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得意黑 期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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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的脚步踩着试卷油墨味逼近，渝扬一中的空气里都飘着紧绷的焦虑。王橹杰把那张写着微信号的纸条压在课本最底层，加好友的念头像颗受潮的种子，被繁重的学业压得迟迟没能发芽——他确实没打算加入音乐社，更没勇气再主动靠近穆祉丞。
可有些心绪，从来不由人控制。
从小到大，王橹杰都不懂“喜欢”究竟是种什么感觉。是课间操时偷偷望向某个人的慌张？还是作业本上无意间写下对方名字的恍惚？他只知道，最近几个星期，梦境成了穆祉丞的专属领地。反复出现的，总是元旦晚会后台，穆祉丞低头帮他解徽章的画面。指尖温热的触感，清润的嗓音，还有那含笑的眼睛，一次次在深夜里清晰浮现，醒来时只剩心口空荡荡的悸动。
他对着天花板发呆，穆祉丞这三个字，像枚细小的针，轻轻刺着他的神经，渐渐成了挥之不去的烙印。
困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终于在某个晚自习后，他拨通了罗侨的电话。
“你说什么？”罗侨的惊呼声几乎要震破听筒，“王橹杰，你没发烧吧？你居然对穆祉丞——那个钢琴弹得超好、全校女生都暗恋的穆祉丞？”
王橹杰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我就是……总想起他，不知道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一见钟情啊！”罗侨的笑声带着戏谑，“我跟你认识四年，第一次见你为谁这么魂不守舍。兄弟，试试呗，加个微信聊聊天，万一成了呢？”
“你别胡说！”王橹杰的耳根发烫，语气却硬邦邦的，“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怎么可能？”
“喜欢不分性别啊大哥！”罗侨恨铁不成钢，“你要是真在意，就别纠结这些，先行动起来再说。”
挂了电话，王橹杰心烦意乱地起身去洗澡。温热的水流顺着发丝滑过脊背，却冲不散脑子里的混乱。罗侨说的“一见钟情”，他拼命反驳，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在悄悄松动。他甚至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真的喜欢，他和穆祉丞，谁是主动的那一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猛地掐灭。
“艹。”他低声骂了一句，水声掩盖了他的窘迫。
他们根本不算认识，顶多是有过一面之缘。穆祉丞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品学兼优，温柔耀眼，像颗遥远的星辰。而他自己，只是个被人叫做“男鬼”、性格孤僻的普通学生。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永远不会相交。
可就算是一厢情愿，好像也没那么糟糕。王橹杰望着水流在瓷砖上汇成小溪，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起码，穆祉丞在他平淡的青春里，留下了一道滚烫的印记。
洗完澡，他翻出上次元旦穿的牛仔裤，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软，上面的号码却依旧清晰。他点开微信，手指在搜索框上悬了许久，心脏砰砰直跳。
喜欢一个人，总得先迈出第一步吧。
王橹杰深吸一口气，输入号码，点击“添加到通讯录”。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像是完成了一场盛大的冒险，手心全是汗。
他不是胆小鬼，至少面对穆祉丞时，他想勇敢一次。
第二天早上，手机震动了一下。王橹杰几乎是瞬间弹起来，抓起手机一看，是好友通过的通知。
穆祉丞的头像是一只黑猫，背景是纯黑的，昵称只有一个字母——MUA。
紧接着，一条消息发了过来：WLJ？
王橹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打出一行字：“嗯，学长。你说的音乐社，我想好了，我去。但我对乐器不太熟。”
消息发送成功后，他紧张得手心冒汗，盯着屏幕等了几分钟，才看到穆祉丞的回复：
“没事，高一乐队缺了主唱，周一你来学校，下午来音乐社，我带你认识一下乐队的人。”
Reflection：好，谢了。
按下发送键，王橹杰靠在椅背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周一这天，王橹杰的心情像揣了颗糖，连上课都忍不住走神。他在心里无数次演练着和穆祉丞见面的场景，想象着他会说什么，做什么，甚至偷偷练习了好几遍打招呼的语气。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王橹杰就收拾好书包，心跳如鼓地坐在座位上，等着穆祉丞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个清润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王橹杰。”
王橹杰猛地抬头，看见穆祉丞站在门口，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怎么会来？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哪个班？他是专门来接自己的吗？
一连串的问号在王橹杰脑子里炸开，他愣了两秒，才慌忙起身，快步走出教室。
