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月老蛊 你是我最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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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侧首看人，嫣然笑了。
“笑什么？”司徒大人弯腰曲背，凑的更近：“你这反应，让我很难办啊，筝筝，我会以为你很期待的。”
闻铮冷了脸：“谁允许你叫我筝筝？你这样翻脸无情的人，也配提筝筝？也配真？”
长公主的小名很有没有人叫了，忽然被提起，闻铮只觉得恍如隔世，但配上此人的脸，她着实觉得恶心。
邵景泽没有辩驳，淡淡道：“猜你也饿了，我准备了吃的。”
闻铮靠到椅背上，懒洋洋道：“我贵为长公主不是那么好伺候的，凉的不吃，不吃飞禽，不吃猪肉，水里游的也不爱吃，司徒大人，准备了什么？”
邵景泽双手背在身后，缓步出门。他一走，闻铮一改懒洋洋的样子，再一次转动手腕，企图逃跑。
她不能让闻潮生来，更不能让他说出兵符的下落。
门一响，邵景泽端着饭菜面无表情从外进来，余光扫见闻铮的动作：“别企图逃跑了。”
被拆穿的长公主丝毫不觉尴尬，扬起下巴：“拿了什么？”
“鸡蛋羹。”邵景泽脚尖勾起一把圆凳，拖到闻铮面前：“长公主要求不多，可是此处偏僻，委屈你了。”
闻铮看着邵景泽的眸子，想笑，难为他居然能在一众不合理的要求里找到符合答案的食物，她抬了抬手腕：“我手绑着，怎么吃？”
她的本意是让邵景泽解开绳索，谁知那人大刀金马坐到圆凳上：“我喂你。”
长公主讪讪：“不用了吧？”
邵景泽垂眼，右手拿着勺子，再看向她时，眸色深深：“又不是没喂过。”
屋子里一时静了半晌，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邵景泽沉声开口：“你忘了？”
闻铮抿着唇：“没有。”
他声音发干：“我也没有。”他顿了顿，又补充：“往事如风湿，白日无事，夜夜隐隐作疼。我生了好大一场病。”
闻铮没接这话，盯着鸡蛋羹，垂首：“我饿了。”
“好。”
邵景泽挖起一勺鸡蛋羹，放到嘴边吹凉，再送到闻铮唇边，她顺着勺子咽下去：“是从前你府上那个厨娘做的吗？”
他目光蜻蜓点水似的从闻铮面上掠过，最终又回到鸡蛋羹上，缓缓摇头：“她去年瞎了，我让人把她送到城外的庄子上静养。”
闻铮又吃了一口，认真的品了，疑惑：“我怎么感觉和她做的一样？”
长公主对这味道记忆深刻，邵景泽救她回来时，除了吃药每日能够下咽的只有这口鸡蛋羹，后来听说邵景泽很高兴，直接赏了厨娘三进三出的大宅子，真真是大公子的派头十足。
邵景泽抬指擦去闻铮嘴边鸡蛋羹的碎末，长公主啧了一声，很是不耐，呼出的热气霎时击中司徒大人的内心，他扬眉一笑：“能得长公主夸奖，邵某喜不自胜。”
“你做的？”闻铮蹙眉：“不会下毒吧？”
“不会。”邵景泽收回手，目光定定，两指握住勺柄，就着长公主的吃过的勺子自己也尝了一口。
……
“这是我用过的…”
“亲都亲过了，还在意这个？”邵景泽喉咙动了动，对自己的手艺做出评价：“这是我做的最好的一次。”
说完，又送了一勺到闻铮嘴边。
闻铮扬起下巴，静静的看着邵景泽，略带嘲讽：“从一位翩翩公子到新皇鹰犬，你过的很不容易吧？”
邵景泽不语。
“所以，不要在一味提起从前，一味麻痹我，来套取你想要知道的任何东西。”
她不会再相信邵景泽，他惯使用各种手段、各种方式从她这获得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砰——”
门从外被踢开，欣长的身影入内，来人手持花神，红衣如血，肤白胜雪，眉间小痣一点点，再背光的阴影下隐了半张脸，霸气十足：“我来接我姐姐回家。”
邵景泽背着身，嘴角勾点笑，眼眸盯着闻铮，随后慢慢起身。
长公主几乎以为邵景泽要出手了，心里估算着闻潮生能在几招之内胜出，外头还有多少侍卫，凭借他们二人的功夫，能不能全须全尾从这里回去。
邵景泽脚步一转，错开几步，将手中的鸡蛋羹搁在案上，回首对闻铮说：“久不待客，今日失礼。”
闻铮愣神的间隙，闻潮生已经快步走到长公主面前，俯身弯腰将长公主凌空抱起，冷着脸一言不发，迈步出门。
邵景泽背着门，听到动静远去后，坐到原先闻铮的位置，想起闻潮生的那句话——我来接我姐姐回家。
闻潮生是她的弟弟，可以接她回家；沈青辞是她的面首，也可以从他手里要人，所有人事出有因，有名有份，唯独司徒大人例外，想见人要做出这么大动静。
邵景泽捧着半碗鸡蛋羹，一口一口的吃干净，这真的是他做过最好吃的一次，可是闻铮只尝了两口。
