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谈个恋爱》毛蕨

9、表白不能少

　　饭后，六人移步客厅，准备玩《随动回旋镖》以决定谁来收拾火锅残局。六个人正好组三队，褚石青和余非晚直接被默认为一队，剩下的人猜拳分组：童桂枝又倒霉地跟上了李随，许萌则和刘昌宪联手。

　　正好刘昌宪叫的饮品外卖到了，大家一人一杯，喝两口就准备开打了。许萌规定，先赢三局的队伍免干活，接着赢三局的队伍负责倒垃圾，输的队伍收拾并洗碗。

　　褚石青没玩过这个游戏，余非晚先和他介绍了一下游戏规则和技巧，并表示重在参与，玩得开心就好。如果他们俩输了，他来收拾东西并洗碗就行，不用褚石青干活。

　　哎哟，余非晚这一番话说得好像新婚丈夫在宠爱小妻子一样。褚石青揶揄他：“余同学，你对我这么好？”

　　余非晚眼神真挚：“当然，要对男朋友好。”爸爸总是得意地说，他对岑女士多好，岑女士对他又多好。网友们也说，谈恋爱就是要对对方好。余非晚对此牢记在心。

　　哦，他是男朋友。褚石青强压住笑意，刚准备逗逗他就被李随打断了，“你俩别再咬耳朵了，赶紧开始！”

　　褚石青却根本无心游戏，只想快点和余非晚单独相处，好说点别人不该听的话。于是他指挥余非晚远程飞镖，自己近战挥刀，火速赢了三局，扔下手柄和一句“我们去楼下散步消食”，就拉着余非晚出门了。

　　被他杀麻了的李随很不甘心：“褚石青我要和你单挑！”

　　许萌扯他耳朵：“闭嘴！能不能有点眼色？”

　　褚石青和余非晚进了一楼小花园里。秋天的夜晚凉意袭人，月光清冷如水，照得一团团的月季花格外美丽，空气中还有桂花香暗暗浮动，真是个花前月下的好时候啊。

　　“余非晚，”褚石青低声唤他的名字，一双桃花眼深深地凝视着他，“很抱歉我没有早点和你互通心意，导致了今晚这样混乱的场面。虽然迟了，但我还是需要说，我也想说，你很可爱，我想和你在一起。”

　　余非晚眨了眨眼，心里想：亲人说他可爱，朋友说他可爱，原来恋爱对象也会觉得他可爱。但他怎么没有觉得褚石青可爱呢？他只觉得此刻的褚石青很好看，和他的宝贝月季花一样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想和我在一起吗？”褚石青嘴角含笑，眼神越发含情脉脉，嗓音充满磁性，“和我一起吃遍世界的面条，一起看许多昆虫和植物，一起学习，一起玩游戏，一起做什么都好。”

　　听到喜欢的一切，余非晚露出了笑容：“好啊，褚同学，我也很想和你做这些。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是我的学习能力不差，我相信我能学会如何好好谈恋爱的。”

　　一番话说得呆里呆气。但是褚石青打心眼里觉得他可爱，心道怎么会有这么乖的一个人，竟然成为了他的男朋友。

　　褚石青真想亲他一口，然而看着余非晚单纯的眼神，又怕吓着人了。要有风度，不能猴急，急赤白脸的像什么呢？真心喜欢一个人，就要耐得住性子，尊重对方，慢慢来。他想的是一世，不是一时。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余非晚也在想，按照大家的经验，表白确定关系了通常要接吻。可是先前吃火锅，蘸料里有蒜蓉，还没刷牙呢，这样的初吻就算以他一个恋爱小白的角度来看，也绝对说不上美妙呢。

　　更何况，褚同学好像也没表示要亲密接触。都说谈恋爱的首要原则就是尊重对方，那么他余非晚可不能胡来呀。刚开始谈，万事须小心。

　　褚石青见余非晚眼神失焦，眉头微皱，似乎在纠结着什么，正想说话，就听见余非晚连打了两个喷嚏，于是什么旖旎心思都丢到脑后去了，急忙和他上楼去了。

　　楼上，李随已经在擦桌子了，刘昌宪正把餐具放进洗碗机。谁输了？当然是李随他们，不过刘昌宪主动请缨，代替了童桂枝干活。

　　看见他们上来，李随哦哟乱叫，想问有无劲爆细节分享一下，刚开个头就被许萌按回去了，委委屈屈把骨头丢给李大伯吃。

　　褚石青和刘昌宪摸了一把伯恩山和两只猫，然后就道别了。

　　还没上车呢，刘昌宪就憋不住了：“啧啧啧，我当初说什么来着？你当初说什么来着？”

