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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廿六 皇帝 ...

  •   今天是除夕,山下的绝岭镇到处一派红红火火的热闹景象。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小孩子最开心,凑成一群噼里啪啦地放鞭炮,听到声响捂着耳朵叫嚷着跑开。

      早在两三天前,傅子来他们就已经下过山置办了不少的年货,伙房里除了傅子来一个,迟兖和夏庚清都在,三个人整整忙了一天才弄出来一桌非常丰盛的年夜饭。这种情况下就不用指望那个大冰块进伙房了,不过人家凤牧也不好意思闲着,就见他亲自写了对联,贴到门上,还贴了倒福字,飞来飞去地挂红灯笼,让这冷冷清清的山上顿时有了年味儿。

      除夕夜,天色很早就黑了下来,从山上往下望,山脚下的城镇灯火通明,那喜气洋洋的红色仿佛要映红了天际,远处看过去美的耀眼。

      四个人围在一起吃着年夜饭,其实也跟往常没什么区别,只是饭菜丰盛一些而已。这里既没有小孩子嬉闹的笑声,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大家心里觉得欢喜只是因为在这样的日子里,人就是应该开心的过。

      “庚清!看,放焰火了!”迟兖兴奋地指着山脚下,远处的天空绽放出炫目的花火,照亮了整个天空,这在一般夜晚就会黑漆漆的小镇上,显出并不常见的热闹的街道。

      吃过年夜饭,就熬着时间来守岁,平时晚上没有什么事情干,大都会睡得很早,今天要挺到子夜时分,确实是件难熬的事情。

      夏庚清和迟兖就穿得厚厚的,站在屋前的空地上看焰火。夏庚清怕冻着迟兖,便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他,还用件披风把迟兖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听到怀里的男子兴奋地大叫,这么高兴的迟兖可是不常见的,足以可见他今晚真的很高兴。

      “小兖,咱们以后在一起还会过很多的除夕夜,然后度过一年又一年,像现在这样,手牵手,过一辈子。”说完,男人怀抱着迟兖,拉过他的双手,细细地摩挲着。

      迟兖面上闪过一丝红晕,不知是那远在天边的焰火映红的,还是心中欢喜所致。他几不可闻地恩了一声,只是紧紧地攥住男人的手,表达自己强烈的渴望。

      寒风中,立着一双人,墨瞳中倒映出远方的烟火,这转瞬即逝的绚丽一波又一波,暖的好似不在寒冬腊月,心里流淌过冰雪消融的春风。

      大年初五,习俗上说破五吃饺子,不过,这一天夜里山上却有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悄无声息,好似突然间就出现一样,身后跟着两个人,对前面的那人很是恭敬。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气势不俗,衣着华贵,昂首挺胸地环视四周,那城府至深的眼随便一扫,聛睨一切的眼神好似这天下都不放在眼里。

      此时,迟兖正吃过饺子,打算出来消消食,哪里想到甫一开门,就看见了他一辈子都不想看到的男人。手上抱着的水罐砰地一声掉到地面上,陶罐自然是打碎了,流淌四溅的水不一会儿便冻成了冰。迟兖对这一切却毫无知觉,只觉得在看到男人那张脸的一刹那,时间都已经静止了。

      “爱卿,”那人向前迈了一步,“竟躲在这深山老林里,让朕好找啊!”

      来人正是当朝皇帝,李恒隆。刚刚抑扬顿挫的语气成功地叫对面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惨白,男人在心里暗自得意,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你想干什么?”

      “大胆!”皇帝身后的一个随身宦官尖声呵斥,翘着手指指向迟兖,“罪臣迟兖见到皇上,还不下跪参拜?藐视当朝天子,罪加一等!”

      耳边听着那宦官像跳梁小丑一样叫唤,迟兖只是皱着眉头,心里划过浓浓的悲伤。他想,这样快乐简单的日子怕是再也不会有了……

      此时,正从屋后边拾了新的木炭回来的夏庚清,看到那站在门口的男人,心中一震,目瞪口呆喃喃低语:“皇上……”

      “夏将军,别来无恙啊。”

      李恒隆淡淡地面对着自己曾经的臣子,嘴边扬起一抹恶意的笑,他喜欢这样的场面,破坏掉这碍眼的幸福,叫他心生一股难以遏制的快意,也不枉他还过着年呢,就撇下宫中一切来到荒无人烟的大山上来。

      夏庚清痛苦地闭上眼,心里冷静过后,慢慢地跪下~身,恭敬却也淡漠:“罪臣参见皇上。”

      “大过年的,爱卿不用多礼。”李恒隆向后看了一眼,对着已经站起来的夏庚清说:“你父亲病重,你作为儿子,难道也不回家看一眼吗?”

