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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绿帽 修 ...

  •   ??!回忆到这里,郁宁有些傻眼。

      靖朔公主,闺名谢玟,此时尚且是一位平平无奇不受宠的公主。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在男主谢温登基后,这位一母同胞的冷宫公主就摇身一变,成了天底下最有权势的女子。

      而正是她与云桓这段看似没有感情的政治联姻,让云桓成为了唯一被流放的“反贼”。

      虽然,阿桓……他最终还是死在了流放的苦寒路上。郁宁抿了抿唇。

      而自己呢?原著中的云桓并没有郁氏妻子。而早已式微的郁家更是满门抄斩,不得善终。

      郁宁浑身冷汗,下嘴唇不住颤抖,即使从吃人的郁家逃到了云府,也得不到安宁吗?

      ……她如梦似幻地过了几日。

      今日是选定的踏青出游的日子,郁宁却仍旧靠在躺椅上迟迟没有动静。

      大闵的文人雅士极好出游,在山间田野中享受野趣,饮酒对诗,这被视为人生一大趣事。

      “阿宁。”房门被推开,云桓迈步进入屋中,笑颜如旧,姿容如玉,不愧是建康城中数一数二的风流公子。仅仅是从旁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也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清爽之感。

      “我已经四处让人打点好了。”他担忧地问,言语间满是珍重的味道,“身子可还爽利?本来你伤未恢复,本不应当喊你出游。但这次是难得的集会,害怕你在家中闷坏了,马车驾驶得平稳些想来也是没问题的。我们也不一定要跟着父亲母亲的车队走……”

      云家的传统便是在初春之际全府出门踏青,一年一度,极为重视。郁宁昨日以伤势为借口早就回绝。

      如今云桓再次来请,怕不是因为大夫人周氏表现出了不满意来。郁宁垂眸思索了一番,竟然轻易松了口:“那行,但初春严寒,我叫三春去找严实些的斗篷了,需要费些功夫。”

      云桓自然没有理由拒绝,面上心疼之色更甚:“我们就驱使着马车远远跟着不至于落单就行,走得慢些母亲也会理解的。”

      三春在屋中上上下下、装模作样地摸索了好几趟,最终拖得实在没办法,才在云桓愈来愈怀疑的眼神中找到了郁宁口中的那件斗篷。

      就在一行人走出院子,刚转身跨出木门的瞬间,豁然开朗的园林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公子、公子……”云桓的贴身小厮阿松着急忙慌地从对面小路奔来,在峭寒的天气里额头上流着豆大的汗珠,脚步轻浮,面上亦忧亦喜。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一行人停住,云桓斥问道,却听不出责备的意思。

      “公子,宫里有圣旨来,老爷正在院子里等你呢。”本朝律法规定,圣旨赐下,应由全族人听旨,以示尊敬。因此,本在大门整顿马车的阿松才会紧急进来,看来另外的人是被圣旨拦在门口了。

      听了这话,云桓和郁宁对视一眼。一个眼中惊讶,一个眼中冷静,带着了然。

      阿松说,这圣旨是给云桓下的。云桓抓着郁宁的手,她被搂得很紧。两人加快脚程,朝着大堂走去。

      靠近大门,一阵低沉悠扬的铜铃铛声就传入了郁宁耳中。这是宫内马车车檐四角独有的青铜铃,在微风吹拂下发出的声响。一个皮肤苍白,戴着礼帽也遮不住大秃顶的人正趾高气昂地站在大厅中,云家主云敏达和周氏正站在一旁。

      那秃顶之人远远地瞧见云桓,扯着公鸭嗓开口:“咱家可是来巧了,云郎君这是正要出门?”此人是内宫太监之首,皇帝跟前第一人——廖赵。

      “正欲携家眷外出。”本朝太监权力不大,但对于这个皇帝面前的红人,云桓还是给足了面子,“不知何事还劳烦廖公公亲自跑一趟?”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才到你家来。

