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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吃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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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宴上,慕浅手里端着一杯果汁,静静的站在靠近窗子的地方。
忽然降下来的温度让空气都沉静不少。
慕浅看着热闹的人群,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就连顾止都能够融入其中,倒显得她有些格格不入了。
金武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保温杯,里面不出意料的泡着枸杞。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金武看着慕浅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呆在这里,到底是自己看中的演员,便走了过来。
“刚刚凑过热闹了,所以来这边休息一会儿。”
慕浅笑了笑,眼神里的疏离散去,又戴上了活泼甜妹的面具。
金武看着她,忽然叹了一口气:
“和顾止的感情出了问题?”
金武不是情场浪子,但也有过几段刻骨铭心的过往,只不过最后还是选择孤身一人。
大概是经历的多了,金武一早就知道这俩看起来假谈的人在真谈,慕浅不像是为了热度假装恋爱的人。
这人,骨子里清高着呢。
“导演还真是火眼金睛。”
慕浅本来想说两句客套话含混过去,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疲惫,她懒得去找无聊的理由,直接就承认了。
“感情这种东西,可以敏感,但是不能较真,较真的人在感情里不会快乐。”
金武倒不是想要劝和,他自己如果能够处理好感情问题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你心思太过细腻,对感情的纯粹也太过执着。人呼吸的空气里都有尘埃,哪里有百分之百纯粹的感情呢?”
慕浅沉默着,她转身背对热闹的人群,看向窗外,从这里看下去,城市的灯火似乎都被踩在脚下。
“我是不是,对他的要求太高了。”
慕浅一只手搭在窗台上,目光之中满是迷茫,像是碎掉的星光。
金武回头看向人群之中顾止,俊俏的男人在人群之中游刃有余,即便笑容不常出现在脸上,也让人生不出半分厌恶。
这样的男人,确实是精品。
只是精品归精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并不少见。
“他,是个一心一意的人,虽然我有时候无法认同他的一些选择,但是他对我的感情,无需怀疑。”
哪怕到了今天,在感情方面慕浅依然百分之百的相信着顾止。
金武转过身,看着慕浅的侧颜,忽然想起自己的初恋,那时候的她,也曾经这样看着满城的灯火,眼神寂寥的像是空荡的宇宙。
“对于高要求的人来说,一心一意是最基本的准则。”
金武想起那时候的人和事,声音中带着释然:
“可是感情,从来不是只需要一心一意的两情相悦,有时候无法磨合的性格才是致命的伤害。明明单独看都很优秀的两个人,在一起却成了错。”
“金导,慕浅。”
还没聊几句,话题中的正主就走了过来。
顾止不着痕迹拉开两人的距离:
“还没来得及单独和两位说一声杀青快乐。”
慕浅慢悠悠的转身,杯中的果汁随着裙摆一起晃荡:
“杀青快乐。”
慕浅和顾止碰杯,然后轻轻抿了一口果汁:
“我有些累了,你们先聊。”
顾止看着慕浅走向另一个无人的角落,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不太开心,还是你已经习惯了带上面具的她,而忽略了真正的她。”
金武看着顾止,还是好心的开了口。
当年他在感情中遭的罪,差点要了他和他初恋的命,两人从分手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现在看着这俩小年轻,到底是没忍住,多嘴两句。
“金导倒是观察仔细!”
顾止说出的话满是敌意。
金武看着顾止完全听不进去的模样,无奈的哈哈两句,然后走进人群。
人啊,年轻气盛的事后,总是听不进去劝告的。
也不对,至少慕浅不管心里同意不同意,都愿意听一听。
但是最怕的,就是这俩小年轻一个听得进去,一个听不进去。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头破血流还是不合适。
顾止看金武离开,心中闷闷不乐的走向慕浅:
“金导说了什么,你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慕浅看着追过来的顾止,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凉意从喉咙一直落到心底:
“他说,感情磨合很难。”
不是原话,但慕浅觉得自己总结的很简单。
而且,她也想听听顾止现在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他一个老男人和你聊感情问题?而且你为什么不走开,就和他聊下去?”
顾止一瞬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上涌到了头顶,说出的话格外难听:
“你就不能收一收自己的魅力!”
