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欢》乱世不散

8、吃辣 周

　　周耀瞥见对面盛欢捧着杯子小口喝着

　　“盛欢，你们饿了吗？菜应该马上了”

　　说着又看向梨夏。

　　盛欢放下杯子，微笑：“没事，不是很饿”

　　主要是盛欢预感自己今天可能没办法尽兴吃饭，提前在家把肚子填饱了一半。

　　梨夏也不饿，毕竟她晚上本来就不怎么吃东西。

　　“我也不饿。”

　　周耀看看梨夏又瞅瞅盛欢，两年多没见面，这两人还是那么好看，不过气质倒是发生了变化。

　　梨夏攻击性更强了，肉眼可见的。以前在学校就气场大开，相比以前的恣意现在带了点冷漠。

　　盛欢，怎么说呢，变化有点大了。沉稳，安静，像是没有经过转变某一天突然变成了大人。毕业时虽说她没之前活泼，但好歹也能聊两句。

　　现在好像蒙上了层雾，让人看不清。

　　“要不要加水？”沈清野清冷的声音传来。

　　给自己添了水，扭头问周耀。

　　周耀看着桌上没动的满满一杯水，不知道他怎么问出的这句话。

　　接着沈清野极其自然的看向对面。

　　桌子上，只有盛欢杯子里剩下三分之一，其他三杯都是满的。

　　沉默。

　　盛欢后知后觉抬头，发现大家目光落在她身上，耳后微微发热，染上嫣红，下意识揉了下，幸好不太明显。

　　她以为是问周耀的，一直没敢把目光投向沈清野，没想到造成这个局面。

　　沈清野还在盯着她，眼神漫不经心，等她的答案。

　　盛欢稳了稳神，开口：“不用了，谢谢，我等下自己到。”

　　很官方疏离的一套说辞，就像不想和交情不深的人过多接触，杜绝一切可能的帮助，以免后续给自己惹麻烦。

　　沈清野眨了眨眼，像是想笑又忍住，眼里带了点苦涩。又像是被惹恼了般，嘴角弧度拉大，眼神凌厉。

　　他拿起壶水，挑衅似的给她杯子满满倒满，边倒还边笑着看着她。

　　“不客气，顺手的事儿。”

　　语气礼貌，动作直接。

　　幼稚。

　　这一幕就像是调皮的小孩不听别人的拒绝，按自己的心意行动，要把你和他拉入到同一个阵营，不断缩短距离。

　　一身反骨的要赢得视线。

　　也可能就是挑衅，无法接受无视。

　　是的，沈清野是有这一面的。但在这个场合，还是惊到了盛欢。

　　沈清野比她预想的情绪激烈，应该是还恨她吧。

　　盛欢只能接受。

　　“谢谢。”她说。

　　沈清野这次没吭声，低头盯着桌面，一个眼神都没飘过来。

　　气氛有点尴尬。

　　“你好，这边上下菜”

　　服务员上菜的动静打破了沉默。

　　上菜间隙中，周耀喊沈清野去厕所，沈清野面没表情的说不去，问他多大了还要拉人去上厕所，周耀缠着他硬把人拖走了。

　　等人走后，梨夏一脸戏谑地看她：“交代吧，这什么情况？”

　　盛欢无奈摇头：“我还一脸懵呢，没想到他情绪挺激烈。”

　　梨夏端起水，认真道：“看起来他还没过去呢，你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我和他都过去这么久了，以后应该不太有见面的机会。”盛欢没什么表情，停顿了下。

　　“就这样吧，对大家都好。”

　　梨夏看她：“欢欢，你好像很喜欢顺其自然。”

　　盛欢苦笑：“有些事也强求不了，反正能接受的我都已经接受了。”

　　梨夏笑了：“挺好的，活的通透。”

　　“我这叫没辙了。”盛欢调侃自己。

　　周耀把沈清野拖走后没往厕所去，在外面站了会。沈清野也没问为什么，一直沉默着。

　　周耀点了根烟，没抽，夹在手上。

　　“你对盛欢还有感情，还是纯粹看不惯她？”

　　沈清野靠在栏杆上没说话。

　　“阿野，你知道吗？我这次去非洲，明白了一个道理。生命转瞬即逝，根本不会给你准备的时间”

　　周耀眼神飘向远方，那是他在动物大迁移期间目睹的场景。

　　那是个正午，日头灼热着草原，空气在热浪中扭曲。他和导游在越野车里目睹了两个雄狮为领地展开的生死之战。每一次扑击都是拼尽全力，爪子间都是狠辣，它们翻滚，撕咬，皮毛沾染了灰尘和鲜血。

　　按说这样的场景是刺激的，能够让人肾上激素飙升。但那一刻，他只是觉得悲凉。强大的同时也脆弱，可能下一秒生命就戛然而止。

　　周耀尊重大自然的规则，他只是想到了他们生活的这个社会。多少人为了欲望，权力，掌握规则，所谓的优秀上进而付出生命。

　　他因为他爸的职位看到了太多，所以他才渴望自由，去体验更多，让自己不留遗憾。

　　“阿野，我希望你也能不留遗憾。”

