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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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8年，八月，英国。
“我先走，记得注意发音。”布里克斯顿去过两次斜角巷，相对比较熟悉，他先过去那里等她。“对角巷。”
柯蒂瑞亚不是第一次使用呼噜粉了，自然清楚规则。她撒下呼噜粉，喊了声“斜角巷。”
出壁炉后，柯蒂瑞亚拿出手帕擦了擦脸，然后重新折了折，把干净的那面朝外，收进包里。
接着她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兽皮，柜子的上面摆着几瓶玻璃罐，里头装有几颗会动的眼珠，旁边散放着一堆不明生物的骨头，上面有用血画成的符文。
其他的不必再看，这些东西明显是黑魔法诅咒类的物品，很大一部份可能是走私来的，这个地方不像是正规的地方，更不可能是所谓的「斜角巷」，即使柯蒂瑞亚之前从未去过斜角巷，也明白自己应该是来错地方了。
她拿出随身包里的一小袋呼噜粉，这是布里克斯顿要她带着的，万一她真的不小心念错名字，至少能用它返回家中。
“布里克真是先知。”柯蒂瑞亚一边感叹一边猜想，自家伯父先行一步应该也有示范标准的英国发音之意。
她打开袋子，这些分量刚好够她回去。柯蒂瑞亚将粉末倒在手上，正打算转身退回壁炉，却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从背后猛地一撞，整个人「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Oh!怎么回事?!”柯蒂瑞亚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痛得惊呼出声。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有人……你、你没事吧?”一个灰头土脸的男孩慌张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站在不远处结结巴巴地向她道歉，他低垂着头，像是心虚羞愧而不敢与她对视。
“我还好，只是突然被吓到了，以为是……有什么危险。”不怪柯蒂瑞亚多想，会来这种地方的大多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能是盗猎者或黑巫师，柯瑞蒂亚担心自己遇到危险并非草木皆兵。
不过这个英国男孩，看着就与这个地方没什么关联。她撑着地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和膝盖，确定只是轻微泛红，没有擦伤。
男孩试探地靠近一步，小心翼翼地确认“你真的、真的没有受伤吗？”
“没有，请你放心。”柯蒂瑞亚拍拍手站起身。
“那、那就好……”男孩松了一口气，这才鼓起勇气悄悄看她一眼。眼前的女孩有着一头橙红色的长卷发，穿着一身没见过的衣服款式，似乎是麻瓜的衣服，深蓝色的长裙看起来做工繁复，裙襬绘有美丽的银色动物图案，是他不认识的生物，于是他多看了几眼。
“你呢？有撞伤吗？”柯蒂瑞亚抬起头看着对方，男孩仍低着头，她认真反思自己，“是我不对，我应该先确认后面没人再进壁炉的。”
没想到她会问他，并反过来向他表达歉意，男孩不自觉抬眼看向她的脸，却对上她的目光，他急忙移开视线，摇头，“没、没有。”
“那请问一下，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柯蒂瑞亚的呼噜粉由于方才那一撞全撒在地上了，现在她只能步行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
男孩呆呆地看了看四周，有点被这充满黑暗气息的地方被吓到，他不安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想去的是对角巷……结果好像……走错了炉门。”
他回想了下出发前的情形，“也可能是我的发音不太对。”
柯蒂瑞亚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轻轻笑出声。“原来英国呼噜网的受害者不只我一个。我也是要去斜角巷，不同的是，我很肯定自己念对了名字，可能是口音的问题。”难怪布里克斯顿要她注意发音。
“我是从美国来的，我叫柯蒂瑞亚·萨默维尔，是今年霍格沃茨的新生，你好。”柯蒂瑞亚掏出了包里另一条干净的手帕递给他，“或许，你需要这个。”她的手轻轻点了下自己的侧脸，示意他脸上有煤灰。
“谢谢……”男孩的脸微微红了，他接过手帕，“我是纽特……牛顿·斯卡曼德，也是新生……你好。”
纽特·斯卡曼德用手帕擦了擦脸，他闻到了一点淡雅的清香。
柯蒂瑞亚则抽出衣袖中藏着的魔杖，对着自己念了句清洁咒，“Scourgify!(清理一新)”
纽特·斯卡曼德惊讶看着她，她已经有了魔杖，并会使用咒语了。
“这个咒语很方便。”柯蒂瑞亚注意他的目光，“需要给你也来一下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谢谢，不用——”纽特·斯卡曼德本想婉拒，可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衣袍上沾满着壁炉的煤灰，出壁炉摔的那跤让他整套衣服变得灰扑扑的，与整洁干净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不麻烦的话。”
柯蒂瑞亚的魔杖轻轻一挥，“Scourgify!(清理一新)”他衣袍上的煤灰与尘土瞬间消失，衣料恢复原本的洁净。
“谢谢。”纽特·斯卡曼德露出腼腆的微笑。
柯蒂瑞亚俏皮地眨眼，“听说未成年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要保密哦。”
“好、好的。”纽特·斯卡曼德一本正经回答。
“你刚才说你可能进错炉门，说明这边的炉门与斜角巷的炉门位置相邻，那么这里离斜角巷应该不会太远。”柯蒂瑞亚合理地推测，她询问他是否有头绪，“你知道有什么地方刚好符合的吗?”
