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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听到了吗?安牧对组长来说不可或缺 “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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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聂泽平定定看着面前清瘦白净的青年,“你很特别。”
“而且,不可或缺。”
不可或缺……这话太重了,重到安牧都怔了一下。
两人沉默对视间,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小砚砚你说,”许何乐附耳在沈砚耳边“小声”地说,“老大这像不像在表白。”
聂泽平额头青筋暴起,终于忍无可忍,看都不用看,反手一拳给过,被许何乐笑嘻嘻,熟练地躲了开去。
沈砚翻了个白眼,幸灾乐祸:“你要找死别带我!”
继而认真对安牧道:“我们是真的很认真在邀请你!你可能不觉得......但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你的能力暂时独一无二!”
他顿了顿,歪头想了想,像在肯定什么,补充道:“不保证以后,但肯定非常重要。”
安牧没有回答他的话,目光移四处开看了看房间的环境,转移了话题:“我看你们刚刚抓的鬼......是抓住了的吗?还有其他的吗?”
沈砚不知道这个话题和前面有什么关系,但老实孩子回答道:“有啊,你要看?”
“嗯,想确认点事。”安牧道,“不能看也没什么关系。”
沈砚看向聂泽平:“老大,没什么不能看的吧?”
聂泽平道:“当然……”
正在四人转向时,突然,从外面传来砰的一声重物落地响!
紧接着,是喘息急促的女声呼喊:“组长,组长……老大!”
聂泽平三人脸色大变,也来不及继续说什么,转身冲出房间,直接撞上冲进来找人的吕恪华!
她的制服被撕出一道道口子,全身上下是深浅不一的伤口,皮肉外翻,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全身汗水和血液混在一起,大口喘着气说话都成不了形。
“老大!”但她完全顾不得自己的狼狈,猛吸两口气喘匀,“西大街36号出现厉鬼!鬼气等级应该在3级以上......”
“但好像存有部分智慧,极难对付!!”
聂泽平脸色大变:“沈砚!许何乐!带上装备跟我走!
他扶好面前受伤的组员:“恪华你立刻回医疗区休整,打电话给医疗的人让他们安排人回来!许何乐你开车!”
三人立刻应道:“是!”
安牧慢了半拍,可速度很快,没什么犹豫跑着跟上了三人。
聂泽平转头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安牧抢先说道:“我去看看帮忙。放心,我不会到前面,安危你不用担心。”
聂泽平喉结滚了滚,只丢下一句:“你跟我坐到后排!”又冲吕恪华道:“打语音汇报细节!”
话音落,他们已奔跑到院子停着的车前。聂泽平利落拉开后座的门,看到安牧从另一边开门进来,也不多话:“系好安全带,等会开得会很急。”
“明白。”安牧跟着他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聂泽平手机电话铃响,他接通开了免提。
吕恪华已经语气急促地开始介绍:“仪器检测是3级厉鬼,看穿着应当是现死鬼,鬼气能力不知原因格外强大……疑似存在智慧。”
“详细描述。”
“这个鬼......他会提前躲避我们的技能,还会刻意分开我们逐个攻击!”
聂泽平深吸一口气,沉沉问:“人员伤亡情况。”
电话那头默了一下,沉重地道:“我赶回时还未有死亡,但......四人重伤两人。”
聂泽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郁:“明白,立刻通知医疗组待命,我们接替剩余队员后让他们立刻转移。”
“是!”
挂了电话,聂泽平想到什么,偏头问安牧,语气稍缓:“你清楚鬼怪的攻击方式吗?”
