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月》凌星棠

2、1 舞蹈室

　　舞蹈室的地板上，女孩重重摔落在地，指尖攥着地板的纹路，喃喃低语：“…怎么又错了……”
　　她咬着唇撑着身子爬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膝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重新拉开了舞蹈的起势。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阵悠扬的钢琴声。
　　她说不清那是哪一首曲子，旋律却恰巧精准契合了她这支舞的节拍，绵长又舒缓。
　　女孩眼眸一亮，下意识循着琴声舒展肢体，翩翩起舞。
　　这一次，她没有出错，完完整整地跳完了整首舞。
　　琴声渐渐淡去，女孩快步走到隔壁的琴房门口，想亲口对那位弹琴人道一声谢。
　　可当她小心翼翼探出头时，琴房里空荡荡的，弹奏者早已没了踪影。
　　“真是个奇怪的人。”女孩撇了撇嘴，小声吐槽了一句，转身走回了舞蹈室。
　　没过多久，教学楼的上课铃急促地打响。
　　女孩慌慌张张地往教室跑，刚冲进门口，就不小心撞上了一道结实的肩膀。
　　“唔……”女孩捂着发疼的额头，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清！”
　　男生缓缓转过身，淡淡的目光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迈开脚步，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梁洁！这里！”李敏慧隔着几排座位朝她用力招手，“快过来！”
　　梁洁又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留给自己清冷背影的男生，才收回目光，快步走向李敏慧：“怎么了？这么急？”
　　李敏慧凑过来，一脸促狭地挤眉弄眼：“我的大小姐，你胆子也太大了吧？连周煜衡都敢撞啊……”
　　梁洁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那是没看见他好不好？都要上课了，谁让他还站在教室门口不动的？”
　　“重点不是这个！”李敏慧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周煜衡听见，“重点是周煜衡啊！他性子也太冷漠了，咱们班没几个人敢跟他说话的！”
　　梁洁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敲了敲李敏慧的课桌，语气认真了些：“现在重点不是周煜衡，是你赶紧卸载手机里的番茄小说，好好静下心来学习。”
　　李敏慧脸上的促狭瞬间褪去，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又朝她傻傻一笑。

　　“五四要到了，你们班记得把节目报上来！”音乐老师停下弹钢琴的手，看着这群毛头小子说。
　　班上的人面面相觑，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都胆小，没人愿意出头。
　　就如同老话所说：枪打出头鸟。
　　下课铃声响起，音乐老师挥挥手：“走吧走吧，下课了。”
　　周煜衡留在原地没动，脊背挺得笔直，神色没什么波澜。
　　梁洁余光瞥见他的身影，也下意识停下了脚步，拽了拽李敏慧的衣袖。
　　李敏慧不解地看着她，她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你先回去，我问老师点事。”
　　李敏慧打量着梁洁，梁洁嗔怪的看着她，李敏慧朝梁洁投去“加油的表情”这才走出了音乐教室。
　　周煜衡没想到她也要留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脚步规整地走到音乐老师面前，语气平淡又直白：“老师，我会弹钢琴，我报名参加。”
　　音乐老师赞许地点点头，又转向梁洁：“这位同学，你也是来报节目的吗？”
　　梁洁瞬间陷入两难，指尖攥得更紧了些，脸颊微微发烫。
　　她微微咬了咬下唇，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其实……是有这个打算的，但是他已经报了，我就不报了吧……”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生怕自己的迟疑惹来误会，音乐老师连忙叫住她：“等等，同学，你会什么才艺？”
　　梁洁回过头，迅速敛去眼底的局促，扬起一抹干净又温暖的笑：“我会国标舞。”
　　音乐老师眼睛一亮，点点头：“这样吧，他弹钢琴，你来跳舞。”说着，老师用指挥棒指了指周煜衡。
　　梁洁眉心跳了跳，面露迟疑，语气愈发拘谨：“这……不太好吧？”
　　她其实是怕自己唐突了这个看起来不好说话的男生。
　　老师轻笑一声：“钢琴伴奏国标舞，这种搭配很少见，要是表演得好，名次肯定不会低。”
　　梁洁咬了咬唇，终究轻轻点了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好……”
　　老师又看向周煜衡：“这位同学，你觉得怎么样？”
　　周煜衡目光落在梁洁紧绷的侧脸的上，眼神没什么起伏，没有多余的思索，只是缓缓点了点头，转身径直走出了教室，全程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梁洁朝老师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连忙追了出去。
　　快步追上周煜衡，声音轻得像羽毛，满是歉意：“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抢你风头的……”
　　周煜衡抬眼看了看她，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木讷地抿了抿唇，没说一句话，依旧自顾自往前走。
　　这份沉默让梁洁更显局促，她咬了咬唇，又快步追上前，语气里的歉意更浓了些：“那个……我……对不起啊……要是你不愿意，我现在就去跟老师说……”
　　周煜衡停下脚步，似乎是被她反复的道歉扰得有些无措，他笨拙地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声音沙哑却依旧平淡：“下午放学，钢琴教室，每天都来排练。”
　　梁洁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亮晶晶地望着他，眼底的忐忑瞬间消散，扬起一抹极灿烂的笑：“你这是……同意和我搭档了？”
　　周煜衡刻意别过脸，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耳尖悄悄泛了点浅粉，却依旧是那副呆板的语气，没有半分扭捏，只是直白道：“本来，也没说不同意。”
　　梁洁忍不住轻笑一声，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格外耀眼：“那我先走了，周同学，傍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