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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缕残魂登祭台,三生有幸入青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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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死在一个不知名的夜晚。不知何时,不知何日,不知何处,不知何为。
但是她还是醒了,再次恢复意识时,她的耳边传来了一阵水滴落入水中的滴答声,她睁开双眼,漆黑一片。她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却是一阵酸痛袭来。
“好痛......我去!”在她活动筋骨时,竟发现自己正赤-裸的躺在一眼温泉中。
伴随着她的惊呼,身后大门缓缓打开,昏黄的油灯光亮顺着缝隙爬进屋内。
“大人醒了?那便请速速更衣吧。”
她回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白色披衫、头戴白色兜帽的女子。这名女子整个身体都被埋在一片云白里,让人识不清她的模样。女子丢来一件一模一样的白色衣衫示意她穿上。
衣服不太好穿,她将衣服囫囵个的套在身上,也不管什么整齐不整齐、得体不得体。
“既准备好了,那烦请大人随奴家移步。”女子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去哪?欸,欸!”
还没等她说完,女子轻轻一挥手,她竟然漂浮着闪现到了女子面前。她们面朝面、脸对脸,仿佛下一秒就要散开暧昧的气氛。
“我们......我们这样不太好吧......”她娇羞地别开和女子对视的眼睛,虽然女子的双眼笼在面具下根本就看不清。
女子并未回答,而是直接带着她在走廊里漂移了起来。没错,就是漂移。眼前的景色一帧帧在眼前闪过,她努力忍住呕吐的冲动,女子却不管不顾,依然在走廊中快速迁移。
“大人,到了。
女子稳稳落地,她再也忍不住扶墙呕吐起来,她边呕边冲女子竖起大拇指:“你...你牛。”
片刻后,那股翻涌的难受劲儿慢慢散去。此时她才能够抬起沉重的头颅,她发现她们正在站在一个石窟的高台上,此台基高三尺,台周四根圆柱通天而立,台中也立有一根石柱,遍布乱纹,锈迹斑斑的铁链绕柱而上。台下此刻也正密密麻麻地站着一群和她们穿着一样的一群石像。
她拍了拍台中的巨大石柱,问道:“这是什么?”
“此乃囚龙柱。”
“囚龙柱?真的囚过......”
“大人,还未问你尊名。”她被女人打断。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她文邹邹且不合时宜地飙出一句诗词:“我叫宝剑。”
“宝剑?”
“不好听吗?”
“不,很好听。”女人说完转身面向台下,伸出双臂朝向半空。
台下原本低头沉默的一群石像突然抬起头来,生生吓了她一大跳:“我去,原来是活人,我还以为是摆在者的什么艺术品。”
台上的女子面朝台下痴迷地吟诵起来:“璇枢肇运,主醒将临。异铓献魂,福泽长存。”待她说完,台下的女子们开始齐刷刷地跪拜,嘴中也不停地吟诵着:“承主宝剑,沥血襄兴。振我元尊,光昭八垠。”
“你们在说什么?”
女子突然转向她跪了下来,边跪拜边说道:“吾主宝剑,乃承天之命,救我族于危难。”
由于宝剑是文科残废,实在不懂这些古言古文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这群人虔诚的样子,好像她真的就是救世主一样。
难道......她死前是一个拯救即将崩坏世界的经典大英雄吗?这主线任务也太宏大了。
宝剑很想告诉自己这是主角专享的福利,但是看着她们不知疲倦地一遍遍呐喊,一遍遍行礼,这诡异的一幕实在是没有办法让她再将自己代入拥有崇高使命的“绝境外挂”形象了。
果不其然,台上的女子止住动作,台下的女子们也紧随其后,并且伴随着台上女子单手一挥,宝剑竟然立刻身体僵硬、四肢无力,无法挪动分毫。
她被定住了!
不对劲。如果她真的是救世主的话,为什么,她被绑在了这根“囚龙柱”上啊!
你们要干什么?”宝剑被她们束缚在囚龙柱上,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柱自石柱而来。
“宝剑大人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女子作疑惑状。
“知道什么?你们只说要我救你们。”她使劲晃了晃被束缚住的手腕,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宝剑大人,您现在就是在救我们,您就是那位大人苏醒最重要的一味‘药’。”
“可是,可是我还没答应啊!”
“宝剑大人无需同意,我等自会替大人决定。”
“我k,姐姐,你这是邪教啊!”
许是宝剑太过聒噪,女子再次挥手,宝剑立刻被动噤声,甚至张不开嘴巴,只能用自己地双眼愤怒的盯着眼前的女人,用嗓子发出的呜呜声表达着不满。
“礼始!”
话音落下,走来两个女人在囚龙柱两侧用一种扭曲的姿势舞动身体。领头的女人口念古咒,在宝剑的胸口上手画怪符,随着她最后用力一点,麻痹感从这一点开始在宝剑的身体上蔓延开。
“宝剑大人,这次你的灵魂再也不会漂泊了。”她举起右手,一支尖刀在她手中慢慢汇聚。
宝剑紧闭双眼,由紧张到释然,她只用一秒钟就接受了自己必死的结局。死就死吧,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对未来也没有什么憧憬。
“哐当。”是利刃相撞的声音。
只见一人身穿白衣,御风而入,左手向四周洒下符纸,右手持剑先击尖刀再劈铁链——好帅。铁链断裂,宝剑稳稳地落在他的怀里——好香。
宝剑僵硬地被他抱着,那些女人也被符纸定住,巨大的石窟内能动的只剩他一个人。
“姑娘,得罪了。”他抱起宝剑,双腿用力,腾空而起,跃门而出。
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男子的速度快到让她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敢问姑娘芳名?”他问。
宝剑没有回答他。并不是她高冷,也不是他的天人之姿入不了自己的眼,而是她被定住了,实在是说不了话啊!