安牧想了想沙雅琪,没感觉到沙雅琪对他造成了伤害,只能诚实摇摇头:“不知道。”
“是恐惧。”聂泽平平静地看着车行驶的方向,“鬼怪的具体攻击方式千奇百怪,也可能就是普通的力作用。”
“你昨天也接触到鬼了,你能感觉到它并没有实体存在的物质。”
安牧眨了眨眼,其实,他觉得鬼物质得很香。
“……嗯。”但他不是个扫兴的人,为了让聂泽平继续降下去,他默默地应和了一声。
聂泽平此刻心情沉重,没有注意到安牧的迟疑,倒是开车的许何乐察觉到什么,从后视镜中看了安牧一眼,但他有些意外地勾了下唇,没有多说什么。
“所以我们几乎很少有能攻击它们的方式,大多数都要靠这所谓的游戏技能。其实鬼也是,但是他们有媒介。”
聂泽平微微抿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沉重。
“是人类的恐惧。”
安牧其实很好奇这是怎么发现的,但他能感觉到聂泽平语气背后的沉痛,作为一个合格的社会化人,他知道此刻要做好一个安静的听众。
“鬼怪通过人类的恐惧可以接触人类,反而人类接触鬼怪的方式太少,这个时候人类对于他们来说……就像砧板上的鱼。”
一直注意路况的沈砚开口提醒道:“转弯后西大街!”
聂泽平不再多话,吩咐:“做好准备。”
车子冲出街道,转弯就战斗现场呈现在面前。一下车里人心都揪了起来。
街道两侧的商铺门窗全被砸烂,玻璃碎片撒了一地。路灯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下,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在街道中央翻涌,黑雾边缘偶尔闪过一道惨白的影子,伴随着凄厉的嘶吼。
两个后勤小队队员背靠背缩在街角,手里拿着一串珠子泛着微弱的光,勉强抵着黑雾的侵蚀。他们的胳膊、胸口都缠着黑色的鬼气,脸色惨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远处的地面上,还躺着两个伤员,浑身抽搐,伤口处的鬼气往血管里钻,看得人头皮发麻。
“操!”许何乐没忍住低骂一声,猛踩刹车。
车还没停稳,聂泽平已经推开车门冲了出去。沈砚和许何乐紧随其后,瞬间冲到街角。
“组长!”在现场的队员们看到聂泽平下车,眼里瞬间迸发希望的光,但声音实在太虚弱了。
聂泽平快速扫过一圈,确认四人皆没有死亡,心头松了口气,马上吩咐道:“还能行动的带伤员立刻往街边撤离!医疗小队马上到!这里由我们接管!”
说完,他转头看向跟过来的安牧:“安牧你去那边帮医疗接应伤员,别靠近黑雾。”
安牧鼻尖萦绕着焦糖苦香,混着一丝焦糊的布丁味。他的目光精准落在那团黑雾上,脑内的系统音疯狂刷屏,提示他可提取食材。
但他立刻收回视线转向受伤的伤员:“明白。”
这边,聂泽平已经祭出腰间的桃木剑,他抬手捏了道灵光,往桃木剑上一拍,再挥手,两道光分别射向沈砚和许何乐:“控制它的走位!注意封住它的行动方向不要向居民楼!”
“收到!”
沈砚甩出腰间的金属锁链,锁链带着破空声缠向黑雾,却被黑雾中弹出的一道白影撞开,锁链瞬间蒙上一层黑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黑雾疯狂翻涌,嘶吼声不仅刺耳,更带着一种精神污染,沈砚离得最近,脸色一白!
他咬咬牙,稚嫩的脸上一瞬布满戾气,直接祭出桃木剑,朝黑雾中的白影攻去!
许何乐趁机甩出手中的锁魂网,但黑雾仿佛有意识般骤然塌缩,又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喷涌而出,锁魂网只堪堪罩住了它膨胀躯体的一半。
趁这个时机,聂泽平纵身跃起,手指抚以某种律动抚过桃木剑,口中喃喃。
桃木剑金光微闪,以手划出的位置持续闪烁着光泽。
他将木剑奋力一掷,直刺黑雾核心,剑身上光芒大绽,黑雾瞬间缩成一团,又猛地扩散,黑色的鬼气溅得到处都是。
尽管聂泽平及时躲开,却还是被擦到了胳膊,细小的鬼气立刻像被什么引动一样炸开,瞬间皮肉发出“滋啦”的声响。
“老大!”
