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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亲“吻” 拿你的嘴碰 ...
团队要在基地待两个晚上,基地宿舍是两人一屋,一屋两室,每个人都有单独睡觉的空间,因此在分配上比较随意。
楚笑靥和叶瑶遥住一块;尹喜和其他几个成员恰好同班,同班的住在一块;于是名正言顺地剩下陆、安两人面面相觑。
结果出来后众人沉默了一霎。
所有人都知道上次他们两人共处一晚时发生了什么。
在一阵口水的吞咽声中,尹喜心存侥幸道:“我是Beta,要不陆同学还是跟我……”
“不用。”陆空青果断拒绝,“我随便,你呢?”
安知恒耸耸肩:“随意。”
陆空青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在众人诧异地注视下,不知哪根筋搭错的二人达成了共识。
陆空青本以为大学宿舍是他能忍受的人类居住条件的极限,深山里久不住人的员工寝室再一次震撼他幼小的心灵。
尘土混杂的地面,随处可见的菌类,还有遍布头顶的蛛网。
甚至连嗅觉隐隐有恢复迹象的陆空青都能闻到一股腐朽的潮湿味。
他踮着脚用堪比扫雷的谨慎在屋内小心地挪移。
“这黑色的小粒是什么?”
安知恒随意瞟一眼,偃然道:“老鼠屎。”
“这里还有老鼠!”陆空青心脏大跳。
安知恒:“山里有老鼠很正常,看数量应该一家子都在这里。”
“还有一窝!!!”
他现在叫徐徉来接自己是不是有点晚了。
安知恒晲道:“你,害怕?”
陆空青捕捉到一丝幸灾乐祸,强撑着:“不喜欢。”
安知恒补刀:“那这间屋子里应该有挺多你不喜欢的东西。”
一语中的,进入房间后的每一秒陆空青都感到无比煎熬。
腐旧的气息激起他身上每一粟疙瘩,他一边嫌弃地整理自己的床铺一边感觉自己的肌肤在变红,肿胀,发痒。
他好像也被这间屋子同化了,变得肮脏、腐败。
从床底下拖出一只干瘪的老鼠时,他也死了。
安知恒从容地整理完自己床铺,全身心地投入让他暂时告别了傍晚的沮丧。
他将最后一点垃圾扫出卧室,看见陆空青楚楚可怜地杵在其卧室门口,低头望着一具不可名状的尸体,表情沉重,像是在哀悼。
他要哭了,安知恒想。
即将变异的陆空青机械地抬起头看向他。
“它死了。”
“我知道。你也要死了。”
“……”
换往常对方早就怼回来了,竟尔没有,看来这世上竟有比死亡还要可怕的事情。
陆空青的喉头动动,有什么话在他蠕动的嘴角徘徊,自尊与恐惧将他拉扯,满是灰尘的空间刺得他眼睛酸疼。
安知恒舌尖在口腔中划了一圈,最后抵住腮帮,“你想让我帮你解决掉它?”
“可以吗?”陆空青眼中焕发出希望的光芒。
“不可以。”
冷冰冰的现实紧接着拍打下来。
陆空青张着嘴,绝望的气流划破空气,甚至问不出为什么。
“除非,”安知恒悠然道,“你求求我。”
“你!”
“或者对我美言一番。”他叠着胳膊,欣赏着陆空青因自己的话而逐渐染上愠色的表情。
“你想的美。”
安知恒耸耸肩,冲地上那具可怜的小尸体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陆空青又熄下火来。
安知恒戏谑地看了他几眼,走回自己房间将门合上,“祝你今晚好梦!”
“哎,你别!”
砰!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与那只暴死的小鼠亲密相对。
整理好卧室后,安知恒悠闲地趴在床上和妹妹聊天,一面还不忘竖着耳朵听房间外的动静。
先是缓慢挪动的脚步声,接着有人拿着畚箕和扫帚走向小鼠安眠的地方。
长柄应景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到达地点后又骤然偃息,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几分钟后,有人带着沉重而又决绝的呼吸声发起了进攻,接着便是一声凄惨的惊呼。
重物撞到铁质畚箕后发出的哐当一响。
随后是比刚才更久的沉默。
他不会也死了吧,安知恒心想。
答案是还没有,但快了,筋疲力尽的脚步声犹犹豫豫地靠近房间门口,几乎是在畚箕被提起的瞬间,某人带着火烧屁股的攻势,伴着畚箕颠簸的吱呀声匆匆忙忙地跑出房间。
整座屋子都在晃动。
“嘿!”
