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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苦夏 夜苦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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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苦夏,本是乾天尊饲养的宠物,在以往也不时下凡去玩闹。哪知乾天尊被应如是杀了,它便只得流落凡间。
柳映还呆愣在原地,应如是早已拉着她的手往外跑。
“柳映!去那边!”应如是喊道,她知道那个魔兽的目标是自己。
夜苦夏正想扑向应如是,一股戾气却又将他弹开。
应如是身后的厉鬼已经显现,黑暗中,仅有她身后传来绿色的幽光。
“那是……”柳映看到厉鬼,心中除了恐惧外又莫名觉得它有些熟悉,竟是又想亲近又想远离……
夜苦夏已经被弹在地上动弹不得。舒灵芝和舒木芝同时跳到应如是身边。
此时天色蒙蒙亮,舒灵芝蹲在夜苦夏面前:“等会儿我就把它送去天庭。”
应如是冷眼瞧着那畜牲:“它害死那么多人,不如现在直接处理掉,反正它的主人也被我杀了,留着也没用,反而以后可能会妨碍到我。”
舒灵芝犹豫:“这不好吧……毕竟曾是仙人的爱宠,再说了,它也曾随主人征战过吧。”
“一条狗,就算它看家护院有功但咬死了无辜的人就要被打死,更何况这种杀了那么多平民百姓的孽畜。”应如是边骂边便拔出舒灵芝的神隐剑向夜苦夏砍去。
舒灵芝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阻止,使得夜苦夏趁机逃走。
应如是见此气愤地甩开舒灵芝的手,她转向远处面色铁青的柳映。
“你怎么样?还好吗?”
柳映恍惚间想起了去世的小妹,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让自己清醒:“我没事……那个,仙人我们之后去哪儿?”
“我先送你回家吧。”反正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柳映点头:“好,不过我家离这里挺远的,毕竟这里有些植物我都没见过……”柳映家里并不富裕但她家隔壁有一个寒门学子,那里的姐姐教过她识字写诗,柳映也经常去借她的书来看。
由于村子小家又不富,柳映从小就喜欢看各种游山玩水的书。虽然不能亲自去体会山河湖海但好在她喜欢幻想,根据书中描述的内容,脑子里很轻易就构建出那些壮丽的景观。
“我家在漓州,陈国的北边……但看这里,应该是南方。”柳映看了一眼硕大的叶片。
舒木芝那明快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师姐,漓州离这里很远呢。”
“其实我不是很着急回家的,仙人愿意让我同你一起历练吗?”柳映赶紧补充道,她诚恳看着应如是的双眸。
“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那师姐跟我一起吧,我们先去天地城,那里是去漓州的必经之路,而且是陈国最繁荣的地段,那边有很多修士商人。”
应如是点头:“那也行吧。”
舒灵芝那张清扬的脸上扬起柔和的笑:“既然如此,师妹师弟就此别过。”
四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走各的路去了。
虽说舒木芝同舒灵芝是一家兄弟,但木芝对灵芝并没有太多好感。
灵芝从小就是孤道门内公认的神童,不过十三四岁便靠自己飞升成仙,后来就被红业娘娘选中收入门下。而当时木芝不过才五岁,他生在孤道门最鼎盛的时期,当他到了兄长的年纪,孤道门已经被灭门了。
在木芝流浪的时候,他遇见了应如是和娘娘。
他见身穿青蓝色衣装的“丫鬟”对自己身旁的“少奶奶”耳语一番,那“少奶奶”便向自己走来。
等到了仙界才知道那个让他无论怎么控制也依然移不开眼的“丫鬟”正是自己的师姐应如是。
然后他看见风光无限的兄长,那个孤道门被灭门时甚至不愿伸出援手的兄长——木芝亲眼看到门内的众人在绝望时参拜着兄长的神像,乞求他能救救孤道门,可惜父亲死了,最后跟自己一同逃难的母亲也去世了,兄长却一直没出现。
如今舒木芝自认为已经放下过去,可他心底依然排斥同兄长讲话。
“喂,你在想什么呢!快跟上来啊!”柳映朝舒木芝招手。
“来了。”
三人已来到天地城内。各种修士你来我往络绎不绝,舒木芝见应如是和柳映身上依然是那两条又破又脏的衣服便说道:“我去买几块布给姑娘们裁几身规整的衣服吧。”
柳映最先推辞:“啊?那怎么好意思……”
“倒也应该买了,不然衣上又是血又是泥的被人看到有点麻烦,但不可买贵的。”应如是答道。
最后,应如是和柳映重新换了件布制道袍。
舒木芝则看着某店内的广袖襦裙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把那件买下送给师姐穿的样子。
“走了。”应如是唤了出神的舒木芝一声。
雨后天晴,三人选了一家客栈暂且歇下。
“听说钱老爷家正招人去驱鬼呢!”
“对啊,他家死了个下人,哪知招来了极凶的鬼,很多修士去那边要么被打伤要么被吓着逃出来了。”
应如是越听越有兴趣,她晃了晃茶杯对柳映和舒木芝道:“要不我们去看看?”
舒木芝开心道:“我果然同师姐心有灵犀,正巧有此意呢。”
柳映点头:“好,但我不会法术,可能会拖你们后腿。”
应如是却说:“怎么会,你就跟在我身后,我会保全你,而且说不定正好可以教你些东西。”
说好了,三人便向钱府走去。
此时钱府前已是人满为患,自认为自己还不错的修士进去又被吓出来,更多的则是看热闹的修士。
舒木芝跟钱老爷交流了一下,等钱老爷点头后他们正想走进钱府却被几个下人推开。
“让让!”应如是一行人被粗暴推开,身穿白金色锦袍系金镶玉腰带的邬澜走向前,他扫了眼应如是,眼中满是不屑。散修?
