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末日如何是好》赵无量

2、偶遇 失重感很快

　　失重感很快就向柳夷袭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李衡也跳了下来，那一瞬间她还来不及思考，李衡已经握住她的肩膀，嘴巴正开开合合地说些什么，直到他们同时掉入地面。但没有预期中坠落在地的疼痛，地面像海一样将他们吞入，说是吞入也不太恰当，因为他们并没有深入地下，而是以他们俩为顶点地面一直凹陷，柳夷能感觉到自己与刚才跳下的住院B栋越来越远，她的头也越来越痛，那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李衡在说：

　　“柳夷，欢迎回到世界末日。”

　　眼前一黑，柳夷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挤压，被揉搓，眩晕感伴随着头痛，突然，一股新鲜的空气冲刷着她，她情不自禁的朝着那个方向活动。不管身体如何，就靠着意念朝着那个方向……越靠近，传来越强烈的白光，快点，再快点，柳夷猛地一跃，一瞬间眼前的场景清晰起来，她正站在一个宽敞溶洞中间的平台之上，前方一个红色的柱状物正在燃烧，发出足以照亮整个溶洞的亮光，溶洞顶部很高，仿佛还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我说，看够了没，抓紧时间，你快点把行方和玉姐唤醒，不知道那倒霉玩意儿什么时候回来，不然我们四个还不够他一口。”

　　突然传出的李衡声音把柳夷吓得一颤，转过身正想质问李衡，却被眼前的这颗巨大的石树所震撼。

　　这棵树以柳夷脚下的这块平台为基座，应该说，柳夷就是站在树所形成的平台之上，树的主干一直向上，直到超出光亮的范围，而从主干分支出的每一根枝头都吊着类似与李衡打斗的肉茧，表皮的肉层一直蠕动，只是没有触角。

　　柳夷才发现自己正前方就是一根分支，而尖端是一个被划开的石化肉茧。眼前的景象和身上腥臭的粘液在暗示柳夷她刚才的所在。

　　从看到李衡与怪物搏斗就开始宕机的大脑正在重启时，柳夷忽然感觉有人从上方跳下，重重地落在她的身边。她连忙向后退去，还没站稳，声音就再次传来，“你到底怎么回事，被这怪种养了一段时间变傻了？”还是李衡。

　　柳夷终于忍不住大叫出声：“卧槽——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才中彩票，我的一个亿！不对，我就是看个病而已，怎么在这个地方，绝对是在做梦，快醒醒快醒醒快醒醒”，她用手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脸，企图让自己从这个奇怪的噩梦中醒来。

　　李衡看着还在原地不停折腾自己的女人，挠了挠脑袋，这还是柳夷吗，那个拔刀只身闯进怪种巢穴救人的柳夷，骁勇善战的柳夷去哪了？之前他还能理解为失去记忆的柳夷在幻觉世界里被怪种放大她内心的某一个人格。

　　可是，眼前这个？说不定是在怪种的肉茧里闷坏脑子，还是被麻痹的神经还没恢复，也没听说有这副作用，看来得让行方看一下。李衡晃了晃头，抛开满脑子的猜测，当务之急是先救他们。

　　“柳夷！听着，我不管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必须得先把赵行方和秦玉从幻境里救出来，不然等它回来，我们都得死在这。跟我做，你记得配合我。”李衡大声压下柳夷的声音，从石树主干上扯下一根触须黏在自己手臂上，触须迅速地变长，沿着李衡的手臂往上爬，直至在太阳穴两边形成更小的分叉。

　　柳夷呆在原地，思绪还没有平静下来，也完全没理解李衡的话。李衡见状直接扯下另一根触须粘到柳夷身上，同时强调：“进入他们两个的幻境一定要帮我，如果你有什么意外就先自杀，千万别死在怪种手下，然后再进来。”

　　柳夷感到身上被触须爬过的地方一阵凉意，只捕捉到李衡话中的几个词“先自杀，再进”，下一秒，她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疼。眩晕感传来，再次清醒睁开眼睛她已经站在夜晚的原野之中，面前都是一米深的草，什么石树，肉茧已经消失不见。寒冷的风刮脸，她却不觉得身上寒冷，低头看着自己才买的连衣……怎么穿的是黑色的套装，像电影特工一样。

　　她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复盘着自己今天的遭遇：我怎么跳楼还毫发无伤，幻境，李衡刚才提到幻境，对了，他还说世界末日？

　　柳夷揣着满腹疑问，随机挑了一个方向前进，先找个可以睡觉的地方。不断地寒风让她的大脑逐渐冷静，李衡说的那个赵什么和秦什么，还是先找李衡，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这一望无际的原野，只有天上的月光依旧皎洁，时不时还传来几声不知名的怪叫，走得腿都发酸还是相同的景色，柳夷的心开始不自觉地怦怦直跳，以往看过的各种恐怖画面在她脑子里闪现，肾上腺素让她的每根神经都逐渐绷紧。

　　“”滋……嗤……”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柳夷立马蹲下，有什么东西正朝她走来，地面在微微颤抖，一阵腥臭的味道传来，”滋……嗤……嗤……”越来越近，柳夷在草丛中寻找不到更好的遮挡物，只得立马趴在地上，心已经要跳出嗓子眼，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发出一点声音，”滋 嗤滋 嗤 ……”声音开始变小，它越过自己了，柳夷意识到，那绝对不是人。

　　随着声音越变越小，柳夷忍不住抬头，却什么也看不到。她慢慢爬起来，正准备支撑起上半身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有人交谈的声音。