　　周耀把烟熄灭，望着他。

　　久久沉默，沈清野才咧开嘴笑了：“行了，你还挺能说。”

　　随后拍了下他的背：“知道了，进去吧。”

　　菜上齐后，大家筷子都伸向了自己钟爱的菜，果然，美食治愈人。

　　沈清野拿了三个杯子，夹一块鱼，依次往三个杯子里层层过滤，才送到嘴里。

　　大家看得想笑，虽说习惯了，但还是无法共情不能吃辣的悲伤。

　　梨夏喜欢辣椒炒肉，慢条斯理吃着：“周大公子回来准备干什么？”

　　周耀从碗里抬起头：“还没想好，休息一段时间。”

　　又说：“可能还在国企吧，我爸不想让我出去”

　　沈清野接了句：“子承父业，不错。”嘴巴都辣红了，看起来红润的很。

　　周耀撇嘴：“可别吧，我没我老子那么厉害，玩不转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大家都笑起来，周耀这性子让他去搞复杂关系还真为难他了。

　　桌上氛围不错，梨夏和周耀是能聊的，盛欢和沈清野不怎么开口，时不时说两句。聊非洲，聊梨夏的店，聊他们之前的回忆，聊相互认识的同学现状。朋友相见不就是这样。

　　“对了，沈清野，你现在在哪家公司？”梨夏好奇。

　　沈清野刚咽下一口鱼肉，热气和辣味从内而外涌上来，开始猛烈咳嗽起来。

　　伸手拿水杯，喝了一口就倒底了。

　　还在咳，周耀刚想拿水壶给他倒水，就看到盛欢反应迅速，已经给他倒好了。

　　盛欢的条件反射自然到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主要是之前沈清野有被辣到进医院的状况，她下意识就动起来了。

　　沈清野喝完水缓过来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泪光闪闪，这是被辣哭了。

　　“聚兴，我现在在聚兴。”他回梨夏的问题。

　　刚刚大家都有点被吓到了，主要是他咳得太吓人了，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此时他脸上通红，眼含泪光，真真是好一幅美人柔弱悦然于眼前。

　　盛欢递了张纸巾给他，他微挑眉，没客气，接过擦了擦眼睛。

　　周耀看着这两人的互动，拍了拍沈清野的背。

　　“没事儿吧，哥们，刚刚吓死我们了，你说你不能吃辣怎么还就喜欢这香辣大鲫鱼了呢？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嘛。”

　　梨夏也说：“是啊，不能吃别逞强。”说着看了盛欢一眼。

　　盛欢：“？”

　　梨夏感觉这事儿和盛欢有关。

　　沈清野靠在椅子上缓着，轻描淡写：“没事，也就这一道菜我喜欢，再辣我也能吃下，多受点苦而已。”

　　周耀觉得这人真是自作自受。

　　实锤了，肯定和盛欢脱不了干系。

　　梨夏勾起唇看向盛欢，还是你教导有方。

　　盛欢恨自己不是在桌底，这一把明牌打的真是惊心动魄。

　　她一个人的惊。

　　同时，她心跳的很快，砰砰砰，怎么也控制不住。

　　沈清野不吃辣，和盛欢在一起后，有时候受她影响会去尝试，但也都是在他可控制的范围内。有次沈清野生日，盛欢做了个蛋糕给他，顺便在外面打包了一份香辣鲫鱼准备自己吃。那天他很开心，说要和她一起尝试。

　　结果最后进了医院——急性食管炎。

　　那天他们在医院过的生日，差点没给她吓死。后面就严令禁止他尝试辣的食物了。

　　不过他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爱上了香辣鲫鱼，每次出去都要点，当然学乖了，都是经过层层杯水过滤的。

　　盛欢看拦不住，而且后面也没事，就随他去了。况且，有个人陪自己吃辣的感觉还不错。

　　吃完饭后，周耀买了单问他们怎么回去。梨夏在大学城，有点远，准备打车。乘欢地铁回去。

　　沈清野开了车，和周耀一起来的。

　　周耀想了想：“那我送梨夏，沈清野你送盛欢吧”

　　梨夏没问题，盛欢准备拒绝。

　　刚起了个头：“我”

　　“行。”沈清野应下，拎着车钥匙向前走示意她跟上。

　　不是，大哥，听人把话说完啊。

　　盛欢没办法，只能跟上，和梨夏和周耀匆匆告别就小跑着跟上。

　　梨夏意味深长地看着盛欢追沈清野的背影。

　　周耀手在她面前挥挥：“走吧，梨大美女。”

　　“你说他们还有戏吗？”周耀在旁边问。

　　梨夏含着笑：“谁知道呢。”

　　“你说他们真挺配的吧”

　　“不好说。”

　　周耀追问：“怎么不好说”

　　“要看有没有人主动了，欢欢可不是个主动的人。”

　　周耀手摩挲下巴：“沈清野也不是”

　　梨夏看的比他清楚：“现在可就不一定了，要看对谁，在什么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