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敲门声》喜欢美竹的蛮熙

7、结局：门内门外都是我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和苏晴去了市局。
　　王警官在询问室里等着我们。我把所有证据摆在他面前：实验记录、截图、音频、照片、地图。
　　他一份份看完，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都是真的？”他问。
　　“都是真的。”我说，“陈致远在利用‘灵境’APP的通道，传递非法信息。他杀了记者张明，囚禁了苏雨。现在，他要在今晚打开通道的另一端，让亡灵……来到现实世界。”
　　王警官沉默了很久。
　　“我联系了省厅的技术专家。”他终于开口，“他们分析了你们的实验数据。结论是……这个‘通道’，确实存在。而且，它正在……扩大。”
　　“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是……如果不阻止，通道会在今晚十点完全打开。”王警官说，“到那时，那些被困的亡灵……可能会……真的来到现实世界。”
　　他看着我：“林默，你是这个漏洞的制造者。你知道怎么修复它吗？”
　　我点头：“我知道。但我需要……进入通道的核心。需要……在通道完全打开之前，修复数据边界。”
　　“怎么进入？”
　　我拿出那张地图：“城南老纺织厂旧址。地下三层。那里……应该是通道的物理接口。”
　　王警官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我。
　　“我派人跟你去。”他说。
　　“不。”我摇头，“陈致远肯定监控了那里。如果太多人去，他会察觉。他会……杀了苏雨。”
　　“那怎么办？”
　　“我一个人去。”我说，“我修复漏洞，关闭通道。你们……在外面接应。”
　　王警官盯着我：“太危险了。”
　　“没有别的选择。”我说。
　　他沉默了几秒，点头：“好。晚上八点，我们会封锁纺织厂周边。十点，你进去。如果有危险……我们立刻冲进去。”
　　我点头。
　　离开市局，我和苏晴回到我家。
　　晚上七点，我们开始准备。
　　苏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设备，像是改装过的路由器。
　　“这是什么？”我问。
　　“信号屏蔽器。”她说，“我姐姐……通过通道发来的设计图。我改装的。它可以干扰通道的电磁场，暂时削弱连接强度。”
　　“能维持多久？”
　　“十分钟。”她说，“十分钟内，你可以进入通道的核心，修复漏洞。但超过十分钟……通道会恢复，而且……可能会反噬。”
　　“反噬？”
　　“亡灵可能会……感知到你的存在。”苏晴声音发抖，“他们可能会……试图控制你。”
　　我深吸一口气：“十分钟……够了。”
　　晚上八点，王警官发来消息：“周边已封锁。没有发现异常。”
　　晚上九点，我和苏晴开车去城南。
　　纺织厂旧址在城南郊外，一栋废弃的厂房。大门锈迹斑斑，锁链已经被人切断。
　　我和苏晴下车。她递给我信号屏蔽器：“打开开关，红色按钮。然后……你有十分钟。”
　　我点头，接过设备。
　　“林默。”苏晴看着我，“如果……如果你失败了……”
　　“我不会失败。”我说。
　　“如果……”她眼圈红了，“如果亡灵真的……出来了……”
　　“我会在通道完全打开之前，修复漏洞。”我说，“我会……关闭它。”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点头。
　　晚上九点五十分。
　　我走进厂房。

