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风渡绪》鲜鱼不闲

13、凭我是你哥

　　周六的是没有早读铃的催促，郁夏却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啧了一声，心想“大周末的，哪个神经病？”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跳着名称为景的名字，还有条刚发的消息：【八点，小区门口的书店自习室，别迟到下周一摸底考，邵阿姨让我帮你补短板】

　　郁夏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事，学校要组织摸底考，邵玉担心他考不好，特意嘱咐了景知绪，这才让他硬是拉着自己补习

　　郁夏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又啧了一声，指尖敲了个【知道了】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洗漱完下楼时，邵玉摆着早餐，见他下来，递过一杯温牛奶：“醒啦？我跟知绪说了，让他周末重点帮你补补文综，下周一就要摸底考了，可得好好准备”

　　郁夏接过牛奶，嘴硬道：“谁要他补习”

　　“得了吧”她戳了戳他的额头“就你那成绩，年级500名，年级十四个班，一个班五十人，再不补补，怕是要给别人当屁垫了”

　　郁夏的脸瞬间有点挂不住，嘟囔“文综那玩意本来就没意思，背来背去的，哪有数学有意思”

　　“没意思也得学，高考又不是只考数学，让知绪教教你答题技巧”邵玉拍了拍他的肩“快吃，知绪应该在楼下，别让人家等久了”

　　景知绪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外套，背着双肩包，身形挺拔地站在梧桐树下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利落的轮廓，看见郁夏过来，他抬了抬下巴“还有三分钟八点”

　　“急什么，又没迟到”郁夏走过去，瞥了眼他手里的袋子，故意找茬，“装的什么？不会是把摸底考的押题卷都带来了吧？”

　　“文综真题卷和答题模板”景知绪转身往前走，又补充了句，“摸底考文综题型全在这，别误会，是阿姨让我帮你补文综短板的”

　　郁夏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才跟上去，嘴上不服气地嘟囔：“自作多情，我才没多想，不就是文综吗，等我学会了，看你还怎么拿文综压我”

　　书店的自习室在二楼，人不算多，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高三生，都在埋头刷题，显然都在为周一的摸底考做准备

　　景知绪订的位置是一个靠窗的角落，光线充足，还隔着一排书架，相对安静，再适合不过刷题备考

　　两人放下书包坐好，景知绪直接把东西推到郁夏面前：“先做这套卷，限时150分钟，别翻答案，摸底考的数学题型基本就这些”

　　“至于吗？”郁夏挑眉，拿笔还不忘损他，“你倒是清闲，就看着我做题，怎么，怕我文综拖班级后腿，影响你年级第一的排名？”

　　景知绪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说完，便拿出自己的理综卷开始刷，不再接话

　　郁夏心里却暗自较劲,邵玉的话还在耳边，500的排名确实有点憋屈，不如就趁这两天好好补补，好歹争口气

　　自习室里的时间过得格外快，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阳光慢慢移动，
　　从窗沿爬到桌面，又滑到两人的手腕上

　　郁夏做数学题的速度快得惊人，可面对文综题，却像是被绑住手脚，选择题还能蒙对几道，到大题时，半天屁崩不出一句话，要么知识点漏写，要么答题思路混乱，完全抓不到得分点，他眉头不自觉地皱着

　　景知绪余光见他这副模样，没出声，只是把自己的数学题集往旁边挪了挪

　　等他对着一道历史大题卡了足足十分钟，景知绪才轻敲了下桌面凑近郁夏与他道“这道题要用到的第三课的那几个知识点，在28页”

　　郁夏瞪他一眼，却还是按照景知绪说的，真的写出了一大段话，他哼了一声：“知道了景大学霸，用不着你多嘴，这题我本来也快想出来了”

　　景知绪“嗯”了一声，转回头继续做自己的数学题

　　一百五十分钟到了，郁夏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了，景知绪也刚好放下手里的数学题集，抬手看了眼时钟“休息十分钟，我去买水”

　　“顺便帮我带杯喝的”郁夏立刻接话，生强调“三分糖，少冰，金桔柠檬果茶，别买那齁甜的珍珠奶茶，腻死人”

　　景知绪回头看他“凭什么？”

　　郁夏被这话噎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凭我是你哥”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自习室里很安静，这句话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散落在两人之间，连窗外的蝉鸣似乎都停了一瞬

　　郁夏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可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景知绪也站在原地，身形微僵，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们是重组家庭的兄弟，这是事实，可两人相处以来，从未有人主动提起过这个身份，更别说这样直白的话了

　　郁夏反应过来，慌忙别过脸，嘴硬地掩饰“我……我就是随口说说，不愿意就算了”