“我没事!”聂泽平面容严肃,“注意这鬼的鬼气……破甲,我的灵不完全管用!”
“注意闪避!不要被黑雾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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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安牧帮着安置伤员,但到了伤员身边才发现,一个队员瘫倒在地上,胸口的伤口处缠着一团粘稠的黑色液体,像有生命一样,正往他心脏处钻。
队员的脸色已经青紫,呼吸微弱,任凭其他人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应。
医疗小队的成员抬着担架赶来,其中的一个女生很明显是负责人。
她扫视一圈现场的情况,脸色很差,但克制着有条不紊地安指挥。在她的安排下,医疗小队另三个成员将剩余一个重伤但可以移动的组员放在担架上抬走。
被口罩遮住的面容上,她双眼严肃端详着瘫倒伤员胸口的液体。她看了看安牧道:“帮忙把他的头抬起来,轻一点。”
边说着,手一抬,她手中出现一个试管一样的瓶子,里面就有一种清透的液体,将液体倾倒一部分在那持续被腐蚀的伤口处,清透的液体和伤口上的黑色液体一触碰,瞬间“嘶啦”一声蒸腾成蒸汽。
女孩面色更加凝重,轻轻掰开伤员的下巴,将剩下所有液体直接倾倒进去。
昏迷的人已经没有意识去吞咽,只能轻柔地捏着颌骨打开,让液体滑下去。液体的作用下,伤口处微微发光,但,抵挡不了那鬼气凝结的液体的侵蚀。
女孩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继续生成液体给人喂下。但显然这种方法持续不了多久,因为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也渗出冷汗。
安牧目光扫过伤员伤口处缠绕的黑色鬼气,鼻尖下意识动了动。
又是那股混合着焦糖味的气息。
“请求支援,患者伤口鬼气附着,我的‘圣水’无法完全祛除……”女孩对着手机说到一半,动作停滞了。
发送的手指松开,刚说的话并没有发送出去。
她咬紧牙关,眼泪几乎在眼眶里打转。金城除了她没有其他治疗师有祛除伤口鬼气的方法……
而她的能力在这个伤面前已经如此无能为力……他们只能这样无助地看着自己的队友离去。
“是要把这上面的液体祛除吗?”一道声音打破了她的绝望。
她抬头,看向组长安排给她的人。她以为是新组员,安排过来帮忙的,因此才让他在自己身边学习。
“你……有办法?”
安牧点点头。带着鬼气的液体状物他人不可触碰。但安牧刚刚听了聂泽平的解释,明白过啦。在他眼里,鬼气有着香味,就是食材,因此,他无法拥有对这个对人类具有重大杀伤力的东西心存恐惧。
恐惧,是个难以琢磨的东西,不是想没有就没有,但也无法凭空产生。
安牧感觉到,这附着的黑色,就是焦糖味的蛋液。
他抬手,指尖直接碰到了伤口上那团黑色不明物,然后动作轻柔地撇下来,到了他的手上。
女孩震惊:“你……你可以碰!你没受伤?”
安牧点点头,继续将剩下的从伤口上撇去,尽管因为不专业难免碰到了伤口,但这一点点的触碰相比于鬼气的持续侵蚀根本不算什么。
“真的……真的取下来了。”女孩几乎是欣喜若狂地看着伤口露出了表面,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落了下来。
安牧没打扰她,往后挪了挪,悄悄舔了一口手指上的焦糖浆。
女孩刚松口气,但那队员的伤口依旧泛着黑气,鬼气渗入皮肉到了深层。灵异小组......因为这样的伤势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的灵异小组成员......已经不是第一个。
怎么会这样。
刚获得希望又坠入绝望,更不用说现在面临的痛苦,是可能要失去朝夕相伴的伙伴的性命。
怎么会这样。
像被一阵难以承受的力道突然扼住了喉咙,女孩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