纽特·斯卡曼德脸色一白，“……翻倒巷。”
“夜行巷?”柯蒂瑞亚皱眉，这名字倒是与这摆满黑魔法的物品的屋子很相称，光听名字就不是个安全的地方。“要是这个名字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那就表示这样的屋子不只这一间，外面整条巷子都是和这里差不多的地方，是吗?”
纽特·斯卡曼德点点头，“我爸爸说过这里……很危险。他和我妈妈一直告诉我，翻倒巷里有很多黑巫师，绝对不要靠近。”
柯蒂瑞亚的语气变得极为严肃，“那我们最好快点离开。”
“可是我没来过这里，不知道路……”纽特·斯卡曼德只和家人去过对角巷几次，翻倒巷是他第一次来，他不知道该往哪走才能找到出口，他没办法带路。
“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来，我们是一样的，我甚至不知道斜角巷长什么样呢。”柯蒂瑞亚安慰他，然后她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斯卡曼德，听我说，等一下你跟在我后面，别离我太远。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可以停下来。我们绝对不能走散。”
“可是……走在前面的人比较危险……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你……”纽特·斯卡曼德无法接受让她一个人挡在前面，她没有义务保护他，他们今天才刚认识。
而且他发现了她原先摔倒的那块位置地上，似乎有些淡淡的亮粉，结合她先前说的话，她察觉到目的地不对后，是打算用飞路粉离开的，是他把她撞飞后，她手上的飞路粉撒在地上不能用了。
纽特·斯卡曼德一下子明白了，所以她才会问他怎么样可以离开这里，她以为他熟悉这里，可其实他也是第一次来。她会这么问很可能是她已经没有多余的飞路粉了，或是剩下的量并不够用。
是他的错，但她没有怪他，甚至完全没提这件事。
“你不是说外面有很多黑巫师吗?我手里有魔杖，虽然只会一些简单的咒语。”这种时候，会一点总比什么都不会要好，真有万一，至少柯蒂瑞亚可以赌一把。
“可是……你本来不用这样做的……如果不是被我撞到……对不起。”纽特·斯卡曼德盯着那块地看。
柯蒂瑞亚立即明白了他是在为什么道歉，不禁感叹他敏锐的观察力，她果断说道“不是你的错。”
纽特·斯卡曼德的喉咙发紧“可是——”
“计较是谁的责任没有意义。”柯蒂瑞亚打断他，她的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如果你没出现，我可以用呼噜粉回家，但是你来了，即使呼噜粉没撒，我也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自己离开。”她会让纽特·斯卡曼德使用呼噜粉，去找布里克斯顿来救她。
纽特·斯卡曼德被她话中的真诚触动，愈发自责，“……我不该念错发音、进错炉门……我不该出现的。”要是他没有来这，她一定早就顺利地回到家了。
柯蒂瑞亚扬起一抹轻浅的笑，“那样我就没机会认识你了。”
“……”纽特·斯卡曼德顿时呆住，他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彷佛能认识他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
柯蒂瑞亚敛起笑意，坚定地强调“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一起离开，安全地离开。”
纽特·斯卡曼德的心微微一颤，低声回道“……好。”