动静之大让安知恒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也给扔出去了。
又过了几分钟,仿佛已经散架的脚步声才又挪回房间。
“哥,你在笑什么?刚刚叮铃咣啷的是什么动静?”
“哦,屋外有人在玩扫雷呢。”
“扫雷?!你们调研这么有意思。”
“是挺有意思的。”安知恒笑着说。
“晚安”的道别还没发出,一阵震荡令指尖错位。
地震了?
他错愕地站起身,发现动静是从隔壁传来。
悠悠然然开门,发现陆空青正全副武装地站在自己门口。
“穿这么多,你很冷?”
陆空青尴尬地盯着门框,喉结动了一下,才窘迫地对上安知恒幸灾乐祸的眼神。
他咽了口唾沫,含混不清道:“我刚刚回到房间,发现墙上还有一只蜘蛛……它、它、它……”
“嗯?”
“蜘蛛啊!比螃蟹还大的蜘蛛啊!就在床头啊!”他再装不下去,崩溃地连比带划道。
“噗——”安知恒用手背抵着嘴,偏过身子,但剧烈的抖动出卖了他。
陆空青很无语,很气愤,但也很害怕。
“你就不能……”
“好处呢?”安知恒抬眼看他,“我说了你要求我。”
“我——”像是经历了一番心理搏斗,陆空青整张脸都鼓了起来,“我求求你。”
“什么?”安知恒将手放在耳边,做出一个听不见的姿势,“大声点!”
“我求求你!”
天花板上的灯眨了下,似乎被他豁出去的决心所撼动。
安知恒佩服地点点头,“那接下来你再美言我几句吧。”
“什么?!”
“你也说了,是那么——大一只蜘蛛,我也会害怕的,你不给我点鼓励我做不到。”
“你!”陆空青红着脸,在安知恒期待的目光中将谩骂按了回去。
他深吸一气,面如死灰地张开口:
“虽然你很油滑,跟个八爪鱼似的哪都要插一脚,很烦,但是你的实力确实毋庸置疑,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全力以赴去面对的对手……”
“什么?”
“虽然你每次汇报的课件很丑,丑到我国美育应当为培养出你这么个惊世骇俗的人才而汗颜,但是你汇报又令人耳目一新,让人明白即使被埋在垃圾桶里,明珠也依旧是明珠。”
“你……”
“虽然你的衣品真的真的很差,就比如现在这身,你是怎么想到在领口这么大的T恤里再搭一件老头衫的?还把肩带露出来了!——但是,你的长相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切,你父母生你的时候应该只给了你美丽的外表,没给你发现美的眼睛。”
“你等等!”安知恒打断道,“你倒底知不知道什么叫赞美?”
“不是你让我夸的吗?”陆空青耷拉着一张脸。
“行行行。”安知恒缴械投降,“把东西给我吧,我帮你。”
陆空青虔诚地双手奉上。他尊敬地注视着安知恒走进自己房间,满眼通红,犹如对待一名烈士。
“就这么一只把你吓成这样?”
“就这么一只!它比你头都大!”陆空青将外套拉链拉直顶层才敢再进去,“你能不能?”
安知恒心领神会地擎起扫帚,那一刻,陆空青仿佛在他身上看见圣人的光辉。
陆空青敢肯定,即便对方此刻向他表白他也会答应。
安知恒平稳地用扫帚铲起巨型蜘蛛,接着打开窗。
陆空青:“你要把它放生?”
“那你要把它打死?”安知恒撤回一个扫帚,扫向陆空青,他往后一蹦。
这么大,死了该有多血腥。
他脸色煞白:“那你还是把它扔了吧。”
安知恒扬眉,将扫帚冲外面一抖,然后关上窗户。“好了,它已经出去旅行了。”
扭头看见陆空青正认真地盯着自己。
“你很勇敢。”
“?”安知恒,“谢……谢谢?”
他侧头寻思,又换了一个更中肯的评价:“尹喜说的不对,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面对老鼠和蜘蛛都能面不改色,你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安知恒:“……”
他深吸一口气:“抱歉,之前是我看错你了。”
又补充了一句,“这也是我对你的夸奖,真心的。”
安知恒不明前因后果,只道是他感激自己帮他扫蜘蛛这件事,眨眨眼:“没事,像这种久不住人的房间,‘小动物’多很正常。”
陆空青神色忽变,“还有什么?”
