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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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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那两条狗争着给我打的钱足够我跟妈和妹妹在村里安稳度过余生。
我把买的大别墅卖了，把所有兼职辞了。
抛弃家人砸锅卖铁供我上的大学，坐上回家的车。
刚打开手机就看见今天的实时新闻。
警察押着廷熙上警车，记者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面对纷涌而来的记者廷熙毫不犹豫承认：“孩子是我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现场一片哗然。
无数闪光灯剧烈闪动，廷熙透过摄影机与我对视。
我在后座上静静看着屏幕。
“廷大小姐，孩子的爸爸是谁？”
“请问您是遇了渣男才这样做的吗？”
“看大小孩子才成型三个月，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数不清的话筒怼在她面前，她始终盯着摄影机，眼神决绝又期待，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祭祀。
突然，她甩开警察的手，抓起挂在脖子上的一节骨头项链。
警察控制她的双手。
她就把骨头项链塞在嘴里叼着，十分亢奋地睁大眼睛盯着摄影机。
我知道，她是想跟我说“我做到了。”
我表情淡漠地盯着手机，目光不自觉游离到缺失的小尾指上。
屏幕上，保安推开人群，警察押着那个疯狂的女人上了警车。
她依旧亢奋地盯着摄影机，再一次挣脱束缚，对着摄影机比了个大大的十字。
我知道，她想说“十年，等她十年。”
我突然在车里大笑起来。
不用等十年，她一进去，余斤就会立马找人在监狱弄死她。
我在后座发了疯地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到底是廷熙疯了，还是我疯了。
10
公子哥和大小姐为了当我的狗争得你死我活，我薅了他们的钱回家逍遥余生。
我久违地站在一座老旧的自建房面前。
狭小的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一片绿油油的菜地生机勃勃。
一位瘦小的女孩拎着木桶从屋里出来，瘦黄的脸，枯草般的头发看着没有一点营养。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后见了金子似地跑向我，边跑边叫：“姐！姐！你回来了，姐！”
咚的一声，水洒了一地。
我抱着付一清，脸上真正露出了笑容。
“姐，太好了，你回来了，太好了。”
我妈听见声音也从屋里出来。
她扶着门口的墙，静静看着我跟付一清。
不远不近的距离，我清楚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花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我那个年轻的母亲早已人老珠黄。
晚上，我、妈和妹妹三个人躺在一张席子上，就跟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妈妈像个巨人，睡在中间撑起整个家，保护我和妹妹。
现在换我睡在中间，撑起整个家，保护妈和妹妹。
床尾的风扇哼哧哼哧转动叶片。
窗边跑过一只老鼠。
付一清侧过身，语气满是崇拜：“姐，你真厉害，我跟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她澄澈的眼睛在黑夜中熠熠生辉，我摸了摸她的头：“一清乖，姐姐会赚更多钱回来。”
付一清崇拜地看着我，重重点头。
我侧头：“妈，老房子太旧了，我们在旁边建一个新家吧。”
妈在旁边欣慰地笑了：“都听小琼的。”
付一清：“姐，新家是不是不会漏风、不会有老鼠。”
我笑着点头。
付一清高兴地搂着我，整个人缠在我身上：“姐！你好厉害！我们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一家人憧憬着今后的美好生活进入梦乡。
11
老房子门口种满了红彤彤的辣椒。