“学长，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发紧，不敢直视穆祉丞的眼睛。
“怕你找不到音乐社，就过来接你了。”穆祉丞笑了笑，一双葡萄大的杏眼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他。大概是从音乐社跑上来的缘故，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呼吸也带着点微喘。
王橹杰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别开脸，耳尖悄悄发烫：“哦，谢谢学长。”
“走吧。”穆祉丞率先转身，脚步轻快地往楼梯口走去。
王橹杰紧紧跟在他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穆祉丞的背影上。他的步伐很稳，白衬衫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空气中似乎还飘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元旦那天一样，干净又清爽。
音乐社在教学楼三楼的最东边，是一间宽敞的活动室。里面放着几架钢琴、吉他和架子鼓，墙上贴满了乐队演出的照片，空气中弥漫着琴弦和木头的味道。
活动室里人不多，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钢琴前调试琴弦。他穿着休闲西装，气质温和，看起来很慈祥。
“这是音乐社的指导老师，李卫老师。”穆祉丞拉着王橹杰走过去，笑着介绍道。
“李指导好，我叫王橹杰。”王橹杰连忙问好，态度恭敬。
李卫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笑容：“小橹是吧！以后就是我的弟子了，大家都叫我卫师，你也这么叫吧。”他拍了拍穆祉丞的肩膀，打趣道，“小穆眼光不错，找了个这么精神的主唱。”
穆祉丞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王橹杰，眼里带着鼓励的神色。
乐队的其他成员也陆续到齐了，都是高一的学生，性格都很开朗。穆祉丞带着王橹杰一一认识了他们，然后拿出一份歌曲清单，放在桌子上：“这些是我们最近要练的歌，先熟悉一下旋律，以后我们可以去酒吧驻唱，慢慢积累经验。”
“驻唱？”王橹杰愣了一下。
“嗯，”穆祉丞点点头，眼里闪着光，“大家都是因为喜欢音乐才聚在一起的，想把这份热爱坚持下去。”
看着穆祉丞谈起音乐时眼里的光芒，王橹杰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他想，就算自己不懂乐器，就算只是个主唱，他也想和穆祉丞一起，把这件事做好。
熟悉完成员和曲目，大家开始讨论乐队的名字。
“叫‘星火’怎么样？寓意我们的音乐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吉他手提议道。
“太俗了吧，”贝斯手摇摇头，“不如叫‘追风者’？听起来更酷一点。”
大家各抒己见，讨论了半天也没达成一致。穆祉丞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没有发表意见。
王橹杰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他今天在渝中的贴吧上刷穆祉丞的帖子找到了他的账号。看到他生日是11月16日。他突然想起有一天刷xhs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字体是11月16日发布的，他拿出手机搜了下11月16日公布的字体﹉得意黑
“得意黑吧”
王橹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活动室。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穆祉丞也转过头，眼里带着一丝好奇：“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没什么，”王橹杰的脸颊有点热，连忙低下头，“瞎取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穆祉丞就笑了起来，语气笃定地说：“行，那就叫得意黑。”
王橹杰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其他成员也愣住了，吉他手忍不住说：“穆学长，不再商量一下吗？”
“不用了，”穆祉丞摇摇头，目光落在王橹杰身上，眼里带着笑意，“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好。”
王橹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看着穆祉丞，对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他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随口说的名字？他是不是……也对自己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无数个念头在王橹杰脑子里盘旋，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穆祉丞的脸上，他的笑容温柔又耀眼。王橹杰忽然觉得，那些遥远的距离，好像在这一刻，距离悄悄缩短了。
而穆祉丞的心思，像一团迷雾，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一探究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得意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