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一色》芊眠

8、第三章 对决

　　阳光的温暖让地面的积雪渐渐消融，裸出的是一斑斑的黄土。
　　江天心情甚好的坐在大床上，一面喝着孤晨喂来的粥，一面抱怨他的动作太粗鲁。
　　天知道，这等待遇已吓坏了军营里的所有人。而这小子还在大喊服务不周。
　　人总是没有多少耐心的，江天想，迟早他会放弃自己，在权力面前自己总是微不足道的一个，何况爱情，他们有吗？对自己而言那也是极为陌生极为奢侈的东西，又在期待什么？就像冷心，想起那个男人，至今仍让自己心痛，虽然那不见的是爱，也许只是习惯，也许是依赖，无家可归的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曾经也有过属于自己的港湾，可最后得到的仍只是背叛！

　　喝完了粥，孤晨送上黑乎乎的汤药。
　　“拜托”，江天大叫，“我已经好了，这玩艺我可不想再喝了。”
　　“乖，最后一次。”想象不到的温柔。
　　“这都几个最后一次了，你骗人也不打草稿的！”也不管孤晨听不听得懂，江天一股气道出了自己所有的不耐烦，幸好孤晨已经习惯了他乱七八糟的语言了。
　　实在不行，就出卖色相吧！这招以前可是屡试不爽的。
　　江天无奈的翘起小嘴，一幅渴望被人采摘的样子，眸含春水，清波流盼，显出自己的无限委屈。
　　这样子的宝贝谁还忍心为难。
　　“算了，看你这副样子！”还没来得及感谢，樱红的唇就真的已经被采摘而且热烈异常。
　　“啊——”江天得到的深刻教训是美人计要看对方是什么人，有些人还是躲远一点的好……不过这家伙技巧真的不错，让自己的眼前有些迷离，心也暂时忘记了疼痛……
　　只是不知道是谁咳了一声，让江天得以罢工的大脑重新的运作，匆忙的推开孤晨，系好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开的衣带。
　　来的人是龙渊，龙渊好笑的看着满脸通红的江天，完全不理会一旁主帅瞪得牛一样的眼。
　　“什么事？”
　　“回王爷，探子回报，敌人派出两队骑兵向我军左右两翼包围。”
　　“是吗？想凭五千多人灭我军营，太小看我了吧。”
　　“不是小看，两队骑兵装备精良，而据密报，冥国大有稳赢的把握。”
　　“难道是用火攻？”
　　“不会，探子回报，没发现他们带任何特殊的武器。”
　　“上次死伤和叛乱之后，我军中现在有多少人马？”
　　“回王爷，老弱都算，一万二千。”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呢？”
　　笛风虽然卑鄙，但不会打这等没把握的仗。
　　想干什么？简单啊，这个时代又没有人肉炸弹，可以同归于尽的，这么明显的假象，那么当然是“暗渡陈仓”了。
　　“暗渡陈仓”江天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在这个时代只有冷心和玄国大将归雁知道这个计策，以这个时代人的军事智谋判断，他们似乎还想不到这里，巧合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江天给自己找着借口。
　　不过不安的感觉仍在心头围绕，难道冷心在对面？
　　“龙渊，传我命令，无论他们使什么诡计，派我八千精兵前去应敌，切勿让他们靠近军营。”
　　“是。”
　　“慢着。”开口的是江天，他总是有胆量打断王爷的命令而且“理直气壮”。
　　“龙将军，”
　　“江……嗯……江公子有话请讲。”对于这个王爷如此宠爱的人，真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好。
　　“叫我江天好了。我想请问你，他们的行军速度如何？”
　　“嗯，似乎不是很快。”
　　“骑兵的优点是什么？”
　　这还用问，“快！”龙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是来包围，岂有不快之理？”这很明显是让我们知道他们的行动。
　　“龙将军，你可知敌人主力的动向？”
　　“主力？”
　　哎，江天挠挠头，“就是精兵。”
　　“这个，探子没查到任何消息。”
　　“殿下，流琴的粮草和援兵是否会在今日抵达？”这些天，军中粮草紧缺，若不是自己身在帅帐之中，恐怕现在还在饿肚子。
　　“你的意思是……”
　　“但，若是我，我会在援兵到达之前全力消灭军营老弱，毕竟这里只有一万多人。”龙渊说着自己的想法。
　　“错了，龙将军，你们的利害他已见识过了。破釜沉舟，他们得不到什么好处？何况他们为什么只派五千人，如果是怕大军行动迟缓，为什么又似有意的慢行？”
　　“什么叫破釜沉舟？”
　　“啊？这个我以后再告诉你吧。我的意思是说，把你们逼到绝路，为保全性命你们一定会全力抵抗，他们会损兵折将。但没了粮草，士兵的士气就会大减，对付起来就容易得多。”
　　“有道理。”龙渊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彩，这是江天熟悉的，以前很多人这样看自己。
　　“五千骑兵只是个幌子，借机吸引你们的注意力，甚至让流琴的大军更急速的向这里增援，但是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这里的老弱病残，我觉得有另一支更为装备奇特的队伍正在向另一个方向准备偷袭火速增援的流琴，而最终目的是粮草，五万人的粮草，可不是轻易能支付得起的。我说的只是一种可能，并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发生。”仍不敢相信他就在对面。”
　　孤晨的眼中闪过一丝悸动，快得让人抓不住，能停留在大脑中的确是他是他的威胁！无论从哪一方面，为什么冷心如此的关心他，今日才真正知晓。
　　“殿下，你可有信心以四千残兵，对付那五千骑兵。”
　　“没有十足把握。”
　　“那么你可相信流琴能以五万大军抵挡住敌人精锐偷袭，不失粮草？”
　　“流琴虽为猛将，但没有指挥大军的能力。”一定是孤星提议把他派过来的。
　　“如果加上龙将军和八千精兵呢？你可有把握。”
　　“可以。”简单的吐出两个字，孤晨已经知道江天如何打算了。
　　“殿下，如果你信任我，我们就赌一赌吧。”江天看着眼前人探究的表情，告诉自己只是为了自保才这样做的，不是吗？
　　飞扬的马蹄溅起一地的尘土。龙渊带着八千精兵前往接应流琴。
　　而营中只有四千老弱，军医和一些正在调侃的军妓。仿佛一个宁静的村庄没有战争的味道。
　　“殿下，为什么那么信任我？”
　　“如果真的因此而死，我无怨。”听着让人感动的话，无力的笑笑，在那夜见识了你手下的能力之后，又怎会相信你是一个轻易把生命交给其他人的人。江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人，慢慢的把视线转向营外。
　　善意的谎言总比太过真实的现实强，起码不会心碎，多么希望自己没有发现那个秘密，就永远在冷府过下去，冷心，你真的在对面吗？为了抓我，去帮助冥国而甘愿与烈国为敌？
　　其实自己宁愿自己猜错了。

