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于清醒与行动之间》夜欲渡忘海

5、第三章 杂文稿

　　章节三：遗忘海
　　注解：这一章是生活杂记，一定程度上能反映我生病以来的心路历程，以及治愈的过程。具体的心声往往更有力量也更有真实感。

　　小节一：少年远

　　我想要去梦这样一种场景：

　　小节二：雾中寻

　　小节三：初露光芒

　　A：扪心自问，你所经历的那些美好真的比不过你心理苦难的地位吗
　　B：选择轻生就一点苦难都不用承受，当然会错过美好，但我愿意放弃所有美好
　　A：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美好可以探寻
　　你却蒙骗自己世上皆苦
　　不愿去探寻
　　这不是你的真心
　　你的真心被不想经历苦难的你用借口掩盖了
　　更何况轻生本就是一种苦难
　　先前的苦难已经存在，按时间发展和事物更替来说，这些先前的苦难很快就能被解决掉。
　　而如果你现在能发现美好，就说明你本身有发现美好的能力，你只是生了一场病，未来定会有更多美好等着你去发现，等着你去经历

　　小节四：旭日东升

　　章节四：潮汐
　　注解：涉及经济学、物理学，法学、哲学、物理学、古生物学、进化生物学、社会学、时政、心理学…或者学科交叉的大杂烩，这会是本书的主体内容，但却不是最核心的，核心的部分仍然是前述的方法论，但是一个人内心的丰盈是对抗存在性焦虑和虚无主义的办法之一。这章内容偏向学术，略枯燥硬核。

　　我与自己僵持到世界松懈
　　才肯与眼底的大雪告别
　　你是不是也曾一个人
　　背负残缺走过很远

　　走到星落云散，万物更迭，走到灵魂荒芜
　　又陡然结成亘古不融冰野
　　只为站在她的面前
　　那时还不理解
　　为何“爱似明月将歇，见谁却又能盈满一夜”

　　事件：发生了什么
　　局势：未来会发生什么
　　结构：为什么会发生

　　我想要梦见这样一种场景：骑着单车沿马路下坡，转头看见路口盛开的一树栀子花。在明媚的阳光下，整个画面仿佛由鲜艳的色彩涂抹而成。道路另一旁是一望无际的碧海、永远吹不完的海风和永远听不完的潮声。

　　每次走在回家的路上，我都尽量把思绪放在一边，转而去关注那个被我冷落已久的世界。我感受深夜冷冽的微风，目光所及是沿路辉煌的街灯、周遭寂静的夜、昏黄的街道，以及远处红绿灯旁那抹与我心跳一同颤动的碧绿。有时我会忽然心头一热，因为右手边道路延伸的尽头，是终会在蓝天下显现的湛蓝。

　　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是成不了事的。你去问题，结果考试考砸了——别人怎么想？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刷题，结果考试错了一半——那又怎样？成长需要过程。何必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时，还要把别人的眼光纳入考量范围？

　　刚碰到心里不愿意、觉得烦累却又必须做的事时，不妨调整心态，积极去应对。当你下定决心去面对它，总能在完成的过程里发现一点有趣的东西。

　　仔细想来，正是那些“无用”之事保护着名为“自我”的珍贵。生活中种种必须完成的事，像坚硬的大陆块一样相互嵌合。压力之下，每次板块运动都会挤压自我的空间。幸好我们还有无用的知识、无用的玩乐、无用的发呆——它们携带着偶尔被我们捕获的新鲜物质，让自我保持润泽柔软。

　　好像一切回到了高一那年：我需要压缩自我去满足别人的要求，别人觉得我烦，我必须克制住想要分享的冲动，不去打扰别人。可是，与他人的相处、那份快乐，往往只需要一点交流就能实现。