　　里面一片漆黑。我打开手电筒。

　　地上散落着废弃的机器零件，墙上爬满了蜘蛛网。

　　我按照地图的指示，找到通往地下三层的楼梯。

　　楼梯是水泥的，已经裂开了许多缝隙。我小心地走下去。

　　地下二层，更黑了。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烧焦的味道。

　　我继续向下。

　　地下三层。

　　这里……不一样了。

　　这里……不一样了。

　　墙壁上，布满了奇怪的符号。像是电路图，又像是……某种仪式符文。

　　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里，摆着七根蜡烛。

　　蜡烛是黑色的。已经点燃了。

　　烛光摇曳，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我看向圆圈中央。

　　那里……放着一台电脑。

　　老旧的台式机，屏幕亮着。

　　屏幕上，显示着……“灵境”APP的后台界面。

　　通道标识符列表，正在滚动。

　　dim_gate_003-1998-0226

　　dim_gate_007-2023-0119

　　dim_gate_011-2005-0814

　　……

　　二十多个标识符，对应着二十多个亡灵。

　　屏幕右下角，显示着一个倒计时：

　　00:09:59
　　00:09:58
　　……
　　还有十分钟。
　　通道就要完全打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电脑。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你来了。”
　　我浑身一僵。
　　转身。
　　陈致远站在楼梯口。
　　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戴着金丝眼镜。表情……平静得可怕。
　　“我等你很久了。”他说。
　　我握紧信号屏蔽器：“苏雨在哪里？”

　　“她在这里。”陈致远指了指电脑，“在通道里。”

　　“放了她。”

　　“为什么？”陈致远微笑，“她很……有用。”

　　“她是你囚禁的。”

　　“不。”陈致远摇头，“她是……自愿的。”

　　我愣住了。

　　“三年前，她发现了通道的秘密。”陈致远说，“她找到了我。问我……想不想知道，1998年火灾的真相。”

　　他走向我：“我说，我想。于是……她进入了通道。去和那些亡灵……对话。”

　　他停在我面前，看着我：“你知道，她发现了什么吗？”

　　“什么？”

　　“她发现……”陈致远一字一顿，“当年锁门的人，不是我的父亲。是……她的父亲。”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1998年，纺织厂的车间主任……是苏雨的父亲。”陈致远说，“那场火灾前，他和几个工人有矛盾。他……锁了门。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顿了顿：“但他没想到……火势失控了。七个人……全死了。”

　　我后背发凉。

　　“你父亲……知道？”

　　“他知道。”陈致远点头，“他是副厂长。他发现了真相。但……他选择了隐瞒。”

　　“为什么？”

　　“因为……”陈致远沉默了几秒，“因为苏雨的父亲……是我父亲的……亲弟弟。”

　　我惊呆了。

　　“他们是兄弟？”

　　“对。”陈致远说，“我父亲……是哥哥。苏雨的父亲……是弟弟。但这件事……没人知道。连苏雨自己……都不知道。”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1998年，纺织厂的车间主任……是苏雨的父亲。”陈致远说，“那场火灾前，他和几个工人有矛盾。他……锁了门。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顿了顿：“但他没想到……火势失控了。七个人……全死了。”

　　我后背发凉。

　　“你父亲……知道？”

　　“他知道。”陈致远点头，“他是副厂长。他发现了真相。但……他选择了隐瞒。”

　　“为什么？”

　　“因为……”陈致远沉默了几秒，“因为苏雨的父亲……是我父亲的……亲弟弟。”

　　我惊呆了。

　　“他们是兄弟？”

　　“对。”陈致远说，“我父亲……是哥哥。苏雨的父亲……是弟弟。但这件事……没人知道。连苏雨自己……都不知道。”
　　他看着我：“我父亲隐瞒真相，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是为了……保护弟弟。”

　　“那为什么……”我艰难地开口，“为什么现在……”

　　“因为……通道。”陈致远说，“那些亡灵的记忆里，藏着真相。如果通道完全打开……他们会……说出来。”

　　他看着我：“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你要打开通道？让亡灵来到现实世界？”

　　“不。”陈致远摇头，“我要……关闭它。”

　　我愣住了。

　　“关闭？”

　　“对。”他说，“这个通道……不该存在。它连接了亡灵的记忆。那些记忆……会毁掉很多人。”

　　他看着我：“包括……苏雨。”

　　“那你为什么……”我不解。

　　“因为……我做不到。”陈致远说，“这个通道……是基于你的漏洞建立的。只有你……知道怎么修复它。”

　　他看着我：“我需要你……帮我关闭它。”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所以……陈致远不是在利用通道传递信息。

　　他是在……试图关闭它？

　　那为什么……他要阻挠我们调查？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囚禁苏雨？

　　“那个记者……张明……”我说。

　　“他发现了通道的存在。”陈致远说，“他想要……公开真相。但我……不能让他这么做。”

　　“所以你杀了他？”