男子终于意识到了宝剑的窘境,在她的额头轻轻一点,解开了禁咒。宝剑原本垂落的双手迅速举起,搂住他的脖颈,大口大口呼吸起来,短暂的舒缓过后,她回道:“我叫宝剑。宝贝的宝,利剑的剑。”
“好名字,在下苏予珩,字君玉。”他抱着宝剑的手突然加力:“它们追上来了。”
宝剑在他的发下探出头向后望去,只见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斑点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是那群女人。
“她们好快,要追上了!”
“无妨。”苏予珩加快脚步,又将她们甩在身后。
本以为即将要逃出虎口,却见先前领头的女人忽变一只竖瞳赤甲的妖兽。她一脚踩在身前的几个女人身上,借力俯冲,拉近间距。
宝剑被吓得一激灵,躲进苏予珩的怀里:“那是个什么东西。”
“是焰螭兽。”他道:“姑娘,烦请你取出我内衫中纸包的梧桐木灰,洒向它即可。”
内......内衫?刚认识就给吃豆腐,翩翩君子也这么奔放?
宝剑有些不好意思,但手还是诚实地穿过他的外衣,在他身上摸索起来——胸肌丰满、腹肌坚硬,此男不简单。
由于宝剑的手太不老实,苏予珩没忍住闷哼了两声:“姑娘,可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了。怎么洒?我害怕洒不中”
“姑娘只管洒,其余交给我。”
宝剑打开纸包,胳膊向后一甩。
“姑娘,抱紧了。”苏予珩迅速转身,短暂松开抱着她的手,双手结印:“巽风承令,指方即临!”
一阵清风随咒袭来,裹挟着木灰向焰螭兽飞去。木灰落在它的眼睛上,强烈的刺-激感让它向后,压倒一片。
焰螭兽反应迅速,立刻起身继续追逐,但是苏予珩也不是等闲之辈,利用它摔倒的空隙成功带着宝剑逃离了这个邪教窝子。
“宝剑姑娘,到了。”苏予珩带着宝剑晓行夜宿,一路风尘仆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被云雾漫过的青黛山峦,主峰隐于流云之中。朱红巨门立山脚,白玉石狮镇两侧,墨玉匾额上写着几个鎏金大字--“云渊·青朗山”,笔锋遒劲。
一个小道童自山上御剑而下:“拜见大师兄,掌门已于迎客轩等候多时,请携异人速速前往。”
苏予珩再次将她打横抱起,随小道童一起御剑而上。
迎客轩依山而建,藏于青竹之中,轩宇以楠木为梁,翠竹附顶,檐角微翘,挂着几串竹玲。殿内并无高台,也无主座,只在东西两侧铺了软席,设了蒲团。
此时东侧软席蒲团之上正是一位白发白须的英气老人。
“拜见师夫。”苏予珩行礼。
宝剑不知古代礼节,又不好只站着,于是也学着苏予珩的样子行了一礼。
老人见此呵呵一笑:“宝剑小儿如此大礼,可是想要拜我为师?”
宝剑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不知道是不是第二个龙潭虎穴,思量再三后,答道:“对不起,我暂时没有这个需求。”
“三尺青锋凝寒铁,斫山断岳未曾残。”老头挺了挺腰板,表情变得严肃:“宝剑之名坚而耐久,可惜你却是命不久矣。”
“什么意思?”
“万妖帝宸封印松动,身塑已成,待群妖集齐八魂,便是其苏醒之日。”苏予珩指向墙上的一张墨画,画中是一头三丈巨兽,足陷崖石,张牙舞爪,却被一妙龄少女单手结印,压制于谷底。
“此兽名曰玄甲夔牛,乃是万妖之主。此女曾是师父座下二弟子,为民除妖被奉为神女......”
帝宸诞生于万物开辟之初,他号令万妖,无恶不做。凡人在日复一日的压迫中奋起反抗,创建了一个又一个门派,苦修术法汲取天地之灵气只为护卫万民。奈何凡人终归是天地一粟,流光如白驹过隙,数个万年逝过,人们流血流泪也不过拼了个“势均力敌”。
直到神女降世。
“就是画里这个女孩?”宝剑问道。
“不错。神女以身为祭,封印帝宸。帝宸八魂,贪、嗔、痴、杀、盗、淫、欺、妒,世间八恶,皆于帝宸封印之时散落各地,投胎再世。集结八魂,献出神女魂魄解除封印之日,即是帝宸复苏之时。”
“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联在此。”一旁沉默许久的老头突然起身,指向画中少女:“你就是神女,你就是帝宸复苏最重要的祭品。”
在老头和苏予珩的轮番轰炸下,宝剑成功被惊得目瞪口呆。
“宝剑姑娘,宝剑,我知你不信什么转世之说,但如今只有你,才能够拯救万民于危难。”
“我拒绝。”宝剑很果断,什么劳什子神女,什么劳什子救世主,和她有什么关系?
“宝剑姑娘,”苏予珩别看眼睛,挠了挠鼻尖:“我觉得你还是答应得好。”
“为什么?”
“宝剑小儿,如今你只想下山大隐于世,是也不是?”老头道;“可只怕,妖怪们不会答应吧?你为何不仔细想想,为何会出现在万妖窟,为何会身死再生,又为何记忆全无?”
看着老头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宝剑摇了摇头。
“你于异世而来,被群妖所害,招魂于此,你若想此生安稳,不入此山,终不可得。”
宝剑直接跪了:“拜见师父,师父万岁万岁万万岁。求师父保我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