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炭治郎，好吃的》鹤顽

65、新的生活 哪有人修行

　　变回人类，酒沐并未觉得和做鬼有什么很大的区别。除了伤口无法立刻痊愈、头发无法迅速变长以外，她的身体并未如无惨所预言的那样发生崩溃。

　　这也是作为下属的最后一点员工福利，她早知道无惨这人喜欢通过夸大事实达到自己的游说目的，无论是画大饼还是恐吓人，所以她没有在对峙的过程中心生退意。

　　她眼尾的藤蔓纹路消失了，眼珠变回浅淡剔透的茶色，在阳光下像一双无瑕的玻璃珠。

　　经过一天的观察，蝴蝶忍宣布她可以出去活动了。

　　“我真的变回人类了吗？”酒沐好奇地曲张手指，炭治郎捉住她乱动的手，摁住针孔上的棉球。

　　“酒沐酱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蝴蝶香奈惠问。

　　“倒也没有。”酒沐说，“就是觉得有点太顺利了，呼吸没有变得困难。”

　　“这个……是因为酒沐酱以前也不怎么呼吸吧，毕竟你仗着自己可以憋气很久，懒得呼吸，用到肺部的时间很少。”

　　酒沐点点头，又想到一条：“我的力气也没有变小很多，感觉身体的肌肉没有什么变化。”

　　“这是因为酒沐酱浑身的肌肉都是自己锻炼得来的，而不是因为无惨的血液得到强化。这些锻炼的痕迹，会一直留在身体上，变成自己的东西哦。你变回人类的过程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大家都守护在你身边，好好观察着你的动静呢。”

　　“这样啊……”酒沐点点头，还没从命运的馈赠里回过神来。

　　蝴蝶香奈惠温柔地笑着，主动提出：“既然酒沐酱不放心，那就抽一管血进行化验吧。”

　　酒沐看向躺在身侧的祢豆子、横在床尾睡着的伊之助，还有站在墙角睡着的善逸，心中升起一丝暖意。

　　“谢谢你们。”酒沐轻声说着，摸了摸祢豆子的头发。

　　祢豆子没睁眼，但是精准地握住了酒沐的手指，她晃了晃，懒懒地闭着眼笑：“谢谢酒沐酱，如果不是你一直以来提供的血液，变人药剂的制作不会那么顺利。为了挽救重伤的战士，酒沐一直都很努力呢，哪怕是神明都会支持你变回人类的。”

　　“哪……哪有那么夸张啊。”酒沐的脸誊地红了起来。

　　祢豆子支起身，双手捧住酒沐的脸，揉了揉：“真可爱。”

　　蝴蝶香奈惠快速做了个涂片，在显微镜底下观察：“酒沐酱的血液颜色好纯净，没有时刻变形的细胞，和人类的血一模一样呢。”

　　“太好了。”炭治郎温声说着，取下棉球，把被角往上掖了掖，裹住酒沐肩头，把她做成一条被子卷。

　　酒沐老实地窝在被子卷里边，感慨不已：“喝了炭治郎那么多血液，没想到我还能变回一个纯粹的人类。以后我一定遵规守纪，做一个不乱咬炭治郎的好人。”

　　蝴蝶香奈惠笑起来，捏了捏酒沐脸颊：“不用担心这个，酒沐酱一直都是一个好孩子哦。”

　　“是啊是啊。”炭治郎应和着，“酒沐从未主动伤害过别人，是一个好孩子哦。”

　　终于到了变回人类的这一天，酒沐走出病房，沐浴着阳光，感受到许多久违的体验。那些清风拂过脸颊的轻快、树皮摩擦指尖的痒意都从被忘却的记忆中复苏。

　　她的体温也变高了，关节处不再感到发僵，用微热的指头碰触炭治郎的鼻尖，感受到的是布丁一样的微凉。

　　拿着鬼杀队发下的薪酬，酒沐上街去给大家购买礼物。

　　严格来说，这还是她长大之后，第一次逛街呢。不必担忧明媚的阳光，不必搜寻恶鬼的身影，不必警惕眼珠的偷袭。

　　在拥有丰富社交和议价经验的炭治郎的陪同下，酒沐缝了新的羽织，给祢豆子买了崭新的和服，给善逸买了他爱吃的甜点，给伊之助买了时兴的铁皮发条玩具。然后，酒沐又依据自己对大家喜好的观察，和炭治郎商量着，给大家买了对应的伴手礼。

　　逛了一整天，炭治郎肩上背满了包裹，陪酒沐回到蔦町居。

　　“小姐回来了！”弘一听到门口的风铃声，立刻站了起来。

　　“哎哟小姐，太好了，这次回来想喝什么汤？”松田乐呵呵地搓着手，

　　“两碗拉面。”酒沐说着，指挥炭治郎把东西放到角落的桌面。

　　松田：“诶？”
　　弘一：“哈？”
　　两个伙计都很明显地愣住了。

　　“干嘛？”酒沐好奇，“咱们店现在不卖拉面了吗？我记得上次修改的菜单里没有删掉这一项吧。”

　　“当然没有删掉，都是按照小姐的指示来的。”弘一极快地回道，神色犹豫起来，斟酌着自己的措辞，“但是，那个……小姐现在是可以吃东西了吗？”