      此时的夏庚清也看到了站在皇帝身后的人,那是他大哥夏庚溪,正用着无奈且伤痛的表情看着自己。

      “我父亲病重?大哥,是真的吗?”

      夏庚溪沉重地点了点头,垂下眼睛低低地回应:“父亲卧床快要一个月了,一天不如一天,这次我来,就是带你回去的。”

      “怎么会?”夏庚清不可置信地反问,“父亲身体一直康健,未曾患病,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病的如此严重?”

      “儿子为了一个男人撇下自己的父亲,有这样一个不孝子,是我也要气死了!”

      皇帝严肃地训斥着夏庚清,他不喜欢这个人,虽然夏庚清是个不错的战将,但是任何觊觎他的东西的人,都会让独占欲极强的皇帝心里不快。

      “庚清,赶快随我回家吧,父亲时间不多了。”夏庚溪在一边看着自己的二弟,心里闪过伤痛。
      夏庚清听见哥哥的催促,这才想起他身边呆呆站着许久的迟兖,心里矛盾重重。当他看到迟兖那苍白的脸色时,不作他想,对着大哥说:“今夜太晚了,我收拾收拾,明天天一亮我就跟你回去!”

      夏庚溪刚想训斥他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等,岂料皇帝发话了,只能心里干着急。

      “你现在就收拾吧,一会儿跟着你大哥下山去。”皇帝的语气比刮过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其他人等都退下,我跟迟爱卿叙叙旧。”说着,睁着一双危险的眼睛,只把迟兖骇的僵在此地,一动不动,好像刚刚冻成冰的水连着自己也冻住了。

      一时间进退两难的夏庚清还是被他大哥拉走了,心里困惑于皇帝来找迟兖干什么,又想着家中老父等着自己回去,乱糟糟一片理不清个头绪,又摄于皇帝的威严,只好被迫下了山。

      刚刚在房间里听到声音,傅子来早就出来看了,只是知道来人竟是当朝皇帝,还是吃惊不已。想着君臣见面,跟自己丝毫没有关系,再说了自己一介草民,又怎敢面见天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变故陡生。而一直站在丛林深处的凤牧则是紧紧盯着那个背对着他的皇帝,眼里深沉地看不见底,面若冰霜。

      皇帝一步一步走近迟兖,那看似信步闲庭的轻松在迟兖看来就好像,一声一声重重地敲击在自己心上,这个人是万民臣服的天子,也是伤害自己的恶人!

      李恒隆越来越近,迟兖像是突然接通了全身的筋脉,慌不择路地退到屋子里去,殊不知这样正和皇帝意,他就像是个猎人,把那吓得脸色煞白的小兔子逼进一条死路。好整以暇地进了屋子,不忘拴好门闩,皇帝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温和一些,只是那笑在迟兖看来刺眼无比,嘲讽他此刻的境遇。

      “爱卿,何必如此慌张?你就这么怕朕吗?”

      李恒隆闲闲地走到桌子边上坐了下来,甚至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悠闲地举起竹杯,看向被自己逼到墙角里去的人,玩味地笑了起来。

      迟兖背靠着墙壁,他从没有忘记过这个皇帝的真面目是多么的卑鄙龌龊,这情形不禁让他想起自己惶然离去的那一夜里……

      那天,他在朝堂之上已经被坐实了作乱朝纲,蔑视王法的罪名,当堂就被下狱关进了大牢里。迟兖以为他会被一直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直到问斩。哪想到,当天晚上就被提了出来,被皇帝身边贴身的吕公公,就是今天呵斥他的那个宦官,带到了皇宫里。他起初还很疑惑到底是为什么?可后来的回忆却叫他恶心得想吐,那是他生平遇见过的最大的侮辱。

      他被一群宦官清洗身体,他们粗鲁地脱光自己身上的衣服,他有过反抗却被无情地制止住,只能任由他们粗糙的手肆意地在自己身上揉搓。,最不可忍受的是,他们竟然拿过一根细管子,插~进了自己的下~身,肚子涨涨地被注满了水……当时的自己是那么地无助和难受,没有人可以帮助他,他感受到无法抗拒的恐惧,他不明白到底要干什么,更不明白这些侮辱和诬陷为什么要落在自己身上,明明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廿六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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