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坍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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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悄悄走过去，晃眼就到了一天晌午，天像灌了铅，灰沉沉的，半点日头的暖光透出来，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陈故他们正在整理吃饭用的碗筷，看着在外面活动完饿的饥肠辘辘的孩子，一个个闻着味等开饭，整间屋子都暖洋洋的。
就在小朋友都到齐时，空了一个尤为明显的位子——丫丫没来。
“丫丫呢？”陈故率先注意到，连忙到外面看了一圈都没见，焦急的不行，其余人也不知所措。
一个吃着饭的小男孩站起来，看着几人焦急的样子，怯生生道：“刚才丫丫说看见她家大黄了，说她爷爷来接她回家，就出去了。”
众人心里一沉，陈故冷静的来到小男孩面前追问，“大概是什么时候？”
小男孩想了一下，“就小玲老师给我们叠千纸鹤的时候。”
陈故看向小玲，小玲看了时间，有点无助，“已经半个小时了。”
陈故反应快，转身问李强知不知道丫丫家在哪，得到男人肯定的回答，陈故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孙晴和小玲你们上报说丫丫不见了，留在这里看孩子，我和李哥去找。”陈故语速快，两人听完忙点头。
“李哥我记得院子里有个二八大扛，你带着我往丫丫家的方向走。”
李强闻言半点不敢耽搁，抬脚就往院外冲，一眼瞅见墙根下的二八大扛，攥着车把一把扶稳，抬腿跨上坐垫，脚刚勾住脚踏，陈故就麻利地坐上了后座。
“李哥你别急，丫丫家离这儿到底多远？”
“走路得30来分钟！那边很危险的！”李强的声音裹着慌，尾音都带着点发颤，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害怕，可脚下半点没松，双腿死死蹬着脚踏，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吱呀”的轻响，又快又急地往前窜，他心里清楚，那一片是危房，孩子不理会事，肯定有危险。
李强使劲向前蹬，陈故一边四处观察，一边联系负责人。
寒风刮在两人脸上生疼，李强的双手已没了知觉，双腿双腿却烫的发酸，骑了大概15分钟，山头一片废墟的土房引入眼帘，李强喘着粗气，指向上面，“就是这.....里，她家在......右边第5栋房……。”
自行车上不去，李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实在走不动，“小陈你先去，我马上。”
陈故飞速向上奔去，“丫丫，丫丫你在哪？”他边喊边向李强说的位置跑。
汪汪——！汪汪汪——！
一阵急促又凄厉的狗吠突然刺破空气，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指引。
陈故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土黄色的狗正围着半塌的土房打转，那塌了一半的土房墙体已经歪斜，侧边拼接的蓝色铁皮被压得凹陷变形，摇摇欲坠。这只狗浑身沾满了灰尘，毛发结块凌乱，前爪不停地扒着废墟边缘的碎土块，每扒一下就抬头对着土房深处狂吠两声，声音里满是焦急。
它一会儿冲进废墟的缝隙里，脑袋使劲往里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但又无可奈何的出来，看见陈故，急忙在他脚边打转，用鼻子蹭着他的裤腿，再转头对着废墟狂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恳求，尾巴夹在两腿间，却一刻也不停歇地来回穿梭。
陈故心一紧，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废墟前，透过蓝色铁皮与土墙的空隙往里一看——丫丫蜷缩在里面，小脸煞白，一条腿被一块半露的土块死死压住，嘴唇抿得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哭出声。
“丫丫别怕，哥哥来了！”陈故压低声音安抚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脱掉身上的外套，铺在废墟边缘尖锐的碎石上，避被划伤。接着，他双膝跪在外套上，身体慢慢向空隙里探去。
废墟内部空间狭小，布满了松动的土块和断裂的木板，稍一用力就可能引发二次坍塌。
陈故屏住呼吸，双手小心翼翼地扒开身边的碎土，指尖被粗糙的石块磨得生疼也全然不顾。来到里面，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压着丫丫腿的土块上，幸好土块不大，但重量不轻。
