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妖怪推荐就业的可行性》昕夏

66、电影拍摄进行中（6） 在他眼中，

　　会议室内剧本翻页的“唰唰唰”声响明显，间或夹杂着胡蛇她们三人关于剧情断断续续的讨论声。

　　林怀垂着眼，坐在一旁。

　　无事可做时，人总是会控制不住自己胡乱翻飞的思绪。

　　林怀就是如此……他静坐在那里，脑海中偶尔会浮现出刚才的场景。

　　胡蛇反复举手摸额头，指向他，然后唇语询问的这几个动作……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里重现。

　　那几个动作不断重复的模样看上去真的很笨。

　　她很笨拙，可那些举动却又是出自好意的关心。

　　林怀抿了抿唇，在他眼中，有时赤诚的关怀反而比起恶意更让人无法受用。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和导演进行剧本探讨的胡蛇。

　　她成长得很快，现在会向导演很认真地提出自己对于剧情的看法和理解。

　　明明一开始，她对于这一切的认知都如同白纸一般……她当时什么都不懂、不了解。

　　看着胡蛇现在的样子，林怀心中的确有欣慰，同时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来不及察觉的怅惘。

　　林怀耐心等待着胡蛇和王汉川、苏维庆一起讨论结束。

　　王汉川最后收集整合了蛇八妹她们两人的意见，在剧本空白处进行了备注。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吧。”

　　王汉川合上手中的剧本，朝她们二人说道：“辛苦你们了。”

　　蛇八妹晃晃脑袋：“不辛苦！”

　　苏维庆笑言：“我们动动嘴皮子，只是说说几句话而已，这怎么能算辛苦呢？”

　　“要说辛苦？你这个回去还要修改剧本的人才是真的辛苦！”

　　蛇八妹在一旁跟着苏维庆很配合地点了点脑袋，口中附和：“对，导演更辛苦！”

　　几人告别后，林怀开车送蛇八妹回到宿舍。

　　蛇八妹坐在副驾，取下了安全带快要下车时，突然想起林怀刚刚可能不舒服，便又抬头认真看向他询问：“林怀，你之前捂住额头，到底有没有身体不舒服啊？”

　　林怀没有想到，明明距离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过了有一会了，胡蛇竟然还会私下来继续询问他的情况。

　　林怀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有些不自在地微微蜷缩。

　　在意识到自己双手做出不自然举动的瞬间，林怀又克制着把蜷缩的手指舒展，尽量语气平静如常：“我没事。”

　　蛇八妹听了转过头，面向林怀，开始认真地盯盯盯——

　　她盯着林怀仔细端详了一会……嗯，林怀的脸色好像的确挺正常的，没有出现什么脸色苍白的情况。

　　蛇八妹正准备收回视线时，却奇怪地发现林怀的耳朵边开始渐渐的泛红。

　　咦……蛇八妹顺着林怀耳边的红意蔓延的地方，追看了过去。

　　那泛开的红意从耳根、耳背……逐渐蔓延至脖颈和脸颊。

　　蛇八妹一边持续观察，一边开始在脑海里进行了一番缜密的推理！

　　嗯，先用排除法！

　　这冒上来的红意肯定不是因为害羞造成的，毕竟现在又没有发生什么值得让人害羞的事情！

　　再加上在此之前，林怀捂着额头，疑似不怎么舒服的模样……

　　虽然林怀当时摇头并不承认自己不舒服，但这种种迹象叠加在一起……真相终究是瞒不过蛇八妹这双睿智的眼睛！

　　蛇八妹缜密推理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林怀，你过敏了！！”

　　蛇八妹伸手过去，指尖隔空点了点他的脸颊、耳朵和脖颈：“身上的这些地方都开始变红了。”

　　“你的过敏看上去很严重！”

　　林怀：……

　　林怀闭了闭眼睛，几秒后又沉重地重新睁开。

　　为了快点结束这个话题，林怀忍辱负重的承认道：“对，我过敏了。”

　　“所以，我一会就会自己开车去医院拿药，你现在先下车回家吧。”

　　蛇八妹有点不放心：“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吗？”

　　蛇八妹懂的！人类在生病的时候，心态都很脆弱！

　　此时此刻，生病过敏的林怀一定很需要她这个朋友的陪伴！

　　林怀：“不用了，谢谢。”

