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谈个恋爱》毛蕨

7、就是他了吗

　　回复要直白一点，否则余非晚那脑筋转不过弯来。褚石青再三思量，打字回道：余同学你误会了，即使我平日时间充足，我也不打算再找其他人，我还是比较适合一对一模式。

　　余非晚：我也是，褚同学，我目前没有了解其他人的打算。

　　褚石青把这句话默读了三遍，很好奇这个时候余非晚会是怎样一副表情。也许不留在学校，开车去安市转一转也未尝不可，他这样想着。下一秒，他不禁失笑，觉得这样可不像褚石青该有的作风。

　　余非晚全然不知道褚石青自己搁那想了多少转，他的心思很简单，见二人想法一致，没有误会的余地了，心头也就松快了。看来相亲也不像网上说的那么可怕，找对象也不是很难，母单的他在秋天谈上恋爱指日可待。

　　说起来这还得感谢阿随呢。余非晚从小就是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思及此处，马上偷偷去找李随，提议陪他出去找人踢球。怎奈李随得意忘形，长啸一声，被许萌当场抓获，绿茵梦顷刻破碎。

　　许萌对余非晚耳提面命：“小鱼啊，你就是人太好了，你记住你不要心软，不能惯着李狗！”

　　于是李随直到次日去农家乐才得以解禁，尽情撒欢，比农家的土狗玩得还野，划船时差点没把余非晚捅进河里去了。本来他和童桂枝要赢了，结果他太激动撞船了，幸好没什么事。

　　褚石青当晚得知此事，以为是余非晚掉水里去了，情急之下，一个微信视频打了过去，铃响了才想起来这是否有些不妥。可是余非晚竟然也马上接了，愣愣地问他怎么了。

　　褚石青顿了顿，说不小心按错了。余非晚“哦”了一声，然后和他说起白天划船比赛的事，说自己和许萌一队，既靠许萌技术强体力好稳扎稳打，又仰赖对手得意忘形来了个大失误，就这样赢得了长辈赞助的奖品：xbox游戏手柄和现金一千元。

　　听得褚石青忍不住乐了，说你们那过节这么热闹呢，其实是在说你们这群人可真能闹腾。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过这样的家庭活动，农家乐划船比赛？网球比赛、国际象棋比赛还差不多。

　　余非晚见他笑得蛮开心的，听了他的话，以为他对安市很感兴趣，便问他来过安市没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褚石青思忖：这是想他来的意思？去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才认识没多久，这就去见余非晚的家人还是有失分寸，不妥。

　　一会儿的功夫里，褚石青的心思数转，然而他面不改色，淡淡提起从前去过安市参加网球比赛，极其自然地夸了两句安市的面很好吃。

　　不出所料，面条男立刻上钩，掰着手指头，滔滔不绝地给他介绍起家乡的面食来，从童年爷爷奶奶家的手工碱水面一气儿说到昨天吃的老字号海鲜面，那没断过的话头仿佛在抻一根极长的面条。

　　褚石青是个有经验的“余非晚专题小讲座”好听众了，总能在适时的空当给出回应。他也很好奇余非晚这“面条”到底能抻多长。同时，他不禁好奇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出这么个小孩来，希望未来有机会好生见识一下。

　　至于当下，先好好看眼前人吧……

　　八天假期经不起几度睁眼，返校的日子转瞬已到。两家父母开车送四个孩子去高铁站，又是依依不舍的别离。

　　李随的妈妈周女士眉头紧锁，长叹一口气：“可怜小萌他们，又要给阿随当娘当爹了。”

　　李爸爸揽住她，也跟着叹气，然而嘴角压不下去：“孩子大了不用太操心。”再不送走，家里又得装修了。

　　周女士：“小鱼都开始找对象了，也不知道阿随要怎么办呐。”

　　岑女士虽然也担心余非晚感情不顺，但还是选择相信两个孩子：“周姐姐别担心，阿随这孩子登登样样，开朗活泼，认识新人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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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辈们对长辈们的担忧毫无知觉，高高兴兴地回临城了。准备下车时，余非晚就收到了褚石青的信息，说他和刘昌宪在停车场等他们，顺路送送他们。

　　这顺的哪门子路啊，许萌口中啧啧有声。李随醒悟，难怪刘昌宪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本来他们打算坐地铁，既然有顺风车，那就坐呗。许萌跟着余非晚坐上褚石青的车，李随和童桂枝则坐刘昌宪的车，并成功夺得方向盘，一脚油门，快乐上路了。许萌只来得及看见童桂枝紧握扶手，忧心忡忡的脸瞬间而过……

