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假毛茸茸》沐辰冰

34、恋爱脑 当局者迷，

　　“萧妄临！”

　　“儿臣在。”

　　“母后这都是为了你好。”看着皇帝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太后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抽泣道：“宫中冷清，偌大的宫中就哀家一人，不过是想找几个称心如意的陪哀家说说话，哎呦，哀家心口好疼。”

　　萧妄临习惯了太后时不时来这么一招：“西域带回来的洋葱，味道太冲，易被人察觉，母后下次可换成辣椒。”

　　“上先前李嬷嬷找的辣椒太辣。”太后放下手中的帕子，随手一扔，“辣得哀家眼睛疼，这次是被你气的心口疼。”

　　“李德福，去请太医。”太后愿意装病，萧妄临也配合。

　　太医院的吴太医带着药箱赶来。

　　太后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诊过脉后，吴太医神情尴尬，一边是皇帝，一边是太后，他一个小小太医谁都不好得罪：“这——”

　　思来想去，吴太医为求自保只能实话实说：“回禀皇上，太后身体无虞，脉息强劲，应是——”假装的。

　　萧妄临也没想着为难太医，打断吴太医的话：“母后应是急火攻心，开些平心静气的方子。”

　　母后身在福中不知福，可以胡闹，但不能过了，萧妄临吩咐道：“吴太医，近日天干物燥，给母后清心下火的药方中多加一味黄连。”

　　太后冷哼一声。

　　“母后可别气坏了身子，您还年轻，若是嫌宫内冷清，不妨找几个知心人逗乐解闷。”萧妄临随意说出的话，却是倒反天罡。

　　居然想让太后寻第二春，先皇若是知晓，棺材板怕是都要压不住了。

　　先皇不仁，当年对他们母子苛刻，毫不留情，曾几度想要废后废太子。

　　人死灯灭，他也不必留什么情面。

　　太后无语：“哀家替你物色亲事，你倒反过来劝哀家，哀家一心向佛，你看看你说的这像什么话。”

　　她和先帝半分情意也无，偶尔心血来潮还会骂上几句，但这些都不能放在明面上。

　　萧妄临看着太后情绪平复下来，走时留下一句：“母后若遇到合心意的，朕也不拦着，小佛堂的那副马吊花色磨损，朕会派人寻一副新的送来。”

　　皇帝走后，太后百思不得其解，连忙将身边的李嬷嬷叫过来：“你说他怎么知道我在佛堂打马吊？”

　　-

　　蒲清许带着李德福将宫内各个库房翻了个遍，一无所获。

　　“莫不是那个师傅算的不准？”蒲清许叹了口气，九宜寺的大师德高望重，不应该啊，事情陷入了僵局。

　　“不要叹气，会带走好运。”萧妄临步履轻快，出现在紫宸殿中。

　　蒲清许用手撑住脸颊：“可我也不确定要找的东西到底在不在宫中。”

　　萧妄临想到了一个人：“国师善于此道，不若明日让徐岱进宫一趟，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找到。”

　　只要还在，皇帝陛下掘地三尺也能将东西寻来。

　　蒲清许也明白这事急不得：“事已至此——”

　　“好好吃饭。”萧妄临接话。

　　蒲清许被逗笑，还是萧妄临了解她：“我今晚住哪？”

　　“紫宸殿如何？去宫中各处都方便。”萧妄临刻意停顿片刻，接着道：“或是住今日你我二人相遇的含光殿，偏僻清净，亦或者清许自行挑一个。”除了太后住所，宫中余下殿内皆未住人。

　　萧妄临看似给了蒲清许三个选择，实则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此处。”紫宸殿里只有她和萧妄临二人，熟悉的李德福打理一应饮食起居，与别院一般无二。

　　其他的宫殿，人生地不熟的，蒲清许今日跟着李德福去各个宫殿找东西。待走后，耳力惊人的蒲清许还是听见了各宫宫女太监的小声议论。

　　她若去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宫殿，也不知如何与这些宫女太监交流，免不了读档重来几次，想想就不便。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蒲清许极有可能变成蒲若若，夜里偷偷摸摸溜到紫宸殿，去寻萧妄临。

　　与其被人发现，还不如一开始就正大光明的住在这里。

　　萧妄临心里盘算着如何彻底留下蒲清许，面上却不显，只是吩咐御膳房今日膳食多备上几道鱼和甜点。

　　蒲清许也不觉得有什么男女大防，蒲公英和人类可是两个种族。

　　毫无防备心，蒲清许直接变身，扑倒了整个殿内味道最熟悉的地方。

　　萧妄临召见了几位朝臣，商议完陇西送过来的折子，回到殿内，床上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团子蜷缩在床上。