　　如果我自愿放弃追逐被喜爱的感觉，是不是又能省去很多烦恼？

　　尽量避免情绪化的想象，甚至进一步去思考。淡化是一条路径，顺其自然或许更好——也许在内心深处，你根本就无所谓。

　　之前和你聊过，我很难接受一段关系的破裂，并且情绪容易波动。但有时候，这样的事无法避免。如果我无法坦然接受这个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就会始终在情绪上被拿捏——即使这不是我的错。面对这样的事，要多爱自己一点。

　　除了宽容，别无选择。

　　如果确认那个人值得你退让，在建立良好关系时不妨试一试。不要因为过去的伤害就放弃尝试的机会。如果对方不值得，不如把这段经历拿去好好爱自己吧，不必在意什么。

　　有人刚说完道理，就自己实践了一下反例（笑）。

　　我害怕再也遇不到他了。世界上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人，他仅此一个。我总是忍不住叩问自己：我究竟爱的是一个完整的人、他的灵魂，还是仅仅耽于□□的情爱与欢愉？我是否真的爱那个我幻想过无数次与我相拥的灵魂？我渴望的，好像从始至终都是情爱——那种源于人类最原始、最混沌的野望。我在不了解一个人之前就“爱”上，我所深爱的不过是内心欲望与表面知觉糅合而成的幻想，而非真正的他。但沉溺于积极幻想中的我，又该何去何从？我渴望亲密的关系，渴望稳定情感纽带。

　　我们生活在一个完全依赖科技的社会，却几乎没有人真正了解这些科技。

　　世人慌慌张张，不过为了碎银几两；而这碎银几两，偏偏能解世间万种慌张。

　　物体在空间中无论朝哪个方向运动，它在时间上的方向只有一个：未来。扔掉过去，也不必担忧未来。今天不应被苦涩的泪水与悔恨的回忆腐蚀，今天仅有一次。

　　我不相信世界就是这样——在明知道有时必须低头、有的人必将失去、有的东西命中注定不能长久的时候，依然要说，在一千个选择之外，还有第一千零一个可能；有扇窗在等我推开，然后有光透进来。——王小波

　　回到身边的空间里，小说、电影、动漫里男女成双成对的一大把，也不乏同性挚爱终成眷属。可到了我这，只剩下擦肩而过时假装不经意的一瞥、晚读时的走神、念念若失的怅然。明知结局，却仍小心翼翼地表白；两情相悦似乎与我并无关系。我并非世俗定义下的优秀和值得被爱，求而不得是常态，却仍安于无数细碎的欢喜与狂热的心跳。

　　风扇搅动气流的嗡鸣被蝉声一举盖过。热浪一层层从四面八方涌来，为汽水蒙上霜，为晚风添了凉，为人们躁动的心找了不俗的借口。终究，还是被浓厚的绿晃了眼。树影斑驳，风起了，扰了谁的躁，又抚慰了谁的心。

　　暮色降临的一瞬，晚风早已把街灯都点亮。灯火捎走了夕阳，却点燃了孤寂的遐想。夜晚如此寂静，不变的青山，变的是山前短短数十年间的巨变——高楼耸立，沧海桑田。夜晚如此寂静，变的是在此过路的行人，不变的是窗外早已被灯火点亮、却始终压抑在人们心底的孤独印记。

　　我们都不过是宇宙间的几粒尘埃，妄想在仰望星空的那一刻，与世间的万事万物建立联系，沉沦于转瞬即逝的意识之火。人类文明的尺度置于宇宙的尺度之中，一如一粒尘土与万千星球。我交出自己，灵魂浮游于尘埃中，哀叹时光易逝、物是人非，却在与你对视的那一刻，窥见永恒。我渴求生命的眷顾，回应的却是命运齿轮转动的冰冷。神明不可能时时在场，自我才是唯一的救赎。