　　途中，许萌和褚石青从买车聊到了雅思托福成绩，聊得有来有回，余非晚则吃起了褚石青带的鲜花月饼。这感觉呢，就像小时候跟着妈妈见客人，妈妈负责交际，他在一边看《昆虫记》就好。

　　见朋友和褚石青相谈甚欢，余非晚也挺高兴。如果许萌对褚石青都没有意见，那么褚石青肯定是个很不错的相亲对象了。他打开社交平台，再度复习网友的相亲攻略，心想似乎应当推进关系，去到下一阶段了。相亲，讲究的不就是效率吗？

　　放假归来，褚石青和余非晚又开始约图书馆，一个抱着电脑一学学一天，一个捧着昆虫图鉴一看看一天。许萌评价，这样处下去，期末准能双双评上图书馆入座时长榜十。还有，你俩都不用去课题组工位坐坐的吗？

　　其实余非晚也不是整天都在看书，他在图书馆时也花了些时间，做了份相亲对象调查问卷。褚石青收到问卷链接时，扫了一眼“褚余阶段二问答”的标题，没忍住，笑了。

　　余非晚双臂交叠撑在桌面，上半身稍稍向前倾，看着他的双眼，郑重说道：“褚同学，你回去想好了再答，不着急的。”

　　褚石青忍住了捏捏他脸颊的冲动，收起笑容：“好的，余同学，很高兴我们来到了第二阶段。”

　　“谢谢你给我机会，褚同学。”
　　“也谢谢你让我有机会给你机会，余同学。”

　　余非晚眨巴眨巴眼睛，显然大脑还没拐过弯来。笑意又在褚石青眼底荡漾，他伸手碰了碰余非晚的脸颊——果然很软乎，若无其事地解释说有巧克力碎。余非晚也就信了。

　　褚石青把余非晚送回去，车停在他们楼下，就填起了问卷。问题不多，也就五个——

　　第一题：请问你最喜欢的花是？
　　褚石青回想了一下余非晚的小花园，写道：我没有最喜欢的花，但我觉得月季很漂亮，尤其是莫奈和龙沙宝石。

　　第二题：请问你最喜欢的树是？
　　褚石青皱眉，在记忆库中搜寻不到有用信息，只好尽力回答：我认识的树木不多，目前来看我最喜欢香樟树，从小在临城见到了很多枝繁叶茂的香樟，一年四季常绿。

　　第三题：请问你最喜欢的昆虫是？
　　我对昆虫了解甚少，有趣美丽的虫子那么多，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以留到未来你带我多认识一些种类，我再好好答复。

　　第四题：请问你会有时间玩手柄游戏吗？
　　褚石青不禁怀疑起来这是李随出的题目了。他认真回答：有的，劳逸结合很重要。而且我玩过手柄游戏，不用担心。

　　最后一题：请问你吃火锅喜欢什么锅型？
　　褚石青踌躇不决，这是什么重要的问题吗？回复错了的话，两人是不是就此停步，再无机会？他几度打字又删掉，然后打电话给刘昌宪，问他有没有和李随吃过火锅，都点的什么锅型。

　　正在外边吃饭的刘昌宪一头雾水：？
　　褚石青问他，你的媒人红包想要多大？

　　刘昌宪不假思索地说，九宫格，李随恨不得搞个九九八十一格出来。
　　行吧，褚石青挂了电话，答完最后一题：什么锅型我都可以，九宫格就挺好的。

　　从头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和语病之后，褚石青就保存草稿，等了半小时才确认提交。

　　过了好几分钟，余非晚发来了微信消息：褚同学，这是我的答案，你还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

　　月季男当然最喜欢月季，尤其是莫奈品种；最喜欢香樟树和落羽杉；最喜欢尾天蚕蛾属和大兜虫属；和朋友们周六会有火锅及游戏活动；喜欢番茄锅，不过九宫格最好，大家口味不同。

　　褚石青：所以我的回答你没有问题？
　　余非晚：嗯嗯，褚同学很认真，很好的。
　　褚石青本来想逗逗他，但还是忍住了，只是说：谢谢，我也没有问题。

　　那么，就是这样了吧。余非晚颇为满意，又翻看了一遍调查问卷，觉得褚石青其人长得顺眼，很好相处，能吃面条，还对自己的朋友上心。既然双方都没有问题了，那这个恋爱就可以开始谈了。

　　他走出客厅，问好友们：“许萌、吱吱、阿随，下周六打火锅玩游戏，褚同学可以来吗？”

　　许萌放下平板，童桂枝拿开擦拭大提琴的软布，李随从李大伯身上起来，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盯着他，沉默不语。

　　他们的眼神仿佛在说：宝宝你确定了吗？就是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