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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霞引 寒冬的 ...
寒冬的雪,下了一夜,将昨日的血腥与铜臭掩埋的尽数湮没。
京城换了一副洁白却更寒冷阴森的面孔。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临水小筑的茶室里。
明镜起得很早,却并未刻意装扮。一袭素淡的玉色襦裙,外罩半旧棉绒比甲,如墨的长发仅用一根海棠花玉簪挽起。这样素淡的打扮,反而衬得她眉目如画,气质清冽。少了昨日画舫上的妖艳,也敛去了人前的温婉。
她站在紫檀木案前,素手执起一只天青釉瓷瓶,往青玉承露盘中注入清水。水声潺潺,在寂静的晨间格外清晰。案上已摆好三样茶点:桂花定胜糕、玫瑰酥、一盏凝着霜花的冰酪。每样的摆向、间距,都经过精心测算——既要显得随意,又不能失了章法。
“小姐,苏家的马车还有半炷香到达。”沉音无声地出现在帘外。
“知道了。”明镜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上。昨夜一场雪,梅枝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衬得几点红苞愈发娇艳。
“沉音,”明镜望着窗外淡淡开口道:“你说,一个被金银锦绣堆砌着长大、看似拥有一切的少女,她最缺的……是什么?”
沉音垂眸:“奴婢愚钝。”
“缺的是……”明镜缓缓抬手伸出窗外,任由外面的雪花洒落在掌心,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她缺的,是看起来触手可及,实则被淡淡的薄雾拒之千里之外的——‘知音’。因为太容易得到的,总让人觉得乏味;而雾里看花,才是最勾人的。”
话音落时,院外已传来车马停驻的声音。
“小姐,苏家大小姐的马车已经到门口了。”沉音进来禀报。
“嗯。”明镜应了一声,并未转头。依旧望着窗外的冬景微微出神:“让他们在前厅稍候,奉上去年窖藏的梅花雪水茶,我片刻便来。”
她要的,就是这恰到好处的“迟”。
前厅里,苏洛晚看见明镜缓步而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明镜姐姐!”嗓音清脆,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苏洛晚今日穿得极为精致华美,身着一件绯红绣蝶锦袍,袍身以鲜艳的绯红为底,上面绣着无数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它们在袍间翩翩起舞,仿佛要带着她飞向那遥远的花海,她本就生得一张鹅蛋脸,杏眼弯弯,笑起酒窝弯弯,袍边镶嵌着金色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更显得她天真烂漫。
明镜目光在苏洛晚身上轻轻一落,嘴角牵起一个标准的温柔的弧度:“苏妹妹今日这身打扮,都把我这小院衬的寒酸了。”
“姐姐,快别取笑我了。”苏洛晚快步上前,很自然的挽住明镜的手臂,“母亲非要我这么穿,说第一次登门,不能失礼数。这些首饰,压得我脖子都酸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似小鹿般晶莹剔透地望着明镜,毫无心机。
明镜引她入内,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苏洛晚袖口那繁复的金线,唇角勾了勾,苏承运,好戏开始了。
茶室里暖意融融。
苏洛晚一眼就被案上的那匹缎子吸引住了——这缎子,乍看是月白,可当明镜用手执起一端时,窗外阳光穿透树枝射在缎子上,流光浮动间,一层极淡的七彩琉璃色由内而外缓缓渗出来,如同月光穿过海浪时,贝壳内壁泛起了幻彩,似真似幻,若隐若现。再细细看去,经纬交错处竟藏着细细的银丝,看似平静收敛,实则在摆动间张扬夺目!
“这……这就是云霞缎吗?”苏洛晚顿时看呆了,一匹缎子竟做的活灵活现。就是她在进入皇宫时,也不曾见过这样好的缎子。
明镜将缎子展开一截,铺在案上,:“妹妹好眼力,妹妹不妨摸摸看看手感如何?”
苏洛晚小心翼翼的将指尖放上去。
指尖落下的瞬间,预期的温软并未到来,反而将触摸到一道无形的,光滑的水墙,触感冰凉,滑腻的像山涧春水。细细感受,又能感觉出一种奇异的韧性,令人惊叹不已。
“妹妹可知,这缎子为何叫‘云霞’?”明镜声音不高,娓娓道来,像是在说一个古老的故事,“它的丝,并非普通桑蚕所吐,而是远自冰山苦寒之地中一种专食月光花的‘冰蚕’。这种桑蚕极其难寻,就算寻到了也是极其难采下,但是它吐出来的丝却是千金难求。”
她说着,指尖在缎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这桑蚕吐出的丝,自带一股冰凉之意。织成后,需要在‘极光阁’那种地方,不见天日,用初露晨光滋养三年,方能褪去粗糙之感,显出这般熠熠生辉的光泽。不争艳,而自芳华。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在炉中噼啪作响,火星“伴着滋滋”声蹦跳,像无数小气泡在高温里次第破裂。
苏洛晚怔怔的看着那匹流光溢彩的缎子,喃喃重复道:“不争艳,而自芳华……原来唾手可得的珍贵的料子,竟然需要耗费这么多……精力心血。”
明镜苍白的指尖端起茶杯抿了口热茶,水汽氤氲间,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快的像石子坠入宽广如镜的湖面,一丝涟漪都未来得及铺展,转瞬便被茶雾掩去。
她抬眸看向苏洛晚。
少女的侧脸在茶雾中显得那么不真切,但那亮晶晶的双眼里依然可以看见被纯粹的美震撼后的惊叹。
明镜对苏洛晚说道:“难得妹妹喜欢。这缎子留着我也是暴殄天物,我已让绣娘按照你的尺寸裁了,就当作送与妹妹的见面礼。”
“这怎么行!太贵重了!”苏洛婉惊喜交加,连忙推辞。
“宝剑赠英雄,明缎配佳人。”明镜轻轻将缎子推到她身边,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莫不是……妹妹嫌弃我的礼物薄了。”
“才没有呢!”苏洛晚忙叫婢女上前收下,“明镜姐姐!那我也得回礼呀!以后姐姐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妹妹若真想回礼,”明镜声音轻轻,“不如帮我一个小忙。”
苏洛晚立即点头:“什么事?”
“三日后,长公主府上要办赏梅宴。”明镜压低了声音,凑近苏洛晚轻声说道:“我得了消息,长公主进来正想要寻一匹特别的料子,为明年开春的宫宴制衣,妹妹若穿着这云霞缎的衣裳赴宴……”
话锋陡然收住,空气里只剩未尽的余韵,她未再多言。
但苏洛晚懂了。
“姐姐,放心,我定不负你所托。”苏洛晚抬起头,眼中是不掺一丝杂质的赤诚与热切,那光芒纯粹的几乎刺痛人眼。
明镜嘴角完美的微笑弧度,机不可察地僵滞了万分之一瞬。她袖中的指尖猛的蜷起,指甲陷入掌心,用真实的痛感压下了那丝不合时宜的恍惚。再抬眼时,她眼底的那点波澜,便被更深的幽潭吞没,笑容重新完美的挂在脸上,只是那弧度,似乎比原来更温和了几分——竟是连她自己也未曾察觉。
茶香袅袅升起,隔在两人之间。
话题被轻轻带过。
可有些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自己生根发芽。
苏洛晚是未时离开的。
临上马车前,还特意回头,冲站在门廊下的明镜用力地挥了挥手。
明镜含笑