陈故小心观察片刻，发现土块一侧有块凸起的石块，或许可以借力。
他慢慢调整姿势，一只手撑住旁边相对稳固的土墙，另一只手抓住那块凸起的石块，手臂肌肉紧绷，一点点用力撬动。土块发出“簌簌”的声响，细小的泥土不断掉落，丫丫吓得闭上了眼睛。
“丫丫，把眼睛闭上，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陈故一边叮嘱，一边加大力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强刚上来，就见陈故脱了衣服，往废墟进，连忙大喊，“别进去，别进去！”但为时已晚，陈故已经进去。
没办法，他只能默默祈祷两人能顺利出来。
陈故咬着牙，手腕青筋暴起，借着撬动的力道，慢慢将土块向一侧推移。土块移动的幅度很小，每挪一点都要停顿片刻，确认周围的墙体没有松动后再继续。
那只土黄色的狗依旧在废墟外焦躁地打转，时不时对着空隙里叫两声，声音里的急切与陈故的心情如出一辙。
陈故深吸一口气，凝聚全身力气，猛地一使劲，土块终于向一侧挪动了不小的距离，露出了一丝缝隙。
“丫丫，试着动一下腿，看看能不能抽出来？”陈故连忙说道，目光紧紧盯着丫丫的腿。
丫丫颤抖着尝试了一下，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没吭声，但人动了动，慢慢将腿从土块下抽了出来。
陈故松口气，在狭小轻轻抱起丫丫，准备将她先送出去。
就在他刚要抱着丫丫转起身的瞬间，外面的大黄突然爆发出急促而狂躁的吠声，那声音里满是焦躁与预警，刺破了废墟的死寂。
紧接着，原本就塌了一半的土房开始剧烈晃动，墙体发出“呲呲啦啦”的声响，像是骨骼断裂的呻吟，头顶的碎土和木屑簌簌往下掉，砸在陈故的肩上。
他心猛地一沉，瞳孔骤缩，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环顾四周，一块蓝色铁皮斜下方留出了一片狭小的空隙！
没有丝毫犹豫，陈故抱紧丫丫，将她的脸按在自己怀里，用后背护住她的身体，脚下踩着碎瓦快速冲了过去，迅速滑进铁皮下方，不久，传来轰然巨响——房子全塌了。
整座土房摇摇晃晃地彻底坍塌，沉重的横梁和砖石砸在铁皮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铁皮被压得向下凹陷，堪堪划过陈故的后背。
外面的李强亲眼目睹房屋完全垮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冲过去，对着废墟大喊：“小陈！小陈你还好吗？！丫丫！”声音因过度紧张而嘶哑变形，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铁皮下的空间黑暗而压抑，陈故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但好在没有大碍，应该是被铁皮边缘划伤，他顾不上这些，先低头检查怀里的丫丫，黄土铺了陈故一脸，说不出话，他用身体晃了晃丫丫，丫丫吓的小身子还在微微发颤，却动了动回应陈故。
确认孩子无碍，陈故这才松了一口气，后背的痛感却愈发清晰，他咬了咬牙，缓了缓急促的呼吸，抽出被身体压住的手，用尽全力对着头顶的铁皮敲了敲。
“框框——”沉闷的敲击声在废墟中格外清晰。
李强正对着废墟手足无措，听到这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循着声音冲到铁皮所在的位置，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对着铁皮大喊：“小陈！是你吗？你和丫丫都没事对不对？”声音里满是急切的期盼。
陈故又用力敲了两下铁皮，“框——框——”，每一声既是告诉外面的李强他们安好，也是给自己打气。
李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双手抓住铁皮边缘，使劲往上掀。
可铁皮被沉重的砖石和横梁压住，纹丝不动。他急得额头青筋暴起，用力搬上面塌落的房梁，划伤了手，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浑然不觉。
他找了个木棍，试图用木柜当撬棍撬开铁皮，可任凭他使出浑身力气，铁皮也只是微微晃动，根本无法打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煎熬，李强的额头布满了汗水和尘土，嗓子喊得冒烟，却始终没有放弃。
5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李强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这边！这里有人被困了！快来人啊！”李强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站起身，对着来人的方向拼命挥手大喊，声音里满是狂喜与急切。
