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心早已有所属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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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远觉得今天的许别很奇怪，虽然他平常跟许别接触不多，偶尔会听见有人说他冷冰冰。想起那天在所里打趣他的话，难道自己真猜中许别的心思，故意道：“你干吗这样对沈医生，多少我转你。”
“不用不用。”沈心忙挥手：“许警官，这样吧，我加您。”
偏偏，许别想看沈心对他张牙舞爪的样子，他轻哼一声：“不用了。”
沈心没忍住翻白眼，她真的不想要再跟眼前的人说一句话。
“好了陆警官，加上啦。我们走了，再见。”沈心挥挥手，不给许别一个眼神。
陆安远眯着眼思考：“有情况。”
许别切了一声，不屑地说：“什么情况，她加你微信只是为了配合调查。你少想一点。”
陆安远砸了一下许别，好笑道：“我哪里是在说我。”
所谓当局者迷，许别反应过来，重重砸了回去。
“况且。”陆安远停顿几秒继续说，“沈医生这人看起来亲和温柔没什么攻击力，实际上估计没那么好相处。”
许别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你知道个屁。”
“不是说她不好，是很难走近她内心。”陆安远边说边自我肯定：“根据我多年的看人经验，没错的。”
“你才当几年？还多年。”许别很少如此怼人。陆安远其实说得也没错。沈心看起来是只乖乖的小白兔，实际是张牙舞爪恶狠狠的小白兔，许别想。但他不乐意听人讲沈心，转移话题：“我们是不是该回所里了？”
“今天巡社区，你跟着我再转一圈，看看基层片警做什么。”陆安远早已习惯，“全是鸡零狗碎的琐事。”
社区和治安警，大哥不说二哥，都挺琐碎的。
活动刚结束，人群慢慢散开，旁边草丛几只狗在追逐打闹，发出低吼声音，路过的行人不少。明明社区正在做文明养宠宣传，结果遛狗还是不牵绳子。
许别和陆安远正打算上前劝阻，就见一直棕色中型犬冲出去，下一秒咬到路人的腿。被咬到的路人吓了一跳，尖叫开始跑。小狗见状也跟着跑，许别快步上前。
“别跑，别动。”不知何时沈心冲出来站在许别身前，对着路人大声喊道。转眼朝着小狗方向哄，许别重重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小狗没有再扑上去，在原地左右转动伴随呜呜的声音。
“你干嘛？”许别的心还紧着没放松，“咬到你怎么办？”
“不会咬我。”沈心解释道，“我看了它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人玩。”
许别揪着心：“凡事都有意外。”
沈心十分坦然，自己这几年不知道被误伤过多少次，而且狗见到人跑就想跟着追逐：“咬到也没关系，我打了疫苗，狂犬和破伤风都打了。”
许别还想再说，沈心立马往后一退说：“你别误会啊，换做其他人我也会上前。因为我不怕狗。”
“我不误会。”许别才不管是不是误会，只要沈心没事。他垂着眼，瞧见沈心的手臂上有几条新的抓痕，不知道是猫还是狗挠的。
但他知道沈心是很怕疼的。
高考前两个月，沈心不知为何突然和同学玩起排球，结果被撞到站不起来。大家围作一团，原本在打篮球的许别听到，立马把球扔了，冲上去背起沈心往校医室走。
“别怕，马上到了。”许别脚步不停，喘着气问，“很疼吗？”
“疼，很疼。”沈心抽抽鼻子，恐慌担心地说：“许不要，我会不会腿要断了，要残废了。”
沈心的眼泪打湿他的衣服，打湿了他的脖颈。
“警察叔叔，我的腿都被咬出血了，它主人得负责吧。”路人跛着腿走上前。
沈心瞧了一眼伤口，还好不算严重，只是被牙齿刮伤出血了。许别忙着抓罪魁祸狗，主人带着绳子赶来：“怎么回事，它从来不咬人的。”
陆安远很严肃：“为什么遛狗不牵绳，旁边就在办文明养宠活动，怎么说也不听。”
主人：“我家狗很乖的，几年从来没咬过人。”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自己给自己咬的？你才搞笑呢，分明就是你狗的错。”
“谁知道是不是你惹它了。”
两人开始掰扯，陆安远当起了和事佬调解，沈心见状自己没什么事走开，李忆佳跟上来关心道：“心心，你没事吧？”
“没事，医院这样的多了去。”沈心伸开手展示。
