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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竹影传信,暗约同心 城郊竹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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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竹林,晨雾未散,青竹遮天蔽日,枝叶交错间,只漏下细碎的光影。两名乔装成百姓的死士,贴着竹干悄然潜行,目光紧紧锁定竹林小院外的两名暗卫——一人靠在老竹旁,指尖摩挲着腰间短刃,一人来回踱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连风吹竹叶的轻响,都能让他们瞬间驻足侧目。
“左侧暗卫每隔两刻钟便会去林边如厕,那是唯一的空隙。”其中一名死士压低声音,指尖捏着藏有书信的油纸包,“你去引开踱步的暗卫,我趁机将书信扔进院内,切记,速战速决,不可恋战。”另一人颔首,悄悄摸向袖中藏着的石子,目光紧盯着那名踱步的暗卫,静待时机。
不多时,靠在老竹旁的暗卫果然转身,朝着林边走去。踱步的暗卫见状,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眉心,脚步稍缓。就在此时,引开暗卫的死士猛地将石子掷向远处竹丛,“哗啦”一声轻响,竹叶簌簌飘落。“谁在那里?”踱步的暗卫瞬间警觉,握紧短刃,快步朝着竹丛冲去,全然没察觉身后的身影悄然靠近。
递信的死士趁机掠至小院墙根,指尖发力,将油纸包精准扔进院内,油纸包砸在墙角的石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不敢多留,转身便要隐匿于竹丛,却不料,林边如厕的暗卫恰好折返,目光死死锁定他的背影,厉声大喝:“站住!可疑之人!”
喝声未落,两名暗卫已然汇合,一左一右朝着死士围拢而来,短刃泛着冷光,招招直指要害。死士握紧腰间短刀,奋力抵抗,却因顾忌暴露行踪,不敢全力出手,不多时便被暗卫划伤手臂,鲜血浸透粗布衣衫。“休想走!”踱步的暗卫厉声喝道,短刃直刺死士心口,眼看便要得手。
就在此时,院内忽然飞出一枚银针,精准射中那名暗卫的手腕,短刃“当啷”一声落地。两名暗卫大惊,抬头望去,只见小院木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清癯的老者,手持银针,立在门内,正是隐居的御史大夫林墨。他身后跟着一名少年书童,手中握着一把长剑,神色警惕。
“林墨!你竟敢私通逆党!”靠在老竹旁的暗卫怒喝一声,转身便要去捡地上的短刃,却被另一名死士趁机踹倒在地,短刀抵在脖颈上。引开暗卫的死士也及时折返,两人并肩而立,目光警惕地盯着院内的林墨,沉声道:“林御史,我等奉沈清辞先生之命,前来送书信,并无恶意。”
林墨弯腰拾起石桌上的油纸包,拆开书信,沈清辞清隽的字迹映入眼帘,江屹的牺牲、锦盒中的证据、联络忠良的谋划,一一跃然纸上。他指尖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悲愤与坚定,当年苏将军蒙冤,他冒死上书却被贬为庶民,隐忍多年,终于等来了揭穿真相的机会。
“你们可知,私通我等,便是与国君为敌,轻则流放,重则满门抄斩。”林墨抬眼,目光扫过两名死士,语气凝重。两名死士对视一眼,毅然道:“我等曾为顾家效力,却看清了国君与顾家的奸邪嘴脸,江统领以命相护证据,我等愿追随沈先生、苏小姐,为冤者昭雪,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抬手示意书童放行:“进来吧,外面不安全。”他转身走入院内,将暗卫的短刃踢到墙角,对书童道:“把这两名暗卫捆起来,关进柴房,莫要让他们发出声响,等入夜后,再做处置。”书童颔首,立刻上前,用绳索将两名暗卫捆牢,拖拽着往柴房走去。
院内陈设简单,一张石桌,几把竹椅,墙角种着几株兰草,虽简陋却透着清雅。林墨将书信放在石桌上,指尖摩挲着信上“共破奸邪,还朝清明”八个字,沉声道:“沈先生心思缜密,部署周全,只是国君此刻定然全城搜捕,我若贸然前往客栈赴约,定会被暗卫察觉,连累他们。”
