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方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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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年真能装，这是余白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是，最好装成陌生人模样。
阮流筝在旁陷入沉思，企图用眼神和余白进行交流，可惜余白说完这句话再没理过风中凌乱的经纪人。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拘谨，像是被人提住脖颈的猫咪。
节目头期预热是众人直播与粉丝交流。
镜头打开后，所有人齐齐朝镜头打招呼，方才沉闷的氛围一扫而光。
毕竟是还得一同出门的旅游综艺，导演虽希望拿恋情风波炒热度，但也不想艺人们在镜头前撕破脸，疯狂朝主持人使眼色。
主持人早已在旁等候多时，走入屏幕内脸上已挂出无可挑剔的笑容。
他们旁还架着另外用来看弹幕的手机。
余白一神游天外便想专心找些事情，比如在手机屏幕上翻涌的弹幕，他左眼视力下降厉害，手机距离他有些远，不大能看清楚。
过度专心的后果便是轮到他打招呼时还没反应，手臂被不轻不重戳了下。
阮流筝在他左手边，那从右边来的人是谁？
余白脸不自然偏开，余光最终落在已撤开，搭在方知年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掌。
方知年嗓音低沉，从语调中听不出多少情绪，仿佛只是礼貌提醒。
“余老师，到你了。”
余白：“……”
他僵硬的把脸摆正，压根没懂到自己哪里。
方知年貌似看出他的窘迫，又对着镜头重复自己刚才的话。
“方知年，25岁，职业摄影师。”
言简意赅的话让余白缓过神来，调整表情冲镜头露出平日最常见的微笑。
“余白，没有代表作，26岁。”
弹幕被他这句“没有代表作”一噎，滚动速度都减少几分。
最侧边的赵清浔反应过来，“噗嗤”笑出声，“余老师真幽默。”
[这谁啊，长得好漂亮。]
[你们还不认识他？之前勾引梁野的那位蹭流哥呗，怜爱我们家墨宝，还得和这种人一起录节目。]
[抱走我家CP，小情侣99，无关人员别蹭。]
[你们不觉得余白身边那个小哥哥长得好帅吗，他刚刚是不是给余白解围来着。]
[秘书，三秒钟，我要这个叫方知年的男人全部资料，素人也长得这么权威吗……]
[清浔宝贝我来看你了，多多关注我家宝贝新剧《只此青山》，来看飒爽大女人剧内乱杀。]
[没人感觉余白和方知年有点好磕吗……他两长得好配。]
[笑死我了余白上位还得靠和素人炒cp吗，上面多少钱一条让我也来赚钱呗。]
[余白刚是不是在看弹幕啊？他瞎了吗凑这么近都看不见。]
眼见弹幕越聊越远，主持人往内拉回主题讪笑说：“看来在场老师们在之前都已经交换过姓名了，不知道大家选择上我们节目是什么原因呢？”
靠近的两位女星回答中规中矩，轮到梁野，他顺势牵上温墨的手，深情款款看向他的眼睛：“小墨喜欢旅游，但是我不喜欢，又实在想和他随时在一起，就跟过来了。”
温墨眼里的感动不像演的。
梁野的油腻直冲余白天灵盖。
余白有点想翻白眼。
[啊啊啊啊，谁懂啊，谁懂他两有多好吃。]
[为了爱人一起旅游太浪漫了，梁野简直是个浪漫疯子。]
温墨下一句话则彻底点爆现场。
他年龄比在场所有人都小，俏皮表情也不惹人烦焱：“因为有人想撬走梁野哥哥，我不放心，也跟来了。”
余白：……没人感觉他两的话连一起没有逻辑吗？
瞥见弹幕内一水的“啊啊啊啊啊”还有夹杂对自己的“询问”。
下一个轮到方知年，他只是随意摆弄手中相机，一如既往少言，“为了摄影，导演说免费旅游还给我钱。”
[hhhh这个小哥哥在一本正经搞笑吗。]
余白用手拖着下巴，所有人生怕他再语出惊人，纷纷侧头看来。
余白在众目睽睽下耸肩：“没什么，想出来旅游了，就求着经纪人把我送过来。”
他这话没前面爆点，弹幕肉眼看见变少，基本都是cp粉在嘲讽。
一直沉默的方知年却突然发难：“余老师不是不喜欢旅游吗？”
他这话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抛出的话题惹人联想。
主持人：“哦？方老师和余老师之前认识？”
[好微妙哦……刚才所有人都在看余白就方知年没看，现在余白说话不搞事了方知年就开始cue他了。]
[那也只能说明方知年不喜欢余白呗，他自己人品不行被针对了就受着。]
“不认识。”余白嘴比脑子快，摆手途中因扯出过快还不轻不重打了方知年胳膊一下。
方知年挑眉，“学长，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是一个大学的。那时候社团团建，你都嫌麻烦不去。”
余白悚然，对“学长”一称条件反射式腿软，更没想到自己原先“预估错误”，恨不能扒开方知年脑袋看看三年不见里面装了些什么。
“……这么巧啊。”余白皮笑肉不笑，藏在身后的手下意识想去捏他背。
习惯比大脑思考更快，余白手停住，在与冲锋衣咫尺距离，又触电般缩回。
想多了，他两分手了，毕竟当年作为被甩的对象，方知年怨怼自己也实属正常。
