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柏》冷彬彬

4、过夜

　　进了屋，江肆给他拿了一双新的拖鞋。

　　李清忆接过拖鞋，道了声谢。

　　换完拖鞋，江肆带他去了客厅，李清忆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大大小小的纸箱，看样子江肆应该是刚搬进来不久还没收拾完。

　　“这房子是你租的吗？”李清忆问道。

　　“这是我家。”

　　江肆的话让李清忆心头一震，他的家？！

　　思绪被拉回从前，在李清忆的记忆里他家对面一直是没有人住的，只是有一个女人会偶尔回来一次。

　　李清忆和他妈妈刚搬进这里那会他才四岁，在李清忆儿时的一段记忆里他每隔很长的一段时间就会听到自己家对门传来悦耳的琴声。

　　琴是一个女人弹的，这个女人每隔几个月就会回来一趟，每次回来都会弹琴。

　　后来，李清忆为了听的更清楚，每当琴声响起，他就会偷偷趴到自家对面的门上竖起耳朵来听。一次两次还好，但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鬼鬼祟祟的小孩迟早会被抓包。

　　就这样，再一次趴在门框上偷听的李清忆被最终被钢琴的演奏者抓了个正着。

　　一位温婉端庄的女人打开门轻声问道：“小朋友，做什么呢。”

　　“窝…窝……”被捉住的李清忆不知所措，说话支支吾吾的，小脸憋的通红，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女人蹲下身揉了揉面前小孩憋红的脸蛋，笑着说：“哭什么呀，阿姨只是想跟你说以后想听可以直接敲阿姨的门，不用躲在门口听的。”说完还递给了李清忆一颗棒棒糖。

　　“真的嘛！”李清忆抹了一把眼泪，小眼睛眨巴眨巴的问道。

　　“真的呀，如果你愿意阿姨还可以教你弹钢琴哦。”

　　“太棒啦，窝要学！窝要学！！”李清忆开心的直跺脚。

　　后来李清忆握着那根棒棒糖在门口等啊等，却再也没等到自家对面的门打开，也再也见过女人的身影，学钢琴的期盼也被一点点磨灭在了对面紧关的大门上。

　　回到现实，李清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江肆，难道江肆是她的儿子？

　　起初李清忆还不太坚定自己的想法，直到他在电视柜上看到了江肆和女人的合照。

　　照片里的女人怀中抱着幼儿时的江肆，脸上温柔似水的笑容和当年蹲下身来冲李清忆微笑样子一模一样。

　　还没等李清忆细细的把这些事消化一遍，江肆就径直走了过来把浴巾和换洗的衣物递给了他。

　　“这些都是新的，衣服你穿可能大点，浴室在左手边第一间。”

　　李清忆乖乖接了下来走向了浴室。

　　洗完澡李清忆换上了江肆给他准备的衣服，确实有点大。

　　领口处一大片皮肤暴露在外面漏出白皙的锁骨，看上去有点诱人，裤子也有点肥，感觉随时会掉下来。

　　李清忆带着水汽出了浴室，一只手拿着浴巾擦着头发，另一只手提着裤子防止掉下去。

　　李清忆在屋子里寻中江肆的身影，一转身就刚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江肆碰上了面，李清忆向后踉跄了一步一个没站稳就要向后摔去，江肆见状立刻伸手揽住李清忆的腰把他往怀里带。

　　李清忆就这样实打实的撞进了江肆的怀里，他俩身高不是差很多，但这个姿势李清忆的脸刚好埋在了江肆的颈窝处。

　　一股淡淡的栀子香钻进李清忆的鼻子，和他今早上闻到的的味道一模一样。

　　“还不起来吗？”江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清忆唰的一下从江肆怀里退了出来，红晕悄然爬上耳朵，尴尬地道歉：“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他趿拉着拖鞋跑向客厅不敢看江肆一眼。

　　李清忆在客厅坐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听着浴室的水声又想起自己刚才撞到江肆的怀里，红晕从耳朵又爬上脸颊。

　　他爹的，李清忆你脸红个己卯蛋啊。

　　李清忆拍拍自己的脸站起身走了电视柜台的照片前细细的看起来，他想他绝对没有认错，江肆就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可是为什么弹琴的女人不再回来了？她的儿子为什么突然回到了这里？弹琴的女人又去了哪里？

　　就在李清忆还在苦思冥想的时候，浴室里的江肆已经洗完澡出了浴室。

　　“你在干什么？”

　　听到声音李清忆被吓得一哆嗦，发现江肆正站在他旁边，头发上还滴着水。

　　“你是鬼吗，走路都没声音，我早晚有一天被你吓死。”

　　“……”

　　“我在看你小时候的照片，阿姨真漂亮，当然我没有说你丑的意思。”

　　“？”

　　“开玩笑的，别当真。阿姨呢？你转学过来阿姨不陪着吗？”其实李清忆很想知道小时候答应他教他钢琴的女人去了啊，他一直对那个钢琴约定很在意。

　　“去世了。”江肆说完轻轻地把他与母亲的合照又摆正了一下。

　　“什…什么？！”李清忆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言很冒昧他连忙向江肆道歉。

　　原来她不是不想履行约定，而是无法履行约定了。

　　江肆听着江肆的道歉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说道：“很晚了去睡吧。”

　　“哦…我睡哪？”

　　“卧室。”

　　“那你呢？？”

　　“卧室。”

　　“一起睡？？？”

　　“你介意？”

　　李清忆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他这辈子还没跟别人睡过一张床，江肆是第一个。

　　不行，他接受不了！

　　“我睡沙发就好了，我一个外人，直接睡卧室多不好。”

　　“楼上已经不供暖了，客厅的空调坏了还没修。”

　　李清忆明白江肆意思，他是说客厅冷。

　　“没事，我抗冻。”

　　“嗯。但我只有一床被子，你想睡客厅就睡吧。”

　　“？”

　　江肆说完就往卧室走，李清忆还不想一晚冻成冰雕，一路小跑赶在江肆关卧室门前挤了进去。

　　“怎么又跟过来了，不是睡客厅？”

　　“我觉得咱俩又是同桌，又是邻居的，今晚我还给你挡了一刀咱俩都是过命的交情了，一起睡一觉没什么问题。”

　　“不要脸。”江肆骂道。

　　李清忆当然听到了江肆骂他，但他哪还管这些，他现在只想要好好睡一觉。

　　他一下子就钻进了被子里，还给旁边江肆贴心地留出了一大片位置。伸出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置说道：“好同桌，快来睡，明天还要上学。”

　　江肆懒的理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俩人刚开始是背对背的姿势，离对方都八丈远，但奈何两个都是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肩宽的坏处这就显出来了，一床被子因为两个侧睡的人使中间的被子直挺挺的绷了起来。

　　被子不在身上，睡梦中的李清忆感觉到了冷，他本能地不断的摸索着被子，一下一下的挪动，最后紧紧抱住了一个温暖的东西才停下了动作。

　　第二天清晨，李清忆是在江肆怀里醒来的，暖和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