***
闻潮生抱着闻铮一路畅通无阻，别说侍卫，就连个人都看不见，坐到马车上静的只听见鸟叫。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来时…”她的话只问了一半，闻潮生一反常态，勾住长公主的腰，头一歪，靠在闻铮肩上。
“怎么了？”
“我害怕。”闻潮生瓮声瓮气，声音发颤：“知道你失踪时，我好害怕，我怕又像两年前一样。”
“他不会对我如何。”闻铮对这点确信无疑，她虽然不懂方才邵景泽为什么没有问兵符的事，但只要他有所求，哪肯轻易放手？
闻潮生心中一滞，良久，他额头蹭了蹭长公主的脖子，一字一句问：“姐姐，你如此笃定，是因为他对你旧情难忘，对吗？”
长公主从未站在这个角度思考过，一时语塞。
邵景泽还对她有情吗？情有多深多重？口腹蜜剑，忘恩负义，这也是他。
“姐姐，不日你便要选夫，”闻潮生心中酸涩，小声又固执地问：“你会有你的夫婿，日后你会有你的子女，我要怎么办呢？”
闻铮失笑：“你忘记你中意的那位女子吗？”
闻潮生抓着闻铮的手指，垂眼检查伤口，手腕处有布条垫着，并没有留下伤痕，邵景泽做的很好，好似毒蛇吐信时避开要紧处，他忽然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情：“你把我捡回来时我什么都不知道，可你救我的时候，我却记得一清二楚，我记得你说的话。姐姐，有了你之后更害怕失去你。”
他无法想象今日若真出什么意外，无法想象没有闻铮的以后。
闻铮低眸看见闻潮生眉间小痣，长睫如羽，柔声：“潮生，就算日后我真的死了，你更应该活下去。”
“姐姐，你说错了，”闻潮生换了个姿势，额头抵住长公主的脖子，动脉贴住红痣跳动，他心安些，发出一出轻笑：“你应该说，我永远也不会失去你。”
永远太重，闻铮身负血海深仇，无法承载“永远”二字，平静靠着车壁。
闻潮生吃准了长公主在他面前那点长辈的架子，鼻尖蹭到闻铮的耳后，含糊道：“姐姐，你是不是在想着不要我了？”
闻铮未答，闻潮生撒娇的手段越发高明。
闻潮生也不生气，满脸笑容的以退为进：“我知道的，姐姐日后成亲，有了夫婿孩子，我又算的了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长公主很窝心，这世界大概不会有人在想潮生这般孩子气的需要自己，斥责的话到了嘴边换成宽慰：“切莫说我不成亲，就算成亲，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此言当真？”闻潮生陡然来了精神，嘴角勾点笑，从长公主怀中起身，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闻铮。
潮生除了这双眼睛像父亲，其余的十足十与他的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闻铮不可避免想起父皇临终前的嘱托。
——照顾好潮生。
“当然，我做出的承诺何时变过？”
闻潮生终于得偿所愿，再次将恃宠而骄发挥到极致，不怀好意蹭着长公主的耳尖，低声又倦懒道：“姐姐，千万不能反悔。”
***
邵景泽换了官服进宫，陛下正在欣赏外邦进贡来的书画，他恭敬的行礼，高呼万岁，心里却暗道，外邦的书画有什么好看的，论起书画，当然是本国引领风骚。
“子渊来了？”陛下从书画里抬头：“事情办的如何？你闹了这么大一出，乾安王并着沈青辞快把京城掀翻了，结果呢？”
“臣有罪，”邵景泽认错行云流水：“辜负陛下信任，未从长公主及乾安王问出兵符下落。”
“嗯，当时长公主并未在京中。”出乎意料的，陛下并没有怪罪，反倒顺着邵景泽的话说下去：“乾安王当时也小，不知道此事也是人之常情。”
陛下的一反常态让邵景泽不敢掉以轻心，他下意识的接着认罪，皇上在上位摆摆手：“认罪就免了，子渊，你过来看看这副画。”
邵景泽闻言掀袍起身，立在桌子前看了半晌，斟酌着用词：“臣于书画上没什么造诣，看不出来好坏。”
皇上抬起眼皮，淡淡道：“邵家小公子当年山水画名动京城，怎么能说没有造诣呢？也罢，朕不和你买关子了，这画是胡越进献的，子渊，胡越最出名的是什么？”
邵景泽愣了一瞬，缓缓吐出了一个字：“蛊。”
“听闻他们有一种月老蛊，分别种在男女两人身上，便是大罗神仙来也拆不散这桩姻缘，此蛊连同书画一同被进献过来，此刻就在宫中，子渊，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月老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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