　　“爸，这有只粘液怪”，一个故意压低的男声，听起来年龄不大，“起码达到B级，能分泌腐蚀性液体，身上的囊球也发育完整”

　　“小为，杀了它你就不会继续变异了，你妈在保佑我们，这下心想事成！”更为浑厚的声音传来，言语中难掩兴奋。

　　一对父子，柳夷小心地改为半蹲，力求不让前方的两人一怪发现自己。

　　“狗日的末日，爸，你以前经常说，未来是美好的，我们应该努力生活。”年轻的男声略带阴郁，“现在连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小为，别想太多，老爸会保护你的，谁也不知道这末日说来就来啊，你放心，杀了这只B级怪种，你一定能熬过去。”

　　柳夷这才看清前方，刚才从她身边走过的是一只浑身布满透明囊腔的怪物，足有两米高，从背后看不到它的脸，但是它走过的地面都留下明显具有腐蚀性的液体，过膝的野草全都枯萎。

　　眼前却看不到谈话的二人，柳夷想到他们提及的“变异”“末日”，这里是末日？李衡到底为什么要她进入这里救人。她一边想着一边匍匐后退，不要被即将发生的战斗波及。

　　突然，空中凭空出现一只展开双翼的大鸟向眼前的怪物冲来，等到它飞近地面柳夷才发现，根本不是鸟，而是一个长了翅膀的人，在他飞近的同时，怪物也传来吃痛的吼叫。不过短短几分钟，柳夷便感觉到它倒地的巨震。她不由得支起身体想要看个究竟。

　　那人降落在地，与此同时背后出现另一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明显是刚才谈话中的父亲。他一落地就冲向怪物，对着它的头一番动作，不知取出什么东西递给等在一旁的年轻男子。

　　“你还要看多久？”阴郁的声音响起，长着翅膀的男子转向柳夷所在的方向。蒋富国立马握紧手中的匕首，同儿子转向一侧，今天是蒋有为变异的最后一天，如果再取不到B级以上怪种的脑子，他就会彻底沦为野兽，沦为没有理智没有情感的禽兽。

　　糟糕，被发现了。柳夷被男子的声音吓一大跳，她完全没意识到，从天空中往下看，她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不好意思，我只是路过，你们继续，继续，我马上就走。”柳夷立即将身子缩回地面，妄想凭借野草遮挡住自己。

　　蒋有为轻轻一跃就落到柳夷面前，靠近才发现眼前是个年轻女孩，他瞬间呆住。刚才他从空中看到有人跟在粘液怪的背后，还以为是有人想和他们抢，没想到……是个女的。

　　他小学毕业那年末日降临，在蒋富国的保护下艰难长大，他们一边逃生一边寻找在混乱中走失的母亲。这十年间遇到过无数的怪种，遇到过变异野兽，遇到过成队的探荒者，就是没遇到过女的，他以为女人都在末日来临之际死完了。但是蒋富国一直在他耳边念叨，找到他母亲之后，要给他找个媳妇，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在末日生活下去。

　　柳夷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蒋有为吓了一跳，他上身赤裸，一双纯白的翅膀负在其身后，脸上和胸前都有羽毛，像极了之前柳夷在地铁上遇到的coser，但是刚才目睹的一切提醒她这都是真的。

　　蒋有为看着柳夷白皙光滑的脸庞，不像是能战斗的人，但她身上穿的战术套装又不是轻易能搞到手，而且一点隐蔽意识也没有，也没看到什么明显的武器。

　　就在两人互相打量时，蒋富国终于达到，越过蒋有为正对柳夷，目光来回逡巡，手中的匕首一直未放下，另一只手则在背后向儿子打着手势，让他见机行事，他指挥动手。

　　蒋有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柳夷，根本没看到父亲的手势，他情不自禁地开口却结结巴巴，全然没有刚才斩杀怪物的气势：“你……你……你好，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柳夷自蒋有为靠近就打起十分戒备，这两个人如果要攻击她，她肯定无法抵抗。

　　她勉强挂起自己最无害的微笑，声音颤颤巍巍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刚才看到怪物害怕就躲起来，没注意到你们，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走”，边说边一步一步向后退。

　　蒋国富看着到儿子不同往常的表现，心里也能揣测几分，唉，小为还是被这末日害了。

　　眼前的女孩，圆圆的脸上眼睛不算大，五官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但是就是有一种亲和感，微笑的时候这种感觉更甚，让人情不自禁地放下防备。

　　不过蒋富国很快就转而寻找她是否有明显变异特征，和他一样的普通人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片荒地，要么就是变异完全的异能者，但是如今普通异能者已经开始形成组织，不再单打独斗，独自为战的几个他也没听说过有这么年轻的。

　　异能者为了提升自己的能力，往往不会放过怪种，这只B级已经是目前最高级，她一直没出手是为什么。

　　中年男人的注视让柳夷无法忽视，从他看到自己第一眼就在不停地研究自己，柳夷心跳急剧，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应付这两个人。她想强迫自己不要回忆，不要去想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海边度假，还在规划不用考虑钱，随心所欲做任何事的未来，那一切都与现状差距太过明显，柳夷不禁悲从中来，将她带入这一切的李衡也不见踪影，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

　　一旁的蒋有为看着柳夷的眼泪不知所措，找不到能说的第二句话，他不禁向父亲投向求助的眼神。

　　蒋富国实在拿不准这个女人的身份，正准备问话，才发现对方居然哭了，哪有这么软弱的异能者，如今这个世界，都是你死我活。而且小为仿佛要在他身上盯个洞，他收起手中的匕首，也露出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决定先摸清对方底细，于是轻声询问：“小姑娘，你从哪里来，看你一个人，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