付一清喜欢吃就种满了一院子，每天就提个木桶给它们浇水，守着辣椒从青涩的绿变成火辣的红。
我盘算着新房子门口必须有一大块菜地，全部种满辣椒。
还要有一条长长的水管，这样付一清就不用提着木桶跑来跑去了。
付一清：“姐，你在城里干的什么呀。”
“训狗师。”
付一清眨巴着眼：“哇！好高级。姐，我也想去城里赚钱，你再回去的时候我想跟你一起去。”
我摸了摸她的头：“一清，姐姐这次回来就不回城里了，城里的狗都有狂犬病，给他咬上一口就会死掉。”
付一清被吓得躲在我怀里，双手紧紧抱着我。
“姐，城里好危险！村里人也说城里坏人多，幸好你安全回来了。”
我搂住妹妹，安抚她：“一清乖，姐姐赚到钱了，多到不用工作也花不完，我们一家人在村里安安稳稳地就好了，好不好？”
付一清在我怀里蹭了蹭：“嗯！”
我回家后，妈表面不说话，其实心里高兴坏了。
切菜时动作比从前更轻快。
出门总要跟村里人唠嗑很久，说小女儿乖巧，大女儿孝顺。
她多说几句，脸上的笑就灿烂几分。
12
老房子旁边很快就盖起一栋三层小洋楼。
封顶那天妈的脸都要笑烂了。
妹妹围着大了十倍的院子高兴地喊：“这里我要全部种满喜欢的辣椒，整个院子都是红色的辣椒。”
我骑三轮车，妈和妹妹坐在后面，一家人整整齐齐去镇上买了许多新家具。
新买的红木沙发放在一楼。
妈盼了很久的电视机，买了又大又薄的放在二楼。
整个新家添置得满满的。
我、妈和妹妹躺在新家的大床上。
柔软的大床，踩上去跟踩在云上一样。
温馨的床头灯，吹冷气的空调。
老鼠在老房子吱吱叫，它们进不来我们的小洋楼。
这晚我们都睡不着。
我、妈和妹妹盯着白皙的天花板默契得没有说话。
13
我收到一个快递包裹。
快递箱很大，我两只手都抱不住。
防震气泡膜裹着一个小盒子。
打开后是一个音乐盒。
二十四根小小的弧形骨条包在外面，像裹着花心的花瓣。
我按下开关，一只捧着红色爱心的小熊弹出来叫了句：
“I love you……叮叮叮……I love you……叮叮叮。”
14
一家人住进小洋楼，村里人都羡慕我妈。
我妈苦了一辈子日子可算好起来了。
一清的大院子被她锄好，就等着放入辣椒的种子，明年这里就会长满红色的辣椒。
我骑三轮车来镇上买了一大袋辣椒种子，青菜种子、枇杷果树种子。
想到树苗变成参天大树，妈在果树下摇薄扇，妹妹在树上摘枇杷的样子我心里暖意融融。
骑三轮车回去时天已经黑了，远远地就看见老房子挨着小洋楼。
我伸长脖子去叫：“妈，妈，一清，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我。
我又伸长脖子去看，小洋楼的院子一片红。
我以为付一清等不及我买种子回来所以把老房子的辣椒移到小洋楼去了。
我拧着东西进门。
整个院子都是血，锄好的泥土被血糊住了，小洋楼的外墙均匀地抹满了血和泥。
我妈在地上只剩薄薄一片，脑袋成了二维平面。
付一清下半身种在泥地里，上半身挣扎着要爬进屋。
我失声尖叫，付一清这才咽了气。
院子边停着辆最新款越野车，车轮满是血，车头脱落。
我瞬间明白了一切，发了疯似的跑过去抱着付一清：“是我害了你们，是我害了你们。”
付一清的血沾了我满身。
天地一片黑，只剩我和两具尸体。
“琼琼，你说钱最重要，想来你妈和你妹不重要，我说过你敢分手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
一个男人站在小洋楼的顶楼对着我大喊。
我撕心裂肺地哭嚎：“余斤！啊！你怎么不去死？！”
余斤在顶楼愣了一瞬，嘴角带着诡异的笑：“琼琼，我是你完全忠心的狗啊。”
他一跃而下，一头砸在烂掉的车头上，眼睛盯着我。
“啊！”
我捡起妹妹的锄头，狠狠劈向他。
“啊！你死啊！你为什么不死！啊啊！你去死啊！你去死！”
余斤明明还有力气起来，他看见我拿锄头刨他，他就不起来了。
他就躺在那抓着地上的泥，那双眼睛始终盯着我。
余斤被我刨开，肠喷了一地。
明明他的五官都成泥了，我竟然还能看见那该死的笑。
15
一切都如梦幻泡影。
院子堆满我带回的金元宝。
车子，房子，马，衣服，金童玉女，数不完的天地银行钞票把新房堆得水泄不通。
我把余斤丢出去。
一把火焚了小洋楼。
火光宛如烟花般在黑夜中炸开，无数火星冲天而起。
灰烬铺天盖地。
我走进屋里，烈火拥抱我。
我说过一定会让妈和妹妹过上好日子，我们一家人会在村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我把钱送过去，她们在等我。
妈、一清，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