“你怎么突然跑过去了，速度快得我都差点看不清你人影。”李忆佳后怕，“万一咬着你，也疼呀。”
沈心没多想，她只是觉得许别被咬到还得去打针，挺麻烦的。自己有抗体也不怕，再说那狗只是玩着急了，不会真咬。她没做解释，只说：“时间也差不多，咱们回吧。”
回医院的路不算太远，两人偷闲般慢慢走路聊天，沈心把微信推给李忆佳：“你现在加吗？那我给他发微信说下。”
“你先等会。”李忆佳问：“你怎么说？”
沈心想了想：“今天我同事觉得你不错，想了解一下。这样行吗？”
“太直接了。”李忆佳阻拦道，她思考组织语言：“就说我有事情想咨询他，具体什么事我再想想。”
“行，你自己看着来吧。”
社区这边结束，处理了不牵绳遛狗的，短短一会儿，又在周围碰到一位婆婆找不到家，许别和陆安远问了好一圈才联系找到婆婆家里人。
这个月许别出的警，老人家撒泼打滚，完全没办法好好劝解。偷电瓶车、自行车、外卖；还有一把年纪的、小小年纪的因感情问题打架闹事，喝醉酒的大爷睡倒在绿化带，喝醉酒的数也数不清。
结束一整天的班，他回所里换好衣服下班，不知不觉开到沈心所在的医院，在对街停了下来。天还没黑，许别静静坐在车里，盯着医院走进走出的人，想起今天挡在自己身前的沈心。沈心的心思简单，很多时候他一猜就透，但..有的时候他不懂。
八年时间，对他来说，无非是上课学习考试，没有其他。八年前的高三对他来说遥远得要命，那里有他不敢想不敢念的人。
那时候他情绪不算太好，换了班，也遇上了新同学沈心。他看出沈心的好奇，老是问他这样那样的问题。非要让自己听她讲作业，美其名说是帮助同学。
他逃掉了不少的自习课，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做，有时候在教室里静不下心来，躺在天台或者运动场看书或者听英语倒是能静下来。某天自习课教室里的窸窣声让他烦躁无比，自然而然躲到运动场一角躺着睡觉，没想到被沈心跟上。
“你不开心？”沈心就地大大咧咧坐下，非常自来熟地问。
许别没睁眼问：“你怎么来了？”
“我买完水瞧见你往这边走了，下节课根本不是体育课。”沈心得意地说：“我就猜到你肯定要逃课。”
“你不是学习委员吗，还敢逃？”许别这才睁开眼，“好学生也这样？”
“我这是劝同学上课，有正当理由。”沈心狡黠一笑，“反正老师也不骂你。”
许别宁愿老师臭骂他，也好过可怜包容他。
“你怎么不开心？”沈心戳戳他，“我看看能不能安慰你。”
许别不想讲话，不搭理人。沈心猜测犹豫小声地问：“是不是你爸妈吵架了？哎，我爸妈也吵，有次他俩以为我没在家，噼里啪啦一通吵把我吓坏了...”
许别瞧见过不少次，下晚自习后沈心爸妈接她下课的样子，她挽着爸妈有说有笑，和睦有爱。
他有些惊讶：“你爸妈也吵架？”
沈心无意间撞到过几次，那架势跟平常相敬如宾判若两人，现在想起来都害怕，害怕爸妈离婚害怕爸妈...不要她。她垂下头：“吵，不过他们很少在我面前吵。”
许别陷入沉默，沈心坐在一旁默默看着许别，没再勉强，不想说就算不说。她用手向后撑着抬头看天，突然她猛地拍许别：“你看，心形的云。”
许别睁眼，天朗气清，风吹云动，有一朵不是特别标准的心形云，勉强能拼凑出心形吧。
“你手机借我拍下照。”沈心摊开手讨要，爸妈说手机对青少年有害，不让她用。
许别掏出手机递给她，不禁嘴角上扬。
沈心知道许别在笑她的小天才...早习惯免疫了，她说：“这才对嘛，多笑笑。不开心的时候多看看天。”
“啊？”许别疑惑抬眼看天。
“偶像剧里是难过的时候倒立眼泪就不会流下来了，但倒立太难了！看天多简单。”沈心盯着天空一本正经地说，“看到心形的云有好运哦。”
“为什么？”许别侧头看她，沈心正目不转睛看着天，笑眼盈盈。
“因为...心是我呀！”沈心咧嘴：“我代表好运。”
许别...行吧勉强接受了。
也确实是，在外地上学，有时候许别抬头看天，想要看有没有那一颗心。
没有。
怎么看就是没有。
是不是心早已有所属，所以不再出现。许别想。
此刻天已经微微发黑，许别打开车门，离沈心工作的医院只有十来米距离，短短几步。
他想要走进去，但此刻的步子变得好沉重。他迟疑着拿不定主意，是该前还是后退，明明自己完全光明正大走进去，但他害怕了，害怕什么他说不清。
面对变化，面对未知，人是不是会变得胆小？许别清楚地知道，他和沈心相隔的不只是一条街，是中间的七八年。
七八年足以发生许多事，认识许多人。
他踌躇不已，隔着玻璃沈心匆匆一闪而过，锦安的初秋到了，风微微吹，还在穿短袖的许别轻轻颤了一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