　　褚石青对他的揶揄熟视无睹。

　　“我就说包你喜欢嘛，不过没想到你俩这么快谈上了呢，月白还说你应该是慢热型。”

　　“她说得倒也不错。”

　　“好好好，两个月就迫不及待地谈上了，真是超级慢热呢。”

　　褚石青不语。他又没说过是两个月。

　　刘昌宪还在说，褚石青嘲讽道：“不然磨磨唧唧等到黄花菜都凉了吗？你看你那基金，该出手就出手了。”

　　刘昌宪：“……”大好的日子不要提这种事！

　　褚石青回公寓后做了几组哑铃，然后学了会雅思和编程语言，临近睡觉时间却毫无睡意。他想找余非晚，至于找人做什么他也没想好，但就是想见人家。

　　可这大晚上的，总不能打扰余非晚睡觉吧。余非晚作息还挺规律的，通常在十二点前就睡了，若是熬了夜，次日黑眼圈就颇为明显，皮肤太白的缺点吗？

　　想到这，褚石青灌了大半杯水，接着收拾收拾就出门了，去找住在楼下的两个好友。这下可苦了刘昌宪和方卓然，大半夜被褚石青拉去夜爬宝石山。

　　舍命陪君子的二位：苍天啊，谈恋爱爽的是你，折腾我俩干啥？

　　那么余非晚真睡着了？

　　凌晨两点，童桂枝起夜路过余非晚的房间，看到门缝底下还亮着光，感到稀奇，于是敲敲门，获得允许后，开门问他怎么还没睡。

　　余非晚苦着脸，说可能是晚上喝了点奶茶的缘故，导致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看会昆虫纪录片。

　　要是别人听了他的话，估计得笑说他在看纪录片催眠了。但童桂枝不是别人，她只觉得自己的发小可爱。

　　她去拿助眠香薰回来点上了，让余非晚躺下再试试。

　　临走，童桂枝捏着门把手又回头轻声说：“小鱼，你谈恋爱了，我替你高兴。如果和褚同学有什么，都可以和我说，许萌和阿随他们也都会帮你的。你知道的，我们一直都在。”

　　余非晚笑答：“嗯嗯，我知道的，你们一直都在。吱吱别担心，我谈恋爱是好事呀，快睡觉吧。”

　　“好，晚安。”
　　“晚安。”

　　童桂枝愁眉不展。这个从小就抓虫子被周围人嫌弃的呆小孩，眼里只有自己热爱的东西。如今，也懂得看心上人了吗？可是，可是人非虫子，虫子纯粹，而人心莫测……

　　这一夜，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反正谁愁都轮不到褚石青愁，这个夜爬回去睡了不到五小时的人，早上七点就开车来了余非晚住处。

　　褚石青给余非晚发微信，说给他以及他朋友们来送热干面，还有油条煎饼咸豆浆。但是等了好一阵，余非晚也没有回复，按理说平时工作日这个点，余非晚都起床了。

　　正奇怪，褚石青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慢跑而来，是余非晚的朋友童桂枝，遂降下车窗和她打招呼。

　　童桂枝自然知道他的来意，于是说余非晚还在睡觉呢。

　　褚石青提出把早餐给她，麻烦她拿上去。

　　童桂枝摸摸耳垂，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邀请他上楼等了。哎，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褚石青自然不客气，大大方方就拎着东西跟她坐电梯上楼去。