　　“是。”他点头。

　　“那苏雨……”

　　“她知道了真相。”陈致远说，“她父亲的真相。她……崩溃了。她想要……进入通道。去和那些亡灵……对话。”

　　他看着我：“我阻止不了她。”

　　“所以你囚禁了她？”

　　“是。”他说，“我不能让她……毁了自己。”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那么痛苦。

　　但……这是真的吗？

　　还是……另一个谎言？

　　我不知道。

　　倒计时还在继续。

　　00:05:23

　　00: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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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五分钟。

　　我必须做出决定。

　　相信陈致远？帮他关闭通道？

　　还是……相信苏晴？阻止他？

　　我看着电脑屏幕。

　　通道标识符列表，还在滚动。

　　最下面，有一个新的标识符，刚刚出现：

　　dim_gate_026-2026-0126

　　日期是……今天。

　　这个标识符……是谁的？

　　我看向陈致远。

　　他的表情，突然变了。

　　变得……恐惧。

　　“那是……”他声音发抖，“那是……你的。”

　　“我的？”

　　“通道完全打开时……”他说，“所有连接过通道的人……都会被标记。”

　　他看着倒计时：

　　00:03:15

　　00:03:14

　　……

　　还有三分钟。

　　“你必须……马上修复漏洞。”陈致远说，“否则……你也会被困在通道里。”

　　我看着他。

　　他的恐惧，那么真实。

　　但……是真的吗？

　　还是……又一个陷阱？

　　我不知道。

　　但我必须做出选择。

　　我走向电脑。

　　信号屏蔽器，握在手里。

　　红色按钮。

　　按下。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信号屏蔽已启动。剩余时间：9:59”

　　我有十分钟。

　　十分钟内，必须修复漏洞，关闭通道。

　　否则……我会被困在这里。

　　和那些亡灵……一起。

　　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00:09:58。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程序员，逻辑思维是我的强项。不管陈致远说的是真是假，眼前这个漏洞，我必须修复。

　　我坐到电脑前，双手放在键盘上。屏幕上是“灵境”后台的代码编辑器界面，和我三年前用的一模一样。那个数据迁移模块，就摆在眼前。

　　“修复数据边界验证……”我喃喃自语，手指开始敲击键盘。

　　陈致远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急促，像是随时会扑上来。

　　“你确定你能修复？”他终于开口。

　　“不确定。”我说，“但总得试试。”

　　我写的每一行代码，都在试图重建那道被模糊的边界。把用户A的数据和用户B的数据彻底分开，把现实世界和数字亡灵世界彻底隔开。

　　但很快，我发现了问题。

　　这个通道……不是单纯的技术漏洞。它像是活的一样，在抗拒我的修复。每当我试图关闭一个接口，就会有新的连接自动建立。

　　“它在自我保护。”陈致远说，“通道已经……有了意识。”

　　我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那些亡灵的记忆，赋予了通道生命。”他声音低沉，“它们不想被关闭。它们想……出来。”

　　倒计时：00:07:23。
　　时间不多了。
　　我咬牙，继续敲代码。但就在这时，电脑屏幕突然一黑。
　　然后，慢慢亮起。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脸。
　　是苏雨。
　　她的脸色苍白，眼睛空洞，像是已经很久没见过阳光。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她在通道里。”陈致远说，“她在……帮我们。”
　　“怎么帮？”
　　“她可以……引导亡灵的注意力。”陈致远说，“给我们争取时间。”
　　我看着屏幕上的苏雨。她的眼神，那么绝望，却又那么坚定。
　　她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我继续敲代码。这一次，通道的抗拒明显减弱了。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苏雨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倒计时：00:05:41。

　　“林默。”陈致远突然叫我。

　　“嗯？”

　　“如果……如果我父亲当年没有隐瞒真相。”他说，“如果我父亲选择了报警……苏雨的父亲会坐牢。苏雨会失去父亲。我……也会失去叔叔。”

　　他顿了顿：“你觉得，他做得对吗？”