　　“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一个朋友该做的事情，你不需要向我道谢……等等，啊？”

　　蛇八妹自说自话，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林怀是在拒绝自己：“林怀，你为什么不要我陪同啊？”

　　林怀正在努力用话语打消蛇八妹想要陪同他就医的念头。

　　林怀：“因为我喜欢自己一个人去医院看病，如果多一个人陪着，反而会让我不自在……胡蛇，你先下车回去吧。”

　　蛇八妹还不死心：“你真的真的真的不需要我的陪同吗？”

　　“我真的不需要，谢谢。”

　　蛇八妹见林怀好像真的不想要陪伴，为了不耽误他去医院看病，蛇八妹她只好一边下车，一边嘴上叮嘱：“林怀，如果你的过敏很严重，最后需要我帮忙的话，你一定要打电话通知我啊！”

　　林怀终于送走了胡蛇。

　　他开车离开了白山文化传媒的这片宿舍区域，在外寻了个临时的车位暂时停下。

　　他停下车，坐在驾驶座上，沉默半天，最后在车内泄力般发出一声叹息。

　　“唉……”

　　林怀抬眼从车内后视镜里，清晰看清楚了自己脸上还未消散的那些红意。

　　他感到了莫名的难堪。

　　*

　　海城，午夜酒馆。

　　寻味犬跟着刘平强，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待了一晚上，终于搞清楚了刘平强之前那些大额钱款的去向。

　　寻味犬从刘平强在这里的表现和他与其他人的闲聊中，得知了他把从林舒静那里得到的钱款全部换成了这个俱乐部内通用的玩乐筹码。

　　在寻味犬看来，午夜酒馆与其说是俱乐部，倒不如直接说是一个赌场。它外面挂着酒馆的牌子，做了一些不怎么走心的伪装……内里却是这样的混乱、压抑。

　　寻味犬勉强自己在酒馆里待了很久，他把所有能收集的信息全都收集了一通，然后捏着鼻子跑了出去。

　　“呼呼呼——”

　　寻味犬呼吸着室外的新鲜空气，感觉自己的鼻子终于逃过了一劫。

　　之前待在那个酒吧里，寻味犬灵敏的鼻子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那里面的人类太疯狂了，烟、酒、呕吐物混杂……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他们还能一个个的赌红眼睛。

　　为了社会的和谐，寻味犬出门反手就是一个举报电话。

　　在他按出号码，准备拨通举报电话的时刻……寻味犬的心思突然一动，其实比起人类世界的举报电话，他直接黑吃黑应该处理得更快吧？

　　道德观念一直存疑的狗狗侦探，此时此刻，可疑的蠢蠢欲动了。

　　不过里面的人数有点多……他需不需要多通知几个白山老乡来帮忙呢？

　　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应该会有妖想要参与的！

　　是的，整个白山除了蛇八妹是道德标兵外，其余妖的价值观和道德观都很存疑啊！

　　*

　　白山。

　　完美达成今年片区就业率百分百的优秀业绩，无事一身轻，正分外享受地躺在竹椅上进行养老生活的鼠久，突然接到了寻味犬的电话。

　　他接通电话，从中了解了寻味犬那边的具体情况后，发出了很是欣慰的感叹。

　　“对！很不错！你的想法很有可行性呐！”

　　“大狗，我果真没有看错你……我们白山就是需要你这样能够替家乡创收的妖才啊！”

　　鼠久摸摸自己的胡子，大饼话术张口就来：“我一直都很看好你的！不过嘛……你知道的，身为白山区域的管理员，唉，我实在是走不开。”

　　鼠久从竹椅起身，换了个坐姿，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你现在是在海城，对吧？”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茶水，品了一口，悠悠说道：“黄木、黄林、黄小丽也在海城……对对对，他们三个就在附近，你电话联系他们吧。”

　　“放心吧，黑吃黑，他们是专业的！”

　　鼠久话语间很是理直气壮：“我们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这个完全就是违法经营！是邪恶的！我们所作所为都是正义的！是替天行道！”

　　“他们肯定也不敢去报警调查，你们小心点不要被异常管理局发现就成了！”

　　“千万注意不要被发现啊，如果被异常管理局抓了个现行就不好了！”

　　“对了，最后分账的时候记得把钱打给我啊……”