　　开了门，屋里一片安静。李随去遛狗了还没回来，许萌一早就去课题组工位了，而余非晚的房门紧闭，悄无声息，显然他还在呼呼大睡。

　　童桂枝解释道，小鱼很晚才睡着，还好今天没有早八，所以大家也没叫他起床，让他多补补觉。

　　听到余非晚也没睡着，褚石青挑了挑眉，心下一动。难道余非晚也和自己一样，心潮起伏，所以睡不着吗？

　　童桂枝看他嘴角微翘，不明白他在高兴什么。不过褚石青笑起来更帅了，她在心中暗暗为余非晚的审美点赞。这不比李随那个前任好一百倍？

　　两人相对无言，童桂枝让他随便坐，倒了杯柠檬水给他，然后就默默去餐厅吃早饭了。

　　褚石青也不觉得尴尬，十分自在地看手机。过了会，他去上厕所，出来看见过道里有个空盆，便蹲下来，耐心等候。

　　余非晚出来准备去洗漱时，看见过道里蹲了个高大的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李随变异了。定睛一看，这不是褚石青吗？正蹲那逗盆里的许发财呢。

　　“褚同学，你怎么在这？”

　　褚石青扭头，见余非晚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十分清醒还欠两分，微卷的头发还没有梳理，凌乱四翘，衬得巴掌脸愈发可爱。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余非晚，褚石青顿时觉得早起来一趟值了。

　　“余同学，早上好。”他手里还摸着三花猫的下巴，“我给你买了热干面，你等会出来吃了，我们再去学校。”

　　听到“热干面”三个字，余非晚登时醒透了：“谢谢你，真是太有心了。”

　　褚石青摇摇头，不以为然。要哄余非晚真是手拿把掐啊，他不过是送个早餐，根本不算什么。像他这样喜好分明的人，想投其所好非常容易，根本不需要费心琢磨。

　　余非晚麻溜去洗漱出来吃早餐。童桂枝早就吃完了，躲进房间里去，等再出来时，余褚二人不知何时已出门了。

　　余非晚和褚石青上午都有两节课，下课后，褚石青去接他，一起在临湖食堂吃午餐。余非晚照旧吃面，褚石青则吃饭。

　　饭后，他们在湖边散步。秋阳正好，草地仍绿，柳树也垂着绿绦，只有白头的芦苇和浓香的丹桂让人感到秋意。

　　有一对情侣牵手走过，女生指着湖面上说有小鸭子。褚石青看了看，低声告诉余非晚，其实那是小鸊鷉，还找出褚月白拍的高清大图给他看。

　　余非晚：“我们学校也有观鸟社团的吧。”

　　“嗯，我妹和观鸟社的挺熟，来过学校看鸟。”

　　“你妹妹也读大学了？”

　　“还没有，她今年高三，也不知道她想考哪，一会说努力来Z大，一会说要去北京上大学，看点北方鸟，随她去吧。”

　　余非晚听着，觉得褚石青和妹妹感情很好，笑道：“感觉褚同学妹妹很可爱呢，说起来我小时候也想有个兄弟姐妹。”

　　“你现在有三个了。”那三个不是亲的胜似亲的。

　　余非晚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在指谁，笑了，觉得很有道理。

　　两人绕湖走了一圈，就去附近的图书馆分馆学习了。

　　余非晚除了课程作业，主要任务就是准备12月的六级考试。其实他早就考过六级了，不过许萌让他把分数再刷高一点，为明年保研夏令营作准备。

　　褚石青可就比余非晚忙多了，他除了日常专业学习，同时也在备考十月下旬的雅思，实验室的论文也要继续修改准备投稿，作为学院学生会学术部干事，他还要忙着组织学术沙龙。

　　余非晚觉得他比许萌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他俩碰到了也有话说。

　　正想着许萌呢，余非晚就收到她在四人小群发的消息，问他俩恋爱第一天去哪约会了呢。

　　得知俩人在图书馆坐着呢，三个好友反应各异。

　　童桂枝：我是不是太懒了，我还没出家门呢。
　　许萌：吱吱你在家都是练琴，一点也不懒。

　　许萌：不行，我必须卷过你俩。
　　李随：在图书馆秀恩爱吗？有意思。

　　秀恩爱？余非晚举头环视一圈，果真看见有情侣在头挨着头、肩并着肩，还有互相喂小零食的。

　　褚石青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黏黏糊糊也不怕被人挂上校内论坛的小情侣，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余非晚摸摸耳垂，凑近邻座的褚石青，耳语道：“褚同学，我们也要秀恩爱吗？”

　　啊？

　　余非晚也想被挂上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