“我们需要做点伪装。”柯蒂拿出包里用过的那条手帕，连同纽特·斯卡曼德手里的，挥动魔杖施了清洁咒，然后又施了变色与变形咒，将它们变成了两件符合他们身形的黑色蒙面斗篷。
纽特·斯卡曼德乖乖地套上这件斗篷，它严丝合缝地将他包裹住，从头到脚只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斗篷的长度刚好，不会绊到脚。
柯蒂瑞亚穿好斗篷后，又转身对地板和壁炉周围施了个清洁咒，消除他们来过的痕迹。“我们走吧。”
“嗯。”纽特·斯卡曼德深吸一口气，跟在她身后。
柯蒂瑞亚将魔杖收进衣袖中，在这种地方举着魔杖只会引人注目，他们必须低调。她的手握在门把上，回头看他，“准备好了吗?一定要跟紧我。”
纽特·斯卡曼德用力点头，“我会的。”
柯蒂瑞亚打开门，迈出步伐，纽特·斯卡曼德紧随其后，目光牢牢锁住她的背影。
外面是一条狭窄漆黑的巷子，光线比那间屋子要阴暗许多，明明是夏日，温度却彷佛比屋内低了几度。巷道有些脏乱，附近有几家疑似贩卖黑魔法商品的商店，橱窗里摆着一些不明用途的黑魔法器具，只有零星几个巫师在这条巷子游荡。
柯蒂瑞亚没有盯着他们看，她忽略那些投向自己的视线，刻意放慢脚步，让自己看起来随意自在，装作对这里有一定的熟悉度的样子，知道自己要往哪走，而不像误闯翻倒巷的迷路小孩。
经过那些巫师身边时，纽特·斯卡曼德的身体僵了僵，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可他牢记她的话，不敢停下脚步，他下意识靠她更近，距离她不到半步，几乎快贴到她后背。
在恐惧笼罩之下，她是唯一的安全感来源，纽特·斯卡曼德丝毫没注意到，这是他头一次主动离一个人那么近。
柯蒂瑞亚带着他贴着阴影边缘前行，让黑色斗篷自然融入昏暗的光线。她一边走，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沿路观察周遭的地形，并依微光所照耀的方向与角度辨认位置，也悄悄将走过的每一条路、每一次拐弯默记在心。
纽特·斯卡曼德安静地跟着她，她停下，他就停下，她转弯，他便转弯，完全不假思索，他遵守着他们的约定，全身心信任着她。
柯蒂瑞亚因此得以集中精神判断路线，寻找出口。
两人又走了一段时间，经过几个分岔口，偶尔有些岔道看起来近乎相同，柯蒂瑞亚也会询问纽特·斯卡曼德选左还是选右，参考他的意见。
早在先前那间屋子里柯蒂瑞亚就察觉到了，纽特·斯卡曼德的观察力还不错，而观察力，是准确直觉的基础。
根据一路走来的记忆，柯蒂瑞亚在脑海中绘制出一张简略的路线图，加上她观察到的种种迹象，都在告诉她出口离他们不远了。
然而伟大的梅林与全知的奥丁，总喜欢考验萨默维尔，好事发生前必定有坏事先来折磨她。他们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是一名穿着灰袍的中年巫师。
那个男人从侧巷缓缓走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只是新奇地打量几眼，或是冷漠地无视。他黏腻的目光锁定了他们，像鼻涕虫一样，令人恶心反胃。“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两个迷路的小鬼。”
他径直朝他们走来，拦住他们的去路，亦挡住了光线，他们面前落下一片阴影。“真是两对漂亮的眼睛。”
纽特·斯卡曼德的呼吸顿住了，他反射性伸手抓住柯蒂瑞亚斗篷的一角，他的举动有恐惧、惊慌也有提醒她小心的意味，他的直觉感应到对方的不怀好意。
柯蒂瑞亚和他想的一样，她的魔杖滑入掌心，她在心中绘出符文的同时念出咒语“Impedimenta!(障碍重重) Thurisaz!”