慕浅失望的看着顾止,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段感情中还在坚持什么。
眼泪在眼底挣扎,慕浅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即将落下的难过。
顾止却觉得慕浅是在默认。
“你身后有慕氏娱乐,根本不需要卑躬屈膝换取合作机会,你到底在沉默什么?”
顾止的质问没有停歇。
慕浅只觉得耳边有轰鸣声想起,时光变得格外漫长,她用尽全身力气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苍白的面容之上,连唇色也变得浅淡。
“顾止,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我在你眼中到底是怎样的人?”
过了几分钟,等顾止的唇不再动,慕浅才找回知觉:
“我在旁人眼中还不够高高在上吗?那些看不惯我的人在背后怎么骂我的,说我清高,说我傲慢,说我没了慕家还不定怎么巴结人的,怎么,你很认同他们的说法吗?”
慕浅看着顾止手中的酒杯,知道这人是醉了。
不过醉了也好,酒后吐真言。
慕浅留给顾止一个背影,提前离开了宴会。
慕浅的经纪人自然不会让慕浅一个人离开,她跟着慕浅走进地下车库,然后坐在驾驶座,看着坐在后排神色空洞的慕浅,一时间选择了沉默。
“他受刺激了,杀青宴开始前,有人说他不过是被顾氏扔出来的丧家之犬,和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你身后的慕氏。”
身后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经纪人轻声说道:
“人类的劣根性就是这样,天上的明月太过美好,有些人欣赏,有些人想要明月坠落。”
“可,可是。”
慕浅断断续续的说道:
“可是,我和他,是,是从小玩到大的,我,我们,一直都是,都是,最了解,最,最相信彼此的人。他,他怎么可以——”
“但是,你一直都很清楚他的心性不是吗?”
经纪人心疼,可是有时候快刀斩乱麻,她希望今天的伤痛可以让慕浅彻底放下。
慕浅哭到再也哭不出声,仰头靠在后座上,目光无神。
“可是,他只爱我啊。”
他只爱我,至少目前只爱我。
慕浅的世界再次变成两个人。
“真可笑,为了一份唯一让自己遍体鳞伤,你其实比顾止卑微多了。”
“可是妈妈也是为了唯一才选择一起死去的啊,唯一很重要啊。”
“你其实比顾止更偏执,更疯狂不是吗?他伤害你不是你自己纵容的吗?”
“是我纵容的,他今夜一定会失眠,明天一定会找我道歉,他的所作所为其实在我的预料之中,不是吗?”
“你曾经没有恨过你的妈妈吗?你现在和你妈妈有什么区别?”
“不,不是的,我不应该恨妈妈,她没有错,只不过在她的世界里爱情比孩子更为重要罢了,错的是爸爸。”
“可是你,不是更早就发现了爸爸的出轨吗?”
“不,不是,我没有发现,我第一次发现是妈妈告诉我的,我没有更早的发现!”
慕浅闭上眼睛,耷拉在座位上的手指不自然的抽搐着。
“姐,先回酒店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慕浅有一种无法控制自己肢体的错觉,她极力压制大脑中的交战,让自己保持镇定。
经纪人还以为慕浅是因为顾止而悲伤的无法自已,叹了一口气就带着人向住处开去。
到了酒店,慕浅打开房门,手忙脚乱的找到药,一口咽了下去。
“哈,哈哈!”
慕浅本来想用顾止治愈自己,谁能想道是这个发展。
月光在繁华阿德城市之中变得无关紧要。
慕浅的情况其实并不严重,至少在心理医生那里并不严重。
但医生也提醒过慕浅,她的心里一直有一根紧绷的弦,一旦那根弦断了,她的病情就会直线加重。
“不要这样,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在乎感情,不是吗?你只是在看自己的戏啊,慕浅,你还分得清哪个是真正的自己,哪个是表演出来的自己吗?”
慕浅用热水洗了脸,然后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中眼神冷漠的自己:
“活泼甜妹是表情,理智冷淡难道就不是表演了吗?”
镜子中的女人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慕浅看着她,只觉得越来越陌生。
原来,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吗?
慕浅真的觉得自己应该天天泡在医院,小的时候,她过于丰富的想象力让她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也不至于寂寞,现在她发现过于丰富的想象力,让她无法确定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