      廖赵一双不大的眼睛眯成两条缝隙,和脸上其他的皱纹堆叠在一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对着云桓道:“咱家自然是带了天大的好消息来,云二公子你可是跑不脱了。”后一句话他托着口气说。

      云桓在家排名老二,上头有个英年早逝的兄长。

      初春地面仍然十分寒凉,时间久了,冷意慢慢从郁宁的膝盖上蔓延上来。下人们眼疾手快地找来几个厚实的毛垫,云桓取过一个,先给云父云母后,又给郁宁垫在了双膝之下。

      做完这些,他小动作地捏了捏郁宁的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在郁宁复杂的眼神下示意她放心。

      他身后的廖赵看着一切,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他一脸神秘转身从马车上取下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子来,笑眯眯道:“河朔云氏二公子云桓,接旨。”

      云桓撩开衣袍,行云流水地跪下接旨。

      廖公公尖亮的声音响起:“朕闻河朔云氏,世笃忠烈。公子云桓,器识宏远,文武兼资。皇女谢玟,柔明婉顺,仪范克承。兹择吉辰,特赐婚配。尔其同心辅弼,共固藩维。钦哉。”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全场震惊,只剩下远远传来的几声鸟鸣。郁宁本来被云桓安抚住的心情再次起伏,胡乱理了理裙摆,心里复杂。

      云敏达保持着跪姿,声音艰涩:“不知公公,皇上这赐婚的是哪位公主?”

      “云宗主糊涂了,正是三十四公主,前两日刚被封为靖朔公主呢。”廖赵神色如常,面上笑哼哼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促成了一桩金玉良缘呢。

      “那不知许配的是我们家哪位小辈?”云敏达再问。

      这次,廖赵明显不耐烦了起来,冷笑一声,将明黄圣旨交到云敏达手中,道:“自然是声名远扬的云二公子,云桓。”

      “可犬子两年前已经娶亲。”一月的天里,云敏达却觉得自己浑身是汗。云家上下五十多口人,屋子里却无一呼吸声。死一般的寂静。

      “皇上心善,心中怜惜郁夫人。”廖赵语气上扬,斜眼轻轻瞟了一眼郁宁,“公主殿下下嫁后自然是平安相处即可。云大人,这可是圣上天大的恩赐啊——”

      言下之意:别给脸不要脸。

      纵然看惯风浪如云敏达,也不知脸上应当如何表情。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个有妇之夫,又如何娶得了公主,做得了驸马呢!

      云桓也一脸不可置信,噌的一下站起身一把夺过圣旨,却见那黄布上明明白白写着自己的名字,根本没有出错的空间。

      廖赵脸上虚假的笑容早就不见踪影,声线平平,双手摆在腹前:“下月,咱家定然亲自上门贺喜,”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驸马爷,婚事您可要好好准备。”

      云敏达不愧是老江湖,抓住云桓的手臂将他拉到身后,看似保护实则是以防他做出什么糊涂事。他张嘴还想再问上几句,却被廖赵抢了先:“咱家不过传达皇上的旨意,云宗主若是有什么要事就进宫询问吧。”

      说罢,他又隔着一个身位拍了拍云桓的肩膀,道:“驸马爷,富贵不易。”

      云敏达叹了口气,弯了脊柱,闭着眼道:“臣,谢恩。但也请公公回去禀告皇上,我儿是将郁氏女子明媒正娶进府的,断没有抛妻弃子的说法。”最后一句话倒是说得掷地有声,语气坚决。

      这话却只得到了廖赵的轻轻一声嗤笑。

      眼见廖赵要走,云桓挣扎着要追上去,却摆脱不了父亲的束缚,大喊:“我是绝对不会……唔唔唔……”云敏达一把捂住云桓的嘴巴,而云桓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来。几番挣扎之下,早晨精心梳理的发髻都散落下来,眼眶发红。

      郁宁一直跪在地上没有起身,两条腿早已麻得失去了知觉,她却如同自虐一般不肯挪动半分,眼睛也干涩得发疼,她却始终不肯眨动一下。她努力地压抑着疯狂跳动的心脏,感受着周边或同情、或得意的视线环绕在她的脸上……