那男人晚了一步念出某种黑魔法攻击咒，咒语打在柯蒂瑞亚加了古代魔文的障碍咒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攻击反弹回他身前，他再度使出同样的黑魔咒，两发魔咒在空中碰撞，炸开。
柯蒂瑞亚视野模糊了一瞬，纵然有血脉加持，使用如此强大的古代魔文仍令她的耗损巨大，她目前的实力不够驾驭这种过于古老的符文。她努力靠着意志力保持清醒，她还没带着纽特·斯卡曼德走出翻倒巷，她要回到布里克斯顿身边。
“跑!”柯蒂瑞亚没有迟疑，她转身拉着纽特·斯卡曼德就跑。
纽特没反应过来，凭着本能照她说的做，他被她拉着不停地朝前奔跑。
柯蒂瑞亚的脑袋一抽一抽地疼，她咬着牙拼命地跑，一步也不敢停，怕一旦停下就会彻底失去力气，那么她将再也见不到布里克斯顿了。
他们拐入最近的岔道，往前冲，转弯，再冲。
柯蒂瑞亚开始耳鸣，她的身体彷佛在燃烧，双腿感觉不到酸痛，她只是麻木地一直跑。渐渐地脑袋发晕，她感觉自己像踩在泥地里艰难前行，一不小心便会趴地。
终于，前方亮起许久未见的光——是出口!
柯蒂瑞亚用尽仅剩的全部力气，几乎是拖着纽特冲出这个阴暗危险又肮脏油腻的翻倒巷。
看着眼前密集的人群、色彩丰富的街道，感受着久违的阳光。柯蒂瑞亚松了口气，随即身形一晃，膝盖一软，就要跪在地上。
一直被她拉着的纽特·斯卡曼德差点被她带倒，他扑过去的瞬间慌乱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扯，两人撞在一起，摔倒在地。
纽特·斯卡曼德松开她的手，扶着她的手臂一同坐起身，他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她脸色苍白。“萨默维尔，你怎么了?!”
柯蒂瑞亚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喉咙火辣辣地疼。
纽特·斯卡曼德还来不及为他们终于逃出生天而松一口气。她的呼吸浅而急促，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脸侧，她的脸色像雪一样惨白。他的声音发颤“萨默维尔，你没事吧?”
“是不是因为……刚才的那个咒语?”
“没事……”柯蒂瑞亚终于找回声音，却沙哑得厉害。她试图坐直身体，身体却软绵无力。“一点点的……后遗症而已。”
「Thurisaz」既是保护性的符文，也是强力的破坏性符文，它是以破坏达到保护的目的，出于最古老的卢恩符文——古弗达克文。
纽特·斯卡曼德的手立刻收紧，他不敢太用力，又怕她滑下去。
他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他们能从那名黑巫师手中逃走，是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恐怕比他想的还要大。纽特·斯卡曼德低声说，第一次带着不容反驳的语气，“柯蒂瑞亚，你需要帮助，我去找人来帮我们——”
“不用。”柯蒂瑞亚慢慢摇头，“你去找你的家人，他们一定很担心你，说不定正在到处找你。”
纽特·斯卡曼德“那你呢？”
“我休息一下……就去找我伯父。”柯蒂瑞亚无法看着他担心自己的表情说谎。虽然她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但她相信布里克斯顿会找到她，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你在骗我。”纽特·斯卡曼德立刻察觉到了，她是想赶他走。除了危险的情况下，她说话时基本上都会看着他的眼睛，在他习惯性避开与人对视时，她的视线会落在他的脸上，可她说那句話时没有看他。
纽特·斯卡曼德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那个黑巫师很有可能追出来。”
“是你救了我。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刚才会发生什么。”他的手微微发抖，却还是没松开扶着她的双手。“所以现在轮到我留下来。哪怕我什么都不会，你也别想着要把我给赶走。”
“是你让我答应的——要一直跟在你身边。”
柯蒂瑞亚无奈地叹气，“你还真是固执啊，斯卡曼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