　　两支骑兵队伍已围到军营外，只是在面前的却是死气沉沉的晨王大营，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毫无传说中的气势。那么该怎么办？士兵们看着带头的将军。本来只是打算诱他们出去拖延时间的，没想到如今到了大营门口。那么该如何是好？
　　领头的军官把头转向一旁一个穿着下等军装的士兵，低低的盔甲看不到脸，只能瞥到一抹嘲讽的笑意。
　　“江天，即使你能救的了他们，你救得了你自己吗？”
　　“空城计，我没忘，你应该就是那个在里面等我的人吧。”
　　“进去。”
　　一声令下，两队骑兵霍的冲进军营，杀声连连，却见刚刚还敞开的大门瞬间关起，宁静的军营浮起杀机。
　　无数的银亮由地面升起，泛着嗜血的寒光，紧接着是无数摔倒的马匹，凄厉的悲鸣，断裂的马腿滚落一地，上千名士兵旋即间出现在广场中，兵刃指着摔下马还未被踩死的士兵，尘土飞扬，哀叫连连，几名军妓奔出帐口拿着鞋底正打着一个哀号的小兵。
　　就在一瞬间，伍千骑兵全部被制伏，冷心坐在马背上，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面无表情。而他的马的腿也在不停的滴血。
　　是铁丝，数根铁丝聚在一起，锋利而坚韧。这个时代的盔甲皆是铁环相套形成的长衣，虽然沉重却能很好的挡住敌人的兵器，而自己也从没想过它还有这样的用途，加上马匹奔跑的速度，割断马腿是很容易的事。只是上面坐的是冷心而不是一般的骑兵，所以他的马只是受了伤。
　　孤晨走出大帐，身后跟着的，是导演了这场戏的江天。其实自己本没想过会这么容易的。只是没想到冷心也来了，错把这戏当成了空城计就真的放松了警惕。
　　明知道冷心就在这里，可真的和他面对面时，江天还是下意识的缩了一步。是那个他曾经全心全意对待的人啊。
　　反而是冷心大方的看着江天，眼神冰冷，“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靠山。”
　　冷心的目光完全忽略正在注视着自己的孤晨，只是凝视着他身后的佳人。
　　孤晨扬起手，搂住江天的后腰，不喜欢他们四目相对的样子。旧情人见面有什么了不起的。
　　“冷大人心情甚好的样子？居然演起这等戏码。”
　　“晨王见笑了，这下等兵的衣服确实不怎么适合我。而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寻回我的东西。”
　　“是吗？真的还是你的东西吗？”
　　看着两个人在空气中擦出火花的目光，江天真想说，老大们，我不是什么东西。不，这么说不太对，我是东西也不是你们的东西！
　　“江天，保护好你自己，你是我的，早晚我要拿回来。哪怕是尸体。”轻轻一笑，冷心已飞离马背，扬长而去。
　　孤晨本想追过去，却被江天死死的抓住。不是想放了冷心，而是他身上的伤还不能激战。何况他打不过他的！
　　只是正主似乎不那么想。

　　当一切过去，军营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女人们继续在帐边叫嚷，老兵们聚在帐前抽着烟。只是有几个帐子里多了许多被抓的士兵，外面多了许多看守的人。
　　军医帐内，胡军医正配着伤药，炉子里隐隐散发出草药的香味。只是这药不是给自己人，而是给那些受伤的骑兵。
　　“药本来就不多还要给他们，真不知道大帅是怎么想的？”
　　其实这不是大帅的想法，只是江天的一句话，他说，他们也许和自己一样，战争的发生本不应该怪士兵。杀戮的冷酷，战争的无情，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又是一回事，生活在21世纪的自己无缘这种杀戮，真是无比的幸福，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