识相点就安分些，别主动来惹我。”

　　林予安被牢牢禁锢在墙面无法动弹，呼吸微微一滞，抬头看向眼前气焰嚣张的贺嘉延，满心无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却一时找不到挣脱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