　　我没有回答。我没办法回答。

　　有些选择，没有对错，只有后果。

　　倒计时：00:04:15。

　　代码快写完了。但最后一个接口，我怎么都关不掉。那个接口……连接着苏雨。

　　“这个接口……”我皱眉，“是苏雨的生命维持系统？”

　　陈致远点头：“她在通道里太久了。她的意识……已经和通道融合了。如果关闭这个接口，她……可能会死。”

　　我愣住了。

　　“那怎么办？”

　　陈致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我进去。”他说，“让我……代替她。”

　　我看着他，不敢相信。

　　“你疯了？”

　　“没有。”他摇头，“这是我……欠她的。欠我叔叔的。欠那些亡灵的。”

　　他走到电脑前，敲击键盘，调出一个程序界面。

　　“这个程序，可以转移意识连接。”他说，“把我的意识，连接到通道里。然后……断开苏雨的连接。”

　　“你会被困在里面。”我说。

　　“我知道。”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涩，“但至少……她能出来。”

　　倒计时：00:02:37。

　　时间不多了。

　　我看着陈致远。这个曾经让我恐惧、让我憎恨的男人，此刻的眼神，却那么平静，那么决绝。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说，“有些债，总要有人还。”

　　他按下回车键。

　　程序启动了。

　　屏幕上，苏雨的脸开始扭曲，然后……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陈致远的脸。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痛苦，再变成……释然。

　　“林默。”他的声音，从电脑音箱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帮我……照顾小雅。告诉她……她姑姑……可以安息了。”

　　我点头，眼泪掉下来。

　　“还有……”他说，“对不起。”

　　然后，他的脸，也消失了。

　　屏幕上，只剩下代码界面。

　　最后一个接口，自动关闭了。

　　倒计时：00:00:59。

　　00:00:58。

　　……

　　我快速敲击键盘，完成最后的修复。

　　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屏幕一黑。

　　然后，重新亮起。

　　上面显示着一行字：

　　“通道已关闭。数据边界已修复。系统恢复正常。”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几分钟后，王警官带着人冲了进来。他们看到我，看到电脑屏幕，看到地上的黑色蜡烛。

　　“陈致远呢？”王警官问。

　　我指着电脑：“在里面。”

　　他愣住了。

　　我简单解释了发生的事。王警官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们会……立案调查。”他终于说，“关于1998年火灾，关于张明的死……所有的事，都会查清楚。”

　　我点头。

　　离开纺织厂时，天已经亮了。

　　苏晴在门口等我。她看到我，跑过来，紧紧抱住我。

　　“我姐姐……”她声音发抖。

　　“她出来了。”我说，“陈致远……代替了她。”

　　苏晴愣住了，然后，眼泪哗啦啦流下来。

　　“他……为什么？”

　　“因为债。”我说，“总要有人还。”

　　我们站在那里，看着初升的太阳，很久很久。

　　三天后，我搬了家。

　　离开了那栋老式公寓楼，离开了七层701室。

　　新家在一栋新建的小区里，隔音很好，楼道里的声控灯也很灵敏。

　　最重要的是……再也没有凌晨三点的敲门声。

　　小雅来帮我搬家。她瘦了很多，但眼神里有了光。

　　“我爸……知道了真相。”她说，“他哭了三天。然后……去自首了。”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姑姑……”她轻声说，“可以安息了。谢谢你。”

　　我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暖。

　　苏晴每周会来看我一次。我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慢慢走出阴影。

　　她姐姐苏雨，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医生说，她的意识受损很严重，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但至少……她还活着。

　　至于陈致远……

　　他的意识，永远留在了那个通道里。和那些亡灵一起，困在数字世界的某个角落。

　　也许，这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一个月后的某个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回到那栋老式公寓楼的七层。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苍白地亮着。

　　我走到701室门前，抬起手，想要敲门。

　　但就在这时，门……自己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红裙，背对着我。

　　她慢慢转身。

　　是……我自己。

　　我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月光很亮。

　　墙上挂钟的指针，指向三点零一分。

　　但这一次……没有敲门声。

　　再也没有。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这一次，睡得很安稳。

　　因为我知道，有些门，一旦关上，就再也……不会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