      大闵的皇上忌惮世家,甚至想要铲除世家。百年世家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已经元气大伤。云家本不是这些风流世家中最为显赫的一支,如今却成了幸存的最后一家。皇帝愿意将公主赐婚,这代表着他在试探云家的态度。

      拉拢为友,不从为敌。

      不愧是皇帝,打蛇打七寸。宁可将女儿嫁给一个娶了妻的男人,也一定要锁定未来的云家家主。

      确认廖赵已经离去,云敏达沉声吩咐下人将大门紧闭。

      砰——一声巨响,云桓一把将圣旨摔在地上,素来温文尔雅的脸上露出几分狰狞,干净如新的地面竟被震出几分尘土来:“就算是杀了我,我也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一字一句,极为珍重。

      虽说是被寄予厚望的未来家主,可到底是个没把权利捏在手中的少年。

      ·

      云家大堂内,德高望重的长老汇集一堂,云宗主和其夫人周氏端坐上方。郁宁则坐在最末位。

      云敏达率先开口:“各位长老,我云家百年清白,如今皇帝竟要我儿二娶,这如何了得!”

      家族清白固然重要,然比之名声,也有人更惜命:“家主此言差矣,在礼法下,自然没有娶亲后再娶之事,可若是阿桓与宁丫头和离,自然不违礼法啊……”

      此话一出,颇得一部分人的同意,他们举着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点点头。

      “皇上态度摇摆,崔氏被抄家可是尽在咫尺的前车之鉴啊。”“可不是嘛,若是娶了公主,也不算是辱没了门第,还可度过眼前难关,是一石二鸟之计。”

      然而几个坐在最上方的族老却是三缄其口,脸色摆明了不认可。这其中也包括最上方的云敏达,他道:“绝对不可。郁氏不能休!”

      家主一发话,很快就有人附和:“谁能保证这不是他的缓兵之计?圣上子嗣众多,死了一个有何妨?”

      一个女子跺了跺手里的拐杖,众人一下安静下来:“休妻再娶,难为你们还能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河朔云家的清誉?”

      此女名云筠溪,年岁不大,辈分却极高。芳华之时与当朝宰相情投意合,云家却嫌弃出身寒门,此女自此不愿再嫁,在族中寺庙带发修行至今。

      有了父亲的支持,云桓心中绷紧的绳子放松了许多,脸色缓和下来,道:“各位长老,请听我一言。阿宁与我自幼相识,感情甚笃,云桓宁死也不从。”无人出声。

      他朝着云敏达握拳一拜,面容沉静:“世人追求风流,但云桓只愿今生的妻子只有一人,求家主成全。”说罢,他大步流星上前,双膝下跪,大拜。

      小子发话,依旧无人理会。

      云敏达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闭眼沉思。半晌后,他看向座位末尾的郁宁道:“阿宁放心,我云氏绝对不会做出抛妻之举,你可放心。”他话锋一转,凌厉起来,“但圣旨已下,公主也必须入府。皇帝不会给我们拒绝的机会。”

      说着,他就朝着门外大步走去了,不再理会从地上匆忙爬起来的云桓。

      “父亲——爹——!”

      云桓抬脚要追,郁宁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阿桓,别这样。”

      郁宁是个并不主动的女人,她这一世唯一为自己争取的一次机会,就是在嫁入云府之前。如今,她也不愿云桓的反抗反过来伤害了自己。

      云桓神情慌张,衣袍混乱,不复端方,眼神却晶亮而充满希冀:“阿宁,我再去求我爹,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他改变主意的。”

      劝告的丧气话再也无法从唇角溢出,她伸手帮云桓把衣服整理平整,用帕子擦了擦他脸上因为着急渗出的几颗细密的汗珠,勉强挤出一抹笑:“好。我回院中等你。不要忤逆父亲。”

      若是不让阿桓撞一撞这南墙,他怕是怎么都不会死心的。极权之下,安有反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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