安知恒两手掐着下巴,“蟑螂、蚂蚁什么的,遇到毛茸茸的菌丝千万不要碰,里面要么是细菌炸弹,要么是生物尸体……”
他报菜名似地说完一溜,回神时眼见对方已傻在原地。
挥挥手,又叫了几声。
没反应。
安知恒拿着扫帚走出房间,陆空青又像是触发底层代码般伸出手,想挽留又不好挽留,在空中张牙舞爪。
放下工具后安知恒没急着回房间,觑了对方一会儿,桃眼微微一弯,“你可以敲门。”
陆空青目色茫然,不知何意。
安知恒善解人意道:“如果再遇到小动物的话,你可以叫我。”
话毕,他如同一只猫轻盈地探进屋内,“哒”的一声落上锁。
陆空青在原地矗立良久。
不是为他的话,而是为他方才的表情。
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带着功利与讨好意味冲他笑。
陆空青后知后觉地想:他笑起来挺好看的,可自己之前怎么没注意到。
他将手搭在心口,心脏被撞了一下,乱成一团。
-
陆空青度过了有史以来最难入眠的一晚。
一闭上眼睛,耳边就冒出簌簌地响动,再打开灯床上却什么都没有。
睡到一半忽觉身上发痒,乍然掀开被子才是自己错觉。
无可奈何下,只好穿紧衣服,将自己裹成条睡袋。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晚,第二天鸟啼时,他睁开眼,头疼欲裂。
他的作息一向健康,即便是出去应酬,23点前也必然回房休息,饶是最叛逆的那一年也极少超过0点入眠,像这样半梦半醒熬过一夜除了被殷如饴下药那一次便再无例外。
良好的睡眠遭到猛击,连带第二天整个人都头重脚轻。
第二天的调研任务还算繁重,上午实地考察下午访谈,傍晚时头胀得厉害,便连晚饭都顾不得吃就回房休息。
晚上原计划团队一起开会整理资料,但是陆空青不见人影,电话也不接,安知恒只好回宿舍看看情况。
安知恒在陆空青门口喊了几声,屋内没有动静。
幸好门锁老化,他拧了几下,门就自动开了。
走进屋,在冥暗视野中他他看见条形巨物躺在床上,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安知恒蹲在床旁,推了推,拧成一股的被褥发出几声咳嗽,接着声音像沉入沙子,没了响。
他心下担忧,打开灯探看情况,果不其然陆空青面色晕红,已烧作一团。
联系上送往山下诊所的车后,安知恒自告奋勇:“我过去照顾他吧。”
“你?可是……”
“没事,之前他也在医院照顾过我,就当我还他。”
这句话比上一句话带给楚笑靥的冲击还要大,“你、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安知恒在对方的惊叹与八卦中挂断电话。
也不知道陆大少爷是吃什么长大的,骨骼和肌肉密度如此之大,他仿佛在扛着一个登高沙袋在负重前行。
还不如是登高沙袋呢,起码沙袋不会走到一半发出令人匪夷所思的哼唧声。是自己的小身板膈到他了,还是他其实是一只还没断奶的小奶狗。
遥想几日前诊室里的尴尬时刻,安知恒福至心灵,空出一只手去兜里摸手机。
如果把声音录下来的话……
“人形沙袋”似乎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开始左右摇晃,安知恒心不在焉地扶着:“你先一个人站着,我……”
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左侧肩膀陡然一空,湿热的风迎面擦过耳郭,温热、柔软带有黏糊的褶皱,从耳垂边一路贴向下颌。
霎时间,安知恒如遭雷劈,仿佛看见一朵巨型的蘑菇云在眼前冉冉盛放。
意识不清的病人由被抗的姿态向下滑去,一只手从大脑已然死机的安知恒肩部滑到腰部,另一只手凭着本能去够。
“嗯哼!”
两只手在安知恒的小腹上完成了胜利会晤。
嘀嘀——
正好打来的车灯照亮了这一暧昧、迷离、诡谲的一幕。
惨白的灯光下安知恒由青转红,乃至生锈。
这狗东西……
用什么……
碰了我的脸!!!
安知恒恨不得曲起一条腿将人踹向后座,怒气涛涛地好像是刚从外面拽回一个偷腥的醉汉。
接驾的司机直不楞登地给出最后一击:“你男朋友喝醉啦?”
“……”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司机:……不是就不是,吼这么大声干嘛,年轻人火气真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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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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