“沈先生早已料到此事,特意嘱咐我等,若林御史不便前往,便请您写下回信,告知我们您手中当年为苏将军鸣冤的卷宗存放之处,另外,若您有联络萧将军、温尚书的法子,也请一并告知。”递信的死士躬身说道,取出早已备好的纸笔,放在林墨面前。
林墨颔首,提笔挥毫,字迹苍劲有力:“卷宗藏于京城西市的书斋夹层,掌柜是我的旧部,出示此玉佩便可取出;萧将军驻守京外,国君已派专人催促他回京,我与他有书信往来,可修书一封,托心腹送往他的驻地,劝他暂缓回京,暗中调兵,以备不时之需;温尚书行事谨慎,每日辰时会去城东的茶馆饮茶,可派心腹前往,以‘兰草’为暗号,与他联络。”
他写完回信,将玉佩放在信上,又从怀中摸出一枚刻有兰草纹样的玉扣,递给药信的死士:“这枚玉扣是我与温尚书的信物,他见此玉扣,便知是我派去的人。切记,联络温尚书时,务必小心,茶馆人多眼杂,暗卫遍布,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两名死士接过回信、玉佩与玉扣,郑重躬身:“属下定不辱使命,将东西安全带回,告知沈先生您的部署。”林墨点头,神色凝重:“去吧,一路上多加小心,国君的暗卫四处巡查,尽量避开主干道,从偏僻小巷返回客栈。另外,替我转告沈先生、苏小姐,我虽隐居多年,却从未忘记初心,定当全力相助,与他们同心协力,揭穿奸邪罪行。”
两名死士再次躬身行礼,转身悄悄走出小院,隐匿于竹丛之中,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林墨站在院内,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坚定,他抬手抚摸着腰间的玉佩——那是当年苏将军赠予他的,多年来,他一直随身携带,既是念想,也是警醒,今日,终于能为苏将军、为所有冤死之人,做些什么了。
与此同时,客栈后院的客房内,沈清辞靠在榻上,神色愈发凝重,神魂铺开,隐约察觉到竹林方向的异动,却未感知到死士的气息消散,心中稍安:“看来,林御史那边,应当是顺利接到书信了。”苏凝脂坐在他身边,为他擦拭着手腕上的药渍,轻声道:“但愿他们能顺利回来,若是出了差错,我们不仅拿不到卷宗,联络萧将军、温尚书的法子,也会落空。”
老掌柜端着刚熬好的凝神汤走进来,眉头紧蹙:“方才我听闻,禁军与暗卫加大了巡查力度,不仅搜查客栈、小巷,连西市、城东茶馆这些人多眼杂的地方,也派了不少暗卫潜伏,看来,国君是铁了心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赵凛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说道:“属下已安排归降的死士,在客栈外围警戒,一旦发现暗卫踪迹,便立刻发出信号。只是林御史信中提及的西市书斋、城东茶馆,如今已是暗卫密布,我们若贸然派人前往,恐怕会陷入险境。”
沈清辞接过凝神汤,一饮而尽,沉声道:“越是危险,越要尽快行动。卷宗是重要佐证,萧将军的兵权是我们的底气,温尚书的人脉是我们的助力,三者缺一不可。等两名死士回来,我们便兵分三路:赵凛,你带两名精锐,拿着林御史的玉佩,前往西市书斋,取出卷宗;陈石,你带着林御史的玉扣,前往城东茶馆,以‘兰草’为暗号,联络温尚书;我与凝脂、老掌柜,留在客栈,看管顾渊、魏坤,同时等候萧将军的消息。”
众人齐声应道,各自暗中准备,握紧手中的兵刃,心中清楚,接下来的行动,比乔装入城、竹林传信更加凶险,每一步都关乎生死,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不仅众人性命难保,那些冤死之人的沉冤,也将永远无法昭雪。
关押顾渊与魏坤的客房内,顾渊靠在墙角,肩头的伤口依旧化脓,神魂灼痛让他浑身颤抖,却仍在暗中盘算。他隐约听到门外士兵的对话,得知众人要联络萧策、温彦,还要去西市书斋取卷宗,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只要他能设法传出消息,告知国君众人的部署,国君定会派暗卫截杀,夺回证据,而他,或许能趁机逃脱,报仇雪恨。