余白内心自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心底有千万般不满，也能囫囵吞下。
等回头就找阮流筝麻烦。
想到这，千万般思考也不过一瞬，他调整好表情露出适度的惊讶：“这么巧？我大学比较忙，那时候团建说不去是要去应付别的事。”
方知年看出他的不走心，嘴角轻轻扬起一丝弧度，“没关系学长，你不记得我也很正常。”
后面都是些常规的问答，方才插曲烟消云散。
直播结束，剧组给他们订了酒店，下午基本让他们好好休息。晚上还有围炉夜话环节,只等明日机票直通拉萨。
剩下的行程阮流筝先走一步，她比自己遇上前男友还要纠结，结结巴巴说了半天糊话。
余白哭笑不得，“阮小姐是不是在国外当留子久了，连中文都退化了？”
玩笑说完，余白正色，“我没事，感情如过眼云烟，当年还是我把人家甩了。”
“真的假的，你从小……唉，玩得开心，期待你大火。”阮流筝大力拍打他肩膀，说着要他宽心，自己偏偏做不到放松。
节目组直接包了酒店整层楼，余白脚踩松软的地毯，脑中此刻只想休息。
透过玻璃，他看见底下水泄不通，分别围成三波呈中心扩散，是其余人的粉丝。
玻璃冰凉的触感停留在手上，他捻着指尖残留冷意，正要向前走，黑色的宽大身影却挡在他身前。
方知年表情看不出喜悲。
他比三年前瘦了些，好像更高。
不知道是不是四处拍摄的原因，好像肤色黑了，没从前白。
阮流筝说他现在是什么自媒体博主。
余白脑内活跃，嘴上沉默。
很难想象这样沉默寡言的人面对镜头能说出什么，不过以他的外貌，似乎吸引粉丝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余白没动，顺势倚靠在玻璃上，偏浅色调的瞳孔在光下犹如剔透又毫无生机的玻璃球，乍看漂亮缱绻实则毫无深意。
“好久不见。”
余白率先打破沉默，没多说一句。
他猜大概是巧合，酒店走廊那么点大，东南西北到处走，碰上概率自然不低。
寻常人分手再见是简单寒暄抑或是抱怨指责。
但凭他对方知年的了解，大概统统不是，至于方才直播多说几句，就当是方知年的小小怨怼，不值一提。
方知年沉默寡言，但偶尔会比自己坦诚过多，表达喜怒方式也更加直白。
余白抬腿与他擦肩而过，点开手机在聊天群寻找专属自己的房间号。
余白不矮，身形偏瘦削，长款风衣撩过身侧时如刮过不清不楚一阵风，不重，却分外迅速，让人琢磨不透，难以把握。
“导演让我给你的房卡。”
即将离开时，方知年适时开口，递来房卡，视线落在他锁骨处偏下的黑痣，没认真看很难发现。
余白接过后突然问，“你还在怨恨我吗？”
“没有必要吧，你觉得呢？”方知年反问，漆黑的眸子倒映出他的身影。
余白点头，“是啊，陌生人之间不需要怨恨。”
他走了，没再回头。
许久后，走廊尽头几不可察的关门声精准传来，冷漠将世界分成两份。
想多了反而睡不着，思维比平常相比更加活跃。
酒店设施齐全，甚至看上去比他平日落脚的房子更温馨。
房间内的鱼也不知道阮流筝会不会托人照顾。
方知年为什么成为摄影师了呢，他不应该好好工作吗，他自愿参加了节目还是别的？
他放空大脑，好似灵魂从躯壳彻底逃离，飘絮无依。
尖锐的铃声粗暴拉回他的意识，屏幕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他眼底滑过一丝倦怠，都不需要猜测就能明白对方是谁，拇指一动就选择挂断继续神游，随即点开另一个微信框敲敲打打。
做完所有事后他双眼紧闭，竟然一觉真睡到晚上。
余白猛得从床中爬起，怀疑自己的闹钟是个摆设，还抽空换上全新行头，一路狂奔到大厅。
所有人整整齐齐坐在圆桌边等他，非常不幸，又剩下靠方知年身边位置。
余白难得糊涂，在还没红的咖位体验了耍大牌待遇，老老实实跟其余人道歉，坐在上午刚宣称“陌生人”旁边。
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现在所有内容皆为录制，能剪辑让所有人不约而同放松，初步的聊天比上午轻快。
余白身边的江兰汀明显自来熟，见他坐下，还冲他扬手打招呼。
她是爱豆出身，正卡在转型不上不下的尴尬阶段，对网络传言并不敏感。
余白悄悄与两人隔开不近不远的距离，回应也带上笑意：“你好啊兰汀，我之前好像听过你们团的歌，你的部分都很特别。”
江兰汀受宠若惊，“啊，余老师居然听过我的歌，我还以为你的受众不是……女团曲？”
余白当然不爱听女团歌，方才是他惯用搪塞人套近乎的手段，这种方法老土却十拿九稳。
他自然而然加入其他人对话，熟练从话题边缘挤入两个女孩的话题中心。
梁野和温墨旁若无人，倒显得方知年格格不入，一人便形成一角，让场上妥当成了“三足鼎立”局面。
导演见他们熟悉的时间差不多，举起手中喇叭开喊：
“现在起我们玩两个游戏增加大家感情和了解，第一个叫‘我有你没有’，轮流说出自己有的东西或者经历，如果没有，则其他人要折下手指，率先折下五根手指的人得惩罚喝柠檬汁。第二个游戏则是你画我猜，两两组队，抽签决定。”
余白当然无所谓这种小游戏，撒谎又没人管。
可头一个提出质疑的竟然是从头到尾都沉默寡言的方知年！
“有人撒谎呢？”
可导演嘿嘿一笑，自然给余白带来不好的预感。
“现在请工作人员给各位带上测谎仪，撒谎的人小心电击，放宽心态！”
两分钟后，余白盯着扣在手腕上的贴片，僵硬扯了下嘴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