　　鼠久晃晃二郎腿：“建设美丽白山，就是要靠你们这些努力工作的孩子呐！我很欣慰！”

　　和鼠久打完电话后，寻味犬心中已经有所章程。

　　他联系上了在海城的黄木、黄林、黄小丽，约好了他们几个的碰面地点。

　　“大狗，没想到你小子比我们还有生意头脑嘛！”

　　一个穿得流里流气的干瘦青年往站在路边等待的寻味犬身上一靠，手臂直接搭在他的肩膀上，往下用力压了压：“对了，什么时候动手？”

　　寻味犬抖抖肩膀，把黄林的手抖了下去：“怎么只有你来了？另外两个在哪？”

　　黄林甩了甩手，撇撇嘴，没好气说：“我大哥和小妹还没忙完呢，上一桩生意遇到了个抠门男……”

　　他嘴上抱怨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噤声站直，规规矩矩朝前喊了声：“大哥，你和小妹把事情处理好了呀。”

　　走过来的男人身材比黄林更魁梧，站在他面前大了一个号。

　　黄木语气无奈，嘱咐道：“小林，你平时在外面说话注意点，别这么大声嚷嚷，干我们这行最需要的是低调！”

　　“对，二哥一直都不知道说话收敛点……他一开口，别人一听就知道我们是骗子了！”黄木身后站着的清秀女人也开口不满地说道。

　　黄小丽说完看向了穿着一身侦探服饰的寻味犬。

　　她职业病发作，哄人的花言巧语张口就来：“大狗，你现在真的是事业有成啊，这身衣服看上去好衬你，显得你风流倜傥，仪表堂堂……”

　　寻味犬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他想起之前从鼠久那听过一嘴，黄木、黄林、黄小丽在外靠仙人跳赚钱。

　　寻味犬干笑两声：“哈哈，小丽，大家都是老乡，你就别这么客气了，不需要夸我。”

　　黄小丽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道：“唉，我这样说话都成职业病了。”

　　等妹妹说完话，黄木立马开口向寻味犬了解详细情况：“大狗，你仔细说说这件事，你究竟是怎么发现这个场所的？”

　　寻味犬长话短说：“因为我接了蛇八妹的一个调查委托，然后根据线索调查到了这家场所，发现它居然是个非法赌博的地盘……”

　　“等等？！蛇八妹？”

　　黄林大惊失色，左看右看，向寻味犬发出了询问：“她在哪？在附近吗？！”

　　如果她在附近的话，那他们全家都需要跑路，忍痛放弃，不干这一票了。

　　在没有得到寻味犬答复的时候，黄林就已经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几步。

　　黄木紧随其后，也往后退了几步。

　　黄小丽不由自主地跟着两位哥哥的步伐，也迈步退了几步。

　　三黄都默默地远离了寻味犬的身边。

　　黄木、黄林、黄小丽，这三黄就是曾经惨遭蛇八妹抛高高的那一窝黄鼠狼。

　　寻味犬见状，沉默：……

　　“不是，你们三个这么怕蛇八妹吗？”

　　寻味犬不解，在他看来，蛇八妹简直就是烂好心的代名词。她看见个人可怜，都会忍不住想上去帮一帮……这哪里可怕了？

　　黄林尴尬一笑，解释道：“我们不怕啊……我们对她是崇拜！钦佩！敬仰！景仰！”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就是只能远观，不能靠近，你懂吧？”

　　黄小丽接话道：“我二哥说得很对，距离产生美……所以我们需要和八妹保持一定的距离。”

　　“有她在的场合，我们还是不出现了吧。”

　　寻味犬：……

　　寻味犬：“你们放心吧，蛇八妹她不在海城，在荆市。”

　　“呼——那就好，那就好！”

　　黄林安心地长吁了口气。

　　他又再次走上前，大大咧咧地揽住了寻味犬的肩膀：“大狗，你不早点说清楚，刚才听完真是吓我一大跳呢。”

　　黄小丽和黄木也随后上前。

　　黄小丽对着寻味犬谴责道：“大狗，你以后说话不要这么大喘气了！”

　　“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能不早点说，害得我们刚刚担惊受怕的！”

　　三只黄鼠狼放下心来，开始嘀嘀咕咕地和寻味犬一同商议怎么进行他们伟大的黑吃黑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