　　出于私心，萧妄临让李德福将紫宸殿的偏殿收拾了出来，供蒲清许落脚。

　　和别院中一样，蒲若若还是更喜欢趴到他床上，猫薄荷敏感，对龙涎香更是沉醉。

　　紫宸殿常年熏香，猫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偶尔传来小声呼噜，毫不设防。

　　萧妄临静静地坐在床边，心中思绪翻涌，彻夜未眠。

　　弯月西沉，天上还点缀着几颗星子。

　　徐岱看着大清早就把自己叫过来的皇上，任劳任怨一点没脾气却也不忘吐槽：“我的皇帝陛下，您每日卯时上朝，看看这天都还没亮，有什么事不能巳时之后说吗？”

　　国师又不用上早朝，一年也就忙祭祀那几天，余下时间都由他自由支配，哪能想到有一天会起得比鸡还早。

　　他想回到当初硬让陛下扮柔弱博取同情的时候，把自己瞎出主意的嘴给缝上。

　　自从主意奏效，陛下尝到了甜头，他就不分时间地点的被薅起来，头发都稀疏了不少。

　　“今日找你是正事。”萧妄临刚在纸上写完他的计划。

　　“什么正事？”徐岱打了个哈欠，陛下一夜未眠，精力充沛，他不行。

　　这个点找他能有什么正事。

　　“蒲大夫回来了。”

　　听到这，徐岱来了精神，他一点也不困，目光灼灼满是对八卦的探索欲。

　　“怎么回事？”徐岱连忙追问。

　　萧妄临将写好的纸仔细放好，说道：“蒲大夫离去是为解决户籍，我着人提前办好，然后派人送她出了城。”

　　丝毫不提户部尚书被半夜叫醒的狼狈。

　　“不过三个时辰，她又回来了，我们在皇宫撞了个正着。”

　　徐岱善抓重点：“她知道你是皇帝了？”

　　“不错，她很聪明，立刻猜出来朕的身份。”萧妄临与有荣焉：“当然，也猜出了你的身份。”

　　徐岱：......

　　救命恩人很好，但他其实不太想搀和进来。

　　“蒲大夫没有生气？”被骗了这么久。

　　萧妄临嘴角勾起：“并未，她还决定留在宫中。”

　　？

　　徐岱大为震撼，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进展这么快吗？

　　徐岱语出惊人：“你们在一起了？”

　　萧妄临：......

　　谁才是恋爱脑一目了然。

　　萧妄临不理会国师的胡言乱语，自顾自道：“蒲大夫留在宫中是为了找一件东西，九宜寺高僧算出此物在皇宫中，但昨日遍寻不得。”

　　徐岱也不绕弯子：“寻我来是为了找东西还是出主意留住蒲大夫？”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陛下一直对情爱嗤之以鼻，嫌耽误他处理政务，但自从眼疾好了之后，陛下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陛下待蒲大夫显然与旁人不同，蒲大夫又是陛下最喜欢的毛茸茸，有了想法倒也正常。

　　萧妄临被猜透了心思也不恼。

　　自然是——两者都有。

　　“若是寻到了东西，蒲大夫是否会离开？”徐岱问道。

　　“不知。”

　　大抵是不会，会也是不会。

　　徐岱脑子飞快转动，迅速回忆前人经验：“你要想办法差异化竞争，留住人的关键是看她要什么。缺钱就给钱，缺衣食住行就通通奉上。”

　　萧妄临：“先前她过生辰，一岁一礼，全都送过了。”

　　金子也送了，蒲清许不慕名利，给退了回来。

　　徐岱羡慕，从小到大都没有人送他一岁一礼。

　　徐岱：“蒲大夫平日最喜爱什么？”从爱好下手，投其所好。

　　萧妄临：“各类美食，以及治病救人。”

　　蒲大夫心善，病人撞到眼前，哪怕不想与人打交道，也会优先治病救人，偶尔还会办一些义诊。

　　徐岱双手一拍：“这就对了，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她的胃，让她食髓知味。”

　　学做饭？完全不可。

　　萧妄临对他们二人的厨艺毫无自信，厨艺巅峰就是碎金饭，不过他是皇帝，此事倒也简单，况且：“昨日已吩咐御膳房，每日膳食变着花样，若是腻味，还可从民间寻来各色小吃，应有尽有。”

　　这不是都想到了吗？

　　徐岱接着道：“让她时刻保持期待，保持新鲜感。”

　　“之前每隔三日，朕还会送她一些物件，寻一些新奇玩意。”

　　“还有一起体验一些独一无二的经历，制造一些特殊的记忆，气味，声音，让她一闻到听到就会想起你，离不开你。”

　　屋内燃着熟悉的龙涎香。

　　萧妄临想起自己彻夜难眠写下的计划，独一无二的记忆很多，不是蒲清许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蒲清许。

　　徐岱说的方法萧妄临全都用过。

　　蒲清许还是打算离开，虽然最后回来了，但她可以随时自由离去，像一阵风，抓不住。

　　萧妄临意识到自己从昨日起，失了方寸头脑也不够清醒冷静，徐岱只会忽悠别人，出不了正经主意。

　　徐岱听完回答只觉得，萧妄临似是比他这个狗头军师还会啊。

　　陛下好像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