　　加利福尼亚海岸的棕榈树影摇曳，巴黎塔顶俯瞰城市灯火辉煌，冰岛上空极光绚烂夺目，千里之外的阿拉斯加彻夜未眠。我想逃往海边的灯塔、街边的旅馆、出售鲨鱼肉的酒馆，在人声鼎沸的主场里做命运的旁观者。形容词是名词最大的敌人。黄昏，我从不知名的旅馆里醒来，最后的天光从斑驳的墙面溜走，迎来无尽的黑暗——我却未曾感到孤独。台灯的光晕点燃黑夜，这就是我所渴望的氛围：自由、充盈、浪漫，一种身处异国、与往日人事迥异却深深吸引的情愫。

　　当现实的利刃刺破胸膛，当一切迎来尾声，当全新的旅途即将启程，四下万籁俱寂，连星光都黯淡，连车水马龙都沉寂。想抓住些什么，却不料万事化云烟。我不能说“我想你”，就像喜马拉雅的山巅永远不会有万家灯火。我没法回到过去，转眼已逝，轻舟已过万重山。夏日蝉鸣鸟飞绝，故人因为流年已离，我更无缘。人生中的夏天只有一次，剩下的日子都在和它做比较。

　　每当这种时候，都会有一种入骨的孤独感。想和亲密的人联系，却又不知怎的，在跨年的瞬间对着空白的对话窗口发呆。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地平线上无数烟花升起、绽放。明明是繁华热闹的节日，内心的缺口却怎么也填不上。每当夜深人静，这缺口便化作无尽的虚无将我淹没。其实可以选择出门，或拨通一串电话号码，再或者发一句“新年快乐，你也是”。

　　砸碎所有的钟表，试图让时间停驻、欲望常睡不醒，让时间凝固在某时某刻，成为永恒的封条。

　　我双手合十，许下你的愿望。今晚关灯之后，我们就迷航在宇宙坍塌的罅隙之中。

　　时光如香灰散于弹指之间，昔日的繁华终究会幻化为今朝的流沙。流年似水，世事浮沉，感慨万千。我知这世界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万千话语哽咽在喉。为碌碌的过往，为虚度的年华作挽歌。如朝露而行，让生命绽放出璀璨的烟火。

　　是不是因为我太过渴望一段感情，才会把一段友情扭曲成爱慕？又或者，是不是因为我无法接受求而不得的结果，才开始骗自己那不是爱情？

　　致亲爱的你：

　　不知道现在的你过得如何。或许你早料到这封信会是这样一封絮絮叨叨、老套的开头。不知道你是在某所大学就读，还是在电脑前再一次紧张地等待某个结局。此刻我只想拥抱你——虽然我只是一段文字——为你失败后敢于接纳自我也好，为你重整旗鼓、勇敢地按下“复活键”也好，我都想走向你，离你近一点。

　　后悔吗？做这样的决定。如果选择复读，压力已经很大。堕落太久，我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哪种人。如果你问我是否后悔在这次高三所做出的努力，我的回答是：是的，我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努力，所以选择重头再来。这样的选择或许太过疯狂，太过不知天高地厚。可是我才18岁——没有人会在18岁就接受自己一生注定平凡的命运。

　　可是我真的好怕。我害怕自己的选择会是天大的错误，害怕自己会再一次溃败在不擅长的学科面前。我曾坐在电脑前对着高考网课的播放界面发呆，宛如在地狱中苦苦等待救赎的孤魂。我担心自己无法释怀，甚至没有勇气按下游戏的开始键。纵然倒计时早已燃尽，高考的紧张感却在考后的夜晚才缓缓袭来——我早已失去改变白纸上数字的机会。我常想，如果真的能再来一次，即使只考上二本，我也无怨无悔。但我们都深知，这又会是怎样的代价。我害怕处理不好人际关系，明知上次只是一场意外。我想考名校，却被说成是天方夜谭。诗人说，梦似乎醒了。我总想着怎样去死会容易些，却还是在想到家人时泪崩。高三时，我常想自己会不会后悔。快乐真的好难——或许其实不难，只是当我考虑复读时，快乐就变得奢侈。