　　景知绪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出了自习室，只是背影，似乎比刚才僵硬了点
　　郁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想撞墙：郁夏，你绝对是疯了……

　　没一会儿，景知绪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还有一杯金桔柠檬果茶
　　景知绪把果茶往桌上一放，语气依旧淡淡的“给”

　　郁夏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了”

　　接下来的时间，景知绪化身专属文综家教，帮郁夏讲解题目

　　郁夏稍微走神，就会故意找话“讲慢点，我这普通人跟不上”
　　景知绪只会停下笔，看他一眼“认真听，这是必考题型”

　　等把所有题都讲完，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郁夏合上书，看着景知绪“这下摸底考，我文综肯定过两百，等着吧，数学我肯定超你”

　　“拭目以待”景知绪淡淡道

　　郁夏看着景知绪低头整理笔记，心里的念头愈发坚定：周一的摸底考，文综一定过两百，数学一定超过景知绪
　　不仅要让妈妈刮目相看，也要让眼前这个家伙知道“哥哥”不是白当的

　　两人并肩走出书店，晚风带着夏末的微凉，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那个……”郁夏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下午的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景知绪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他“什么”

　　“就……就那句‘哥’啊”郁避开他的目光，假装看路边的路灯“我就是随口说的，不算数的”

　　景知绪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慢了些，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郁夏心里莫名有点失落，却又说不出为什么，他见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亮着暖黄的灯

　　“要不要进去看看？”郁夏开口“明天摸底考，买点早餐垫着，省得早上赶时间”

　　“行”景知绪点头

　　便利店的货架摆得满满当当，郁夏眼睛无意间扫过货架，忽然想起妈妈提过，景知绪爱吃甜的，对草莓蛋糕毫无抵抗能力

　　鬼使神差地，郁夏伸手拿下货架上的一盒草莓蛋糕，放进了篮里

　　景知绪转头看到时“你拿这个干什么？”

　　“谁说我买给自己的？”郁夏嘴硬，故意扬起下巴“看你今天帮我补文综辛苦，赏你的，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景知绪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连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半晌才憋出一句“谁告诉你的？”

　　郁夏顿了顿，轻晃手里的蛋糕盒“我可是看出来了，你喜欢吃甜的，前几天我妈做的可乐鸡翅，你吃了不少吧？”

　　这话一出，景知绪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就那一次……”

　　那点嘴硬又慌乱的模样，和平时清冷孤傲的年级第一判若两人

　　“行，就那一次”郁夏顺着他的话笑了，把蛋糕放进购物篮，又顺手拿了两盒牛奶和两个全麦面包“顺便买点明天的早餐”

　　结账时，郁夏依旧抢先扫码付款，他拎起购物袋，把装着草莓蛋糕的袋子单独递过去

　　景知绪迟疑了几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纸袋的瞬间，耳尖有些微微发烫

　　“走了”郁夏摆手，出了便利店

　　晚两人并肩走在小区的小路上，景知绪小心翼翼地拎着草莓蛋糕，路灯的光影在路面上交错，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空气里似乎都飘着甜香

　　偶尔有晚归的邻居路过，笑着说“俩孩子这么晚才回来，还买了蛋糕，备考也得犒劳自己啊”

　　景知绪微微点头回应，郁夏搬到这里还不熟这里的邻居却笑笑说“阿姨好”

　　快到单元楼时，郁夏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上，枝繁叶茂的树冠在路灯下投下大片阴影，和下午文综卷上那道地理题的山林配图，莫名地重合在了一起

　　一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碎片画面：一个看不清脸的小孩手里捧着一碗酸甜的东西，踮着脚递到他面前，声音软糯又甜：“哥哥，这个甜，你尝尝”

　　那份酸甜的味道，仿佛穿过了时光，飘到了眼前，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郁夏的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景知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不舒服？”

　　“没什么”郁夏慌忙摇摇头，把那突如其来的恍惚压下去，“可能就是有点累了，快上去吧”

　　他不敢再多想，怕这份突如其来的熟悉感，会打破现在这份微妙的美好

　　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草莓甜香

　　郁夏看着电梯壁上两人的倒影，景知绪护着蛋糕，他忽然觉得，这个冷冰冰的继弟，现在更像一个小屁孩护着宝藏

　　俩人解锁密码门，推门走进去

　　郁夏劲直走上楼，推开门反手关上门，他靠在门后，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景知绪耳尖泛红的模样

　　而那突然闪过的童年碎片，没人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掀起更大的波涛
　　另一边，景知绪站在餐桌旁，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莓蛋糕，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进了冰箱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郁夏的房门，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周六的夜晚，就这样被淡淡的草莓甜香包裹着

　　而明天的摸底考，是一场成绩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