他笑着,语气很是温柔,眼睛紧盯着应如是:“你们是散修吧?这宅里的鬼很凶的,最好还是不要进去了。”
柳映已经在心中暗翻白眼,吐槽那人的自大,舒木芝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还真以为他在关心他们,正想解释几句,应如是则直接怼了回去:“关你屁事。”
邬澜见自己被怼了也收起了笑容,他冷哼一声便甩袖离去。
正巧邬望舒赶来了,她是邬家大小姐亦是邬澜亲姐姐。母亲听说邬澜跟父亲吵了一架后就去这凶宅便十分担心,于是让邬望舒去找邬澜。
“各位,可有看到家弟?”她长着跟邬澜一样秀丽,也许是长姐的原因,她的性格比邬澜成熟稳重得多。
而那张秀丽的脸上此时带着焦急。
“他已经进去了。”应如是答道。
“是吗……”她转向应如是,说了句谢谢后就追了进去。
“那我们也进去吧。”舒木芝道。
三人一齐进了府里,而那门突然被某看不见的力量关死。
“怎么回事?”
“门怎么自己关了?”
“开不了了!”
应如是扫了眼关死的门:“它居然还敢来。”
“这样吧,柳映跟着我在前院,你去后院看看。”
“好。”舒木芝飞去后院,而应如是则捏着柳映的手,“我把部分法术渡给你,可以自保,要是有问题我也能及时发现。”
在法术运上来的过程中,柳映感觉自己的心腔被什么东西笼罩住,身体的某个部位似乎被打开,她仔细感受着……
“好了,走吧。”她携柳映踏入屋内。
入屋后,应如是清晰听见咀嚼的声音,那声音又如没了牙的老婆婆在呓语……柳映听见这声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阵大风从外面刮进来,应如是嗅到腐臭的味道,她徒手掐住那团冲向柳映的黑气。
看来主体不在这屋里。应如是想。
柳映有了应如是的力量,她的五官以及感觉都敏感了起来。
“啊!”她躲开一团冲她而来黑气。
忽而,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出现在二人面前。应如是掐了个手诀,屋外隐隐约约传来雷声,那张脸挣拧着哀叫出声,随后便魂飞魄散。
“好厉害。”柳映赞叹道,“我可以认你为师吗?”
“可以。”应如是依旧淡淡的。
柳映再次追上应如是的步伐。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后院吧,前面没什么东西。”
后院突然传出阵惨叫,阴云密布之下,应如是再次回身牵住柳映的手:“我们进了梦魔的幻境。”
“梦魔?是这个宅里的鬼吗?”
“不是,是昨晚袭击我们的那个,它又来找我麻烦了。”
柳映看见前面躺在地上的人,她大惊:“那是邬澜!”
应如是赶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邬澜听见声音迫使自己睁开眼,他同应如是对视上了。
应如是那双带着傲气的眸子让邬澜不爽,他咽下一口血努力别过头又同面色不善的柳映对视,迫不得已,他干脆闭目装死。忽而他感受到强烈的戾气,正想提醒便撞见应如是仅凭手指掐诀就困住了把自己打伤在地的厉鬼。
这鬼对应如是来说并不算厉。真正的凶神恶鬼修到一定程度是能随时隐藏起自己的凶气的,它们可以自由让一些人能看见它们并让一些人看不见它们,甚至鬼越凶就越像有实体的人——就像应如是身后的那只。
而这只,不过是刚出生没几天的厉鬼,并没有修过,全凭生前的怨恨执念所化。
她抽空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邬澜,语气轻蔑,对柳映喊:“把他扔到角落,然后你也找个地方躲起来,有更麻烦的东西要来了。”
那厉鬼感受到应如是身后那只女鬼的气息本就想逃,只是它已被法力束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女鬼游向自己并将自己一点点吸食殆尽。
夜苦夏从天而降,这次它化成了人形,他的五官立体,一双暴戾的眼中满是恨意。
应如是见那畜牲来作死心道来得好。她不躲也不闪,待夜苦夏拎剑刺去时,那剑被几团戾气围困,冷汗已糊住夜苦夏的衣裳,手中的利器逐渐被腐蚀。
夜苦夏那油亮的黑发被应如是紧紧拽住,此时她的眉眼间的悲悯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公引起愤怒,而愤怒将她嗜血的本性又带了出来,夜苦夏感受到毛骨悚然的疼痛。
“你被乾天尊养得真好啊……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人从来都没像你一样吃过龙肝凤髓,为什么有龙肝凤髓吃却依然下凡来吃无辜百姓的美梦至使他们精神失常?”
应如是将夜苦夏狠狠砸向地面,他的血立刻染红了自己的黑发。
“你也杀了很多……我们分明是一样的……”他语气软了几分,内心的恐惧此时又不争气地跑出来。
夜苦夏还没说完,杀气外溢的应如是拽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按在地面。
“你干嘛给自己贴金,我杀得是天庭不作为的神仙,你害得是平民百姓。”
夜苦夏痛苦地垂下头,幻境逐渐散去。
“邬澜!”邬望舒见弟弟满身伤赶紧跑过去扶他,“怎么回事?你又要让爹娘担心了,真是的……”她边给邬澜清理伤口边埋怨。
邬氏姐弟都是水系术法,邬望舒相比邬澜还懂点药理,她搀着弟弟向宅外走去。
柳映和舒木芝同时赶到她身边,木芝看向地上那一摊夜苦夏。
“这……难道死了?”舒木芝紧张抬起夜苦夏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