　　这下轮到酒沐愣住了。

　　“你们……”酒沐不知道该怎么说，几秒之间心念电转，明白了他们心照不宣的话语。

　　他们知道她出了什么状况，也知道她变得极具危险性，但他们选择不去戳破她的伪装，一切如常地相处着，给她提供所有力所能及的帮助，也保护着酒沐的自尊。

　　她应该给他们一个解释，酒沐想。她想到了很多替代“鬼”这个字的说法，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这七年以来的种种异状。

　　左右现在也变回人类了，她选择不再回避：“你们知道我前几年不是人吗？”

　　松田嚷嚷起来：“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啊小姐，虽然您压根不管自己的店铺，也不怎么回来看看我们，但是千万不要骂自己啊。”

　　酒沐：“喂，你刚刚已经骂完了吧？”

　　弘一则微笑起来，不同于七年前年轻的样子，如今他的眼角已经生出了细细的纹路，但也变得更加沉稳和蔼，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先生和夫人对我们很好，他们不幸先走一步，无论小姐变成什么样子，我们当然都要陪着你啊。”

　　酒沐怔怔地看着他们，酸胀的感觉从心头涌上眼眶，落下泪来。

　　“……谢谢你们。”

　　松田走向后厨，还在拉着大嗓门说：“谢什么啊，都是应该的。小姐放心把店铺交给我们两个打理，还让我们给自己发工资，我们肯定不能辜负了小姐的信任啊。”

　　弘一打趣着：“而且小姐压根没有对我们掩饰的想法吧？小姐说自己的眼角是胎记，可是哪有那种形状的忽然冒出来的胎记啊。小姐说自己一个人待在地下室两周不吃东西是要进行冥想，可是哪有人修行会把酒全部喝完的啊。”

　　酒沐：“……”
　　当时年纪太小了，办事不周全，没办法，留下的把柄太多了。

　　但好在，身边的人都没有抛弃她。

　　她从最开始，就一直拥有着最珍贵的信任和支持，所以她会一直站在人类的阵营，心灵从未因为获得力量而产生异化。

　　她转过身，把脸埋进炭治郎胸前，熟练地把眼泪擦在他衣服上。

　　炭治郎笑着拍拍她的背，把酒沐抱到高脚凳上，变成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他掏出手帕擦去酒沐的眼泪，温柔而认真地说：“大家都爱着酒沐呢。”

　　·

　　在蔦町居歇息一夜，酒沐翻着账本，盘算着在街上再开一家甜品店，让弘一和松田分别做店长。炭治郎陪着她选址，在街上慢慢走着，规划着以后的生活。

　　“你以后想要做什么呢？”酒沐站在阴凉的屋檐下，接过他买的冰淇淋。

　　炭治郎想了想：“我的祖先一直从事和火相关的生意，能够烧出质量很好的炭，也是一门值得传下去的手艺。不过，现在使用炭火的人家越来越少了，我想和善逸一起学习电力的技术，如果能在厨房中将炭和电结合起来使用，或许会更方便。”

　　“也是哦，竹雄现在可以挑起家里的担子，他卖的炭也很有口碑。”酒沐问，“那祢豆子呢？她做鬼的时间很长，伤了精力。烧炭这样的体力活不合适，你们不会让她尽早结婚吧？”

　　“当然不会了！”炭治郎神色很坚定，“祢豆子要结婚的话，前提只能是她找到了幸福，并且自己想要结婚。如果她不愿意，就和我们一辈子生活在一起好了。”

　　“那就好。”酒沐松了口气，“其实我有个想法，需要征求祢豆子的意见。现在我的店铺里缺人手，我想要聘请祢豆子来蔦町居帮忙，做管理账目的工作。”

　　“太好了，祢豆子对学习算术很感兴趣，我想她一定会同意的。”炭治郎说着，发出了热忱的邀请，“酒沐，要不要到云取山玩几天？父亲母亲知道你和祢豆子变回人类之后都很开心，一直说着想要做一顿好吃的庆祝一下。”

　　“好啊。”酒沐瞬间就答应了，她喜欢体验山上的生活，在幽静的山林深处，仿佛溪水都变得更加甘甜。而且，她也有些想念和弟弟妹妹一起玩耍的热闹了。

　　回到云取山，酒沐发现，伊之助和善逸已经提前到达几天了。

　　伊之助的生存能力很强，他在灶门家里混得悠然自得，很快就自封云取山的山大王。而善逸是个思想很单纯的人，和这善良的一家人相处，完全不会感到生疏。

　　他俩都喜欢黏着祢豆子，跟在她身后劈柴、挑水，学习烧火的技能。但他们始终学不会祢豆子根据火焰颜色判断温度的绝活，对此崇拜极了。

　　茂和六太刚好到了学龄，在哥哥姐姐们的辅导下，开始学习认字。茂学得更快些，已经掌握了简单的算术。

　　善逸为了在祢豆子面前展示自己的才能，主动承担了教学的职责。酒沐抵达的时候，他正拿着一根小棍，给茂在地面上写写画画，但心思已经飘到了一旁淘米的祢豆子身上。

　　他的眼睛黏在祢豆子粉色的指甲上，心不在焉地：“就是这样，负负得正，正正得负。”

　　炭治郎：？
　　他快步走过去，拉住善逸的手：“等会儿，善逸，你先别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