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翘首以盼 说出去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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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辛邦县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半。江疑不怎么费力就找到了食品厂，因为这家食品厂的位置比兰县的安远食品厂要好，但是厂子的门面却很一般。破旧的铁门已经锈蚀，合页处是掉下来的铁渣，旁边是漆白了的石狮子，没有牌子。
从半开着的铁门望进去，江疑能看见里面一溜儿小平房和几个银白色的大罐。
江疑上前扣了扣门环，把院门推大了些。
一个穿半旧的军绿色毛衣的老大爷在扫院子，听见声音抬起头，露出一张黝黑的脸。他把大扫把靠在砖墙上问道：“你找谁？”
江疑说明了一下来意。老大爷点点头：“我就是厂长，我姓冯。”
这就是传说中的扫地僧吗？从扫地匠变成一厂之长...收回飘远的思绪，江疑看向老大爷的目光充满敬佩。
冯厂长：这年轻人儿什么毛病。
“先进来吧。”冯厂长把江疑带进左手边一间小平房，提起暖壶给江疑倒了一杯水：“先喝口水暖暖，今天风大。”
江疑接过玻璃杯，捂了捂有些僵的手。不烫，四十多度的样子。江问从江疑背后窜出来，跳上了桌，桌子上面压着一块玻璃，底下是有些泛黄的票据，还有些旧款的钱币和粮票。
“你这只猫养得倒好。”冯厂长坐下来想摸摸江问的脊背，却被江问一下子躲过去。冯厂长也不尴尬，退回去靠在椅背上，打开茶杯盖子吹了吹。
江疑把江问拽回来，小声警告他这是在谈生意，不许胡闹。
冯厂长一口茶润下肚，往外吐了口茶叶沫子，开口道：“坐吧，你不是本地的吧？”
江疑点点头：“是，我在做一款果蔬复合汁，别的都能自己解决，就是调味的胡萝卜汁得从外面买，听说这有厂子，我就自己跑出来看看。”
“去过几家了？”
“去过一家了，但都没让我进门。”江疑不好意思地说：“嫌单子太小。”
冯厂长点上一支烟，他缓缓道：“我这厂子里能活着靠的全都是小单子。”把烟放到嘴边猛吸一口，烟雾从鼻子里慢慢喷出来，继续说：“大厂子看不上的小单子。但是这些年，好多大厂子陆陆续续都倒了。都是慢慢做起来的，没什么，你要多少？”
“五吨。”
冯厂长又吸了一口：“不少了，能做。”然后，他把烟放到烟灰缸里按灭，站起身来：“走吧，带你看看生产线。”
江疑跟着他从院子穿过去，走到一开始就吸引他注意的银色大罐跟前。
冯厂长解释道：“这是冷藏用的，等胡萝卜收下来就先放这里存着，现在这里面是空的。”他不再多说，带着江疑继续往前走，推开一扇铁皮门，露出一条生产线出来。传送带、喷淋头、滚筒等一应俱全，大概是清洗胡萝卜用的。厂房里收拾得很干净，地上没有积水。
往后，江疑看到了破碎机、压榨机、浓缩设备等设备，他一边走一边不住地点头。人不可貌相，虽然生产的种类不多，但确实是一个成熟的厂子。
走到头，两条不锈钢管线从浓缩设备伸出去，一直连到三个立式储罐上，罐身上贴着生产日期。
冯厂长走上前，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出来，递给江疑：“尝尝？”
江疑把目光从设备上收回来，应了一声，接过纸杯，里面的汁液十分浓稠，流动的橙红色没有添加人工色素的那么高的饱和度。江疑嗅了嗅，清新的胡萝卜味探进鼻腔，舌下自然地分泌出一点唾液。
不再犹豫，江疑喝了一口，没急着咽下去。浓缩汁的口感并不轻盈，反而有一种扎实的感觉。胡萝卜的鲜甜和香气在压缩后更强烈，还有一点土腥味儿，却不让人恼。
江疑没做评价，继续问道：“冯厂长，能按配比兑开让我尝尝吗？”
冯厂长又给他倒了一杯，江疑尝了尝，然后在心里暗暗想：“果然，兑水之后味道还可以，就是香气淡多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总体而言还是超出了江疑的预期，毕竟是浓缩汁不能按照NFC的标准去要求它。
江疑心里倾向于定下来，于是追问道：“这个浓缩汁，能保存多长时间？”
“没开封冷冻的条件下可以保存两年。从生产实际角度来说，冷藏到位，保存半年没问题。”
江疑比较满意，足够了。随后，问了问价格。
冯厂长报了一个数，比江疑想象中的要贵一些，但是还可以接受。
不过冯厂长继续说：“有个事得提前和你说清楚，你也能看到，我们现在机器都是停的。十一月胡萝卜才开始上市，如果你现在要的话还得用八月份榨的汁。”
“好的，没问题。”
“行，那你跟我回来吧。”冯厂长带着江疑又回到一开始的小屋子里。他在抽屉里来翻了一阵，“等一下啊，我给你找找检测报告。”
