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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烟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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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慕容说
在年轻的时候,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请你,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他。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若你们能始终温柔地相待,那么,所有的时刻都将是一种无瑕的美丽。若不得不分离,也要好好地说声再见,也要在心里存着感谢,感谢他给了你一份记忆。长大了以后,你才会知道,在蓦然回首的刹那,没有怨恨的青春才会了无遗憾,如山冈上那轮静静的满月。
往事如烟
“我会永远爱你“
“永远有多远“
我茫然,年少的我,如此执著于思考永远的时空意义,
你笑,“终其一生算不算永远”
我笑,笑出了泪水。
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高中入学第一天的那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是不是你站在讲台上向大家诙谐地介绍即将担任班长的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你修长的手指拾起我滑落在地上的书本的瞬间?
从那一天,弹指10年…
但我依然不能知道。
高中的我经常处于一种游荡状态。你常常说,我会在课堂上聚精会神的托着下巴看着老师推出密密麻麻的公式,但其实那个时候我的思绪早已神游出了窗外。是的,你说的没错,因为你是我高中三年的同桌,倒数第二排,我该笑我的高个子是幸还是不幸呢?
我会在语文老师的课堂上画我的樱桃小丸子,会在化学老师的课堂上琢磨这个美女老师的新衣裳,会在严厉的数学老头的讲堂里推测他今天的心情如何。
但是,你不会知道。
每次总结班级一周情况的时候,我会真切的听着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不落下一丝一毫。足球场外,我看着场上的你,紧张地等待着结局的尘埃落定,手侵出了汗水。参加物理竞赛,因为你看错游标卡尺的小小失误而不能进入全国复赛,一向对竞赛淡然处之的我,难过得想放弃继续参赛,如果可以,我宁愿看错游标卡尺的是我而不是你。
是的,我在乎你,一直都是很在乎你,我绝不掩饰。
放学的时候,我的气门芯又不知道被哪个班的男生拔了,你骑着车带我从西单回建国门外的家,你样子和那天空气的味道在我的心中牢牢地留存了十年,不曾褪色。那天音像大世界里放的是黎明的歌,那天你穿的是学校的深蓝色校服,那天我们一共等了6次红绿灯。
你只有一次对我生过气,因为我利用文艺委员的职务,坚持让你演要从门口飘进来的春姑娘,头上还要围着绿色的纱巾。我威胁你,你不参演这个话剧,就是不支持我的工作。你跟我对持着,僵持着,撇下给我一句话,好,我演,然后甩门而去,剩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我有了一丝内疚,因为我的负气,我的小小报复。可谁叫你最近总和那个也要参加智力竞赛的女生在一起。
为此,我们有一个月没有说过一句话,尽管我们的距离只有课桌中间的那条早被人刻上的三八线。那天我的钢笔坏了,不出一滴墨水。你看着,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那头递给我你的钢笔,你知道我除了钢笔决不轻易用其他的笔。接过,我们相视而笑,冰雪消融。
这么多年我反复问着我自己一个永远也不会有答案的问题,如果我不那么倔强,不那么坚持,不那么独立,我们的永远会有多远,会不会真的会终其我们一生。
高三,校长把XX大学的保送名额第给我,可我不想上这个专业。我知道你最终的目标也是这所学校,只不过你被学校留着参加高考要在全市拿名次。校长对我生气地说那你参加高考吧。我赌气,发誓我还真就要考上我喜欢的那所学校的那个系。
如果当时我接受了那份保送名额,我们一定会在同一所大学的吧,可是当时的我天真的认为,我们的日子还那么的长,长的会有很多期盼,我只是暂时服从了我的理想。可我不知道,我固执的参加高考,让你误会的认为,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避免和你在同一间大学。如果我当时知道,我一定会解释给你听。
但是,没有岁月是可以回头的。
我上了我理想的大学读了我想读的专业,你也达到学校给你定的终极目标。
那年我17岁,你19岁。
我们都知道彼此挂念着对方,我们比其他同学更亲密的来往,我们以为我们就会这样开始携手。但是我们是生活在如此截然不同风气的两所学校,你的学校教导你们行胜于言,学业高于一切。而我生活在一所更讲自由,个性的校园。进了大学的我,参加合唱团,四处演出。听各种讲座,还有应付自己排的满满的课业。当你开始思考毕业何去何从,当你来找我的见到我室友的机会比见到我还要多的时候,高三那年的误会被放大,牵扯着你的心,年少的我却懵懵懂懂,那时候的我还没有学会如何去好好爱一个人。
我们的距离就这样被时间温柔而残忍地分割,拉大,残忍地不知不觉。
恍然四年已过,你拿着签证和到大洋彼岸的机票站在首都机场,站在我的面前,我挥挥衣袖,和你道别。在你进去的那一霎那,我竟然有种要永别的伤感。我放下了自尊和骄傲,跑上前从背后抱住了你,贴在你的背后,你一定感到了我夺眶而出的泪水。你轻声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留…。没有等你说完,我的那一句保重已经说出了口。我不能阻止你的脚步,我在心里告诉我自己。
那年夏天,我在机场外面,看着飞机滑行,加速,腾空而起,带着我的初恋,我的7年的爱情,就那样的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几年过去,读研,退学,出国,不同的是我选择了另一个国家。
你要来我这里参加国际会议,同学打电话告诉我。
我偷偷的坐在了最后一排,你在台上做报告,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听你讲的每一句话,宛如听你当年高中的一周班级总结那般认真。几年的时间,你成熟了,还带了几分锐气,我微笑。
众人散去,你收拾电脑,纸张,抬头,空荡的会议厅里,我坐在最后一排。你愣住,我依然微笑。也许你的感觉同我一样,我们仿佛在相识了几个世纪以后在时间的荒野里再次相遇。
我带你几乎玩遍了我所在的这座城市,一如我们当年全班去十渡那般尽兴,不留一点遗憾。
机场。
我问,“回去就要结婚了,是吗?“
“是“
“我只问一句话,“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的话音还未落,
“我会永远爱你“ 你如是说,
“那是多远“
你笑,“终其一生算不算永远”
我笑,笑出了泪水。
这不是承诺,这是结束,
作别过去,暮色中我向你深深俯首,一声珍重,从此往事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