魏坤坐在一旁,垂着头,心中满是惶恐与纠结。他听到众人的部署,知晓此事若成,他们便能戴罪立功,可若是失败,便是满门抄斩。他悄悄瞥了一眼顾渊,见他眼中满是怨毒,心中愈发不安,暗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追随沈清辞等人,绝不能再回到顾家,重蹈覆辙。
午时刚过,两名死士终于悄然返回客栈,身上沾着些许尘土与血迹,显然是一路历经凶险,避开了无数暗卫的巡查。“沈先生,苏小姐,我们回来了,这是林御史的回信、玉佩与玉扣。”递信的死士躬身,将东西双手奉上,气息急促,“我们在竹林外遭遇暗卫阻拦,幸得林御史出手相助,才得以顺利返回,只是途中被暗卫察觉踪迹,一路追袭,好在我们熟悉地形,才得以脱身。”
沈清辞接过回信,快速浏览一遍,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好!林御史部署周全,有了卷宗、萧将军的兵力与温尚书的人脉,我们便有了与国君、顾家抗衡的底气。”他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事不宜迟,赵凛、陈石,你们即刻出发,牢记林御史的嘱咐,务必小心谨慎,拿到卷宗,联络上温尚书,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保住自身性命,顺利返回。”
赵凛与陈石躬身领命,接过玉佩与玉扣,乔装成寻常百姓,悄悄走出客栈,分别朝着西市与城东方向而去。苏凝脂站在窗边,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但愿他们能顺利完成任务,京城内暗卫密布,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重围。”
沈清辞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放心,他们都是精锐,且有林御史的信物与部署,定会顺利完成任务。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守好客栈,看管好物证与俘虏,等候他们回来,同时等候萧将军的消息。一旦联络上三方,我们便立刻部署,当众揭穿国君与顾家的罪行,为所有冤死之人,讨回公道。”
皇宫内,国君正坐在龙椅上,听着暗卫禀报竹林小院的异常——两名监视暗卫失联,疑似被林墨控制,还有两名可疑之人出入竹林,朝着京城方向而去。国君脸色愈发阴沉,猛地一拍大案,厉声喝道:“好一个林墨!竟敢私通逆党,藏匿暗卫!传朕旨意,派禁军包围竹林小院,即刻捉拿林墨,若他顽抗,格杀勿论!另外,加大西市、城东茶馆的巡查力度,严查所有可疑之人,务必截住那些逆党,夺回证据!”
张启躬身应道:“臣遵旨!”他转身退下,心中却暗自盘算——林墨私通逆党,萧策迟迟不回京,温彦行事诡异,看来,国君的江山,已然岌岌可危,或许,他该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西市书斋外,赵凛乔装成寻常书生,缓步走入书斋,目光扫过店内的掌柜,悄悄出示林墨的玉佩。掌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动声色地引着他走向后院,低声道:“林大人早已吩咐过,卷宗就在书架夹层,只是外面有暗卫监视,取完卷宗后,从后院的密道离开,切勿走正门。”
城东茶馆内,陈石乔装成茶客,坐在角落,点了一壶兰草茶,静静等候。不多时,一名身着官服、面容儒雅的老者走入茶馆,目光扫过角落,看到陈石桌上的兰草茶,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暗号,缓缓走了过来,正是吏部尚书温彦。
客栈后院,沈清辞靠在榻上,凝神感知着京城内的动向,神色愈发凝重——他察觉到,禁军正朝着竹林小院而去,暗卫也在西市、城东四处巡查,赵凛与陈石已然陷入险境,林墨也被禁军包围。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然悄然降临,而他们,唯有奋力一搏,才能冲破困境,揭开真相,还这天下一个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