先来了四个男人，里面也包括陆复野，陆复野听到消息，说孩子丢了，去了危房，就担心陈故。
来了这了听到李强对着塌方喊陈故，脑袋一滞，快速上前，与众人解救。
“对，就铁皮下面！人没事，就是被困住了，你们小心点——这铁皮脆得很，别碎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死死盯着铁皮与地面的缝隙，那里偶尔透出一丝微弱的动静，是支撑着所有人信念的微光。
可陆复野有点失神，完全没听见，信息素不自觉外漏，他眼里只剩下那片压着人的铁皮，双手早已被碎石磨得通红，指甲缝里嵌满了泥土与铁锈，却顾不上擦一下，只顾着把铁皮上面的障碍物弄走。
“哗啦——沙沙——”泥土与碎石不断从指尖滑落，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众人不停的弯腰起身，后背贴身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外面的后衣被尘土覆盖。终于，随着最后一块挡路的碎石被抛出，铁皮下方的空间逐渐显露。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七八只手紧紧抓住铁皮的边缘，“起！”，所有人同时发力，“吱呀——”铁皮发出刺耳的扭曲声，被硬生生向上抬起半尺。
底下的面貌瞬间露了出来。
陈故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脊背弓得像一只护崽的老兽，双臂死死环抱着怀里的孩子，宽大的手掌严严实实地捂着孩子的口鼻。
他的身上、头上、衣领里全是厚厚的尘土，额角还沾着一小块暗红色的血渍，不知是被碎石蹭到还是撞到了硬物。他的后背明显有些不自然地紧绷着，想来是被铁皮压得久了，早已酸痛难忍。
看到众人撬开了铁皮，光明复现，他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却没有先顾着自己，而是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把怀里的孩子轻轻递了出去。丫丫小脸灰灰，只是吓得闭着眼睛，小手紧紧抓着陈故的衣角，直到人接过去，才小声啜泣起来。
送走孩子，陈故才缓缓挪动身体，后背传来痛，但能忍住，眉头紧紧蹙起，头脑发晕。他用手臂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趴着起身，动作迟缓而艰难，每动一下，身上的尘土就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扬起细小的尘雾。
众人害怕伤到陈故没有扶，见人慢慢起来，连忙伸手想去扶，陈故摆了摆手，哑着嗓子说“没事”，直到完全趴稳，才慢慢转过身，对着众人露出一个疲惫却安心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尘土的痕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看到陈故和孩子都平安无事，围在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有人抹了把脸上的汗，有人长长舒了口气，空气中的紧张感渐渐消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暖意。
陆复野见陈故逞强，上前把衣服脱下盖在陈故身上，扶着陈故。
陈故闻空气里的土腥味，在陆复野的靠近带上一点独有的香气，头脑变动清醒，竟然有点想要依偎。
陈故压制住想法，装作没事，灰头土脸的微笑，“你怎么也来，我没事，就是土有点呛。咳——咳——”
陆复野却没回声，脸色阴沉，带着他坐在一边，旁边有人拿着水给他漱口，陈故瞥了一眼陆复野黑脸，接过水，漱口，顺便洗洗梁上的灰。
其他人包括李强等alpha，本想上去慰问一下小英雄，奈何陆复野不小心发出信息素而不能靠近，只有闻不到的beat，上前送东西。
“能活动吗？有没有骨头不舒服。”陆复野出声，盯着陈故，语气很冷。
陈故用矿泉水洗完脸，“没事，“随即转了转胳膊，踢了踢腿，清了清嗓子开玩笑，“我真没事，我现在还能弄一个大跳。”
陆复野依旧沉默，伸手撩开陈故右侧沾灰的发丝，额角有点红肿，好在没流血，上面还带了点泥污。
他弄了点卫生纸，拿过陈故手里的水，沾湿，举起，轻轻擦拭陈故的伤。
“嘶——。”陈故不痛，就是被陆复野弄得有点痒。
陆复野弄的差不多，望向一边的人群，发现自己有点失态，揉了揉脸，收回了信息素。
陈故见气氛不活跃，戳了戳陆复野，“你放心，你不会向你索赔工伤费的。”
陆复野听完，回头有点无语的看着陈故肯定的眼神，“你就只能想到这个？”
陈故一怔，心里清楚，但没回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坍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