一会儿，递给江疑两张纸，一张是送检单另外一张是生产胡萝卜汁的一些指标。
江疑心里更加安心，主动提出签合同的事：“我们签五吨的合同。回去之后告诉您，先给我发两吨过来，剩下的什么时候要我再通知您。”
冯厂长十分干脆地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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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供应链问题，江疑还不能回家。虽然复合果蔬汁的配比他自己大概已经琢磨出来，但是家里自制和工业化生产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所以，江疑再次来到了成南市。请专业的食品工程师价格太贵，所以他在成南农业大学附近蹲点，准备逮捕一个倒霉硕士生或者博士生。
以往江疑最讨厌的就是陶金南天天挂在嘴边的那句话“降本增效”。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不给钱了，员工的工作效率还能上升。
但是学生群体是一个例外。如果江疑找高校老师做这件事，最后活同样会落到他底下的硕士生和博士生手里。江疑深谙这个道理，所以直接跳过中间商赚差价的环节。毕竟，被导师捏在手里的研究生，给口萝卜，比老黄牛还能干。
江疑：不知何时，我也越来越像陶金南了，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想着，江疑的目光移向江问，幽怨的眼神里全是控诉，好像在说：都是因为你。
江问：“...”
根据六度分隔理论，你可以拐弯抹角找到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而成南市的大学里有个圈子，这件事变得更容易。在学长的介绍下，江疑认识了食品学院的在读博士生赵溪亭。
不同于诗意的名字，赵溪亭是个很干练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说话很快。她听完江疑的描述，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打算用是巴氏杀菌还是超高温瞬时杀菌？”
江疑只觉得在公关公司上班半年，学的生物工程的理论知识已经全部还给了学校，更遑论实际应用，他挠了挠后脑勺。
见状，赵溪亭说：“今天我有时间，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江疑详细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原料和供应链等，又把自己在家配好的果蔬汁拿出来给赵溪亭。
放到嘴边喝了一口，赵溪亭的眉毛挑了起来：“这个味道很不错啊。”
得到认可，江疑眼睛亮了：“真的吗？”
“是的，这省下很多事，接下来我们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把这个味道保留下来。”
接下来几周，江疑和赵溪亭一直在学校实验室。他们要考虑的问题包括高的杀菌温度导致果蔬汁的风味发生改变、饮料的稳定性也就是静置后是否会分层、防腐问题以及最重要的成本问题。
与此同时，扩大种植面积后的祝余草也成熟了。留足村子里的部分，剩下的都运到了甜园日记原来的厂子里。江疑自己也抽空去了一趟，准备和麦唐楠约定好合作细节并签订合同。
甜园日记工厂在隔壁省，从成南市过去有直达的列车，一个小时就能到。
江疑从出站口走出来，一个国字脸的男人迎了上来，把一束花塞进他的怀里，随即紧紧握住他的手。
江疑：庆市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江老板，可算是把你盼来了。”没人知道麦唐楠心里的苦。刚开始接到电话时的确欣喜若狂，但是马上遇到了现实问题。
他本来是打算关停厂子，现在又要多维持一个月，卖房的钱还债之后本来还有所剩余，现在却变得捉襟见肘。如果江疑是骗他的话，自己真地要带着媳妇睡大街了。
所以听到江疑主动提出要来到庆市与他面谈签合同的时候，麦唐楠一个昂藏七尺的汉子几乎要流下泪来。
“全厂上下早都盼着呢，终于把您给盼来了。”麦唐楠用力上下摇了摇上下交握的手。
江疑感觉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嘴咧到耳根子。一个厂子的人都等着自己，这就是资本家出行的待遇吗？哪天魂归地府，说出去自己的太太太太太爷爷都不会相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