　　我太过心急，想要瞬间的博学、辉煌的学历，想要满载荣光地向恋人走去——可这谈何容易？可是啊，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给自己这些问题的答复呢？无数次傲慢地藐视自己的灵魂，认为我不配被爱；又无数次，我看着这一切连连叹息。或许未来会有答案，但现在的我应该怎么办？我真的可以不受过去束缚，真正走向自己吗？

　　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真的很巧，我完全不记得上次写是什么时候。这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高考结束、去西安旅行、查分、过生日、思考是否复读、最后放弃、填报志愿……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心痛又来得如此真实。或许是巨变太剧烈、太突然，才让巨变后的一切都蒙上了雾。过了很多天，我才想起我应该放声大哭，可又好像冥冥中早有安排——我瞬间就放下了对复读的执念，虽然依然悲伤。

　　果然，烦恼的根源没有变。又是“人际关系”这个病。有了比较，烦恼便成倍增加。想来我好像一直困在这里，还是没有走出来。但也许，时间有的是；只是别人太过耀眼，总让我忘了自己也在发光。

　　生日快乐。不知你现在是否安好？高考结束后的那个下午是否顺利？事情是否真的如同你所想的那样糟糕？不知你是否已经释怀——因为无论如何，过去都已不重要。信是否交到他手中？他又是怎样的反应？虽然如此，还是想知道你的高考成绩……最后，再让我说一次：生日快乐。

　　早晨情绪烦躁，非常害怕处理不好人际关系，情绪很容易受周围人左右。脑子里担心事情，但又不知具体在想什么。可以听到周围很细微的声音，包括远处的，总是以为这些声音是自己造成的、与自己有关。害怕自己在状态不好时行为的后果，怕别人觉得我有问题、想判我“死刑”。但我的身体确实需要父母的照料，最近出门必须有一方陪同。流言蜚语的影响很大，原本只是父母陪同去医院，却被指指点点。我担心去精神病院及相关的后果，内心觉得很生气，很想出去解释清楚，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内心非常烦躁。晚上很想确认自己与周围人的关系如何，觉得自己最害怕的事，反而因为自己的害怕而发生。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和周围人相处不好导致的。因此从新疆返回厦门，有人借我名义非法集资，然后把债算到我头上，利用现在社会浮躁的风气，把经济问题归结到具体个人的错误，然后通过希望判刑、分赃的方式侵吞财产。大部分人意气用事，不顾法律事实。我觉得自己把事情闹得很大，触动到了资本的力量，无法解决、无法面对的，是社会对精神类疾病患者的偏见——“这人有病”，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思绪非常混乱，连家庭方面我都处理不了。我觉得只有真正有善心的人才能理解。有时思考时会觉得自己很厉害，有时又很低落，觉得没有人能替我承受。我非常急躁地想解决问题，但现在又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问题。我看影视作品很喜欢对号入座。我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不想听到别人对我指指点点，但我又特别敏感。我知道这个人对我的看法就是“这人很坏”。周围人很喜欢给人贴标签，但是人是会变的。

　　我不太明白写日记的意义。难过伤心的事，忘了最好；开心的事、干净明朗的人和物，自然会记得。但当我打开回忆的大门时，最汹涌的往往是那些卡住我的各种人和事——难过的时候，好像能回想起的就只有难过的事。

　　现在的你，就像暴风雪中独行的人，每一步都深陷积雪。但请回头看看：那些你认定“绝对撑不过去”的时刻，其实早已被甩在身后。
　　不需要立刻相信人生会变好，只要知道——痛苦和所有天气一样，本质都是流动的。你正在最艰难的波段，而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等待下一个振幅的降临。

　　我时常想，若能回到十八岁，该把你藏进哪片杜鹃丛里，才不会被命运发现。可我随即明白，以你那般坚韧的性子，即使重回花下，怕也是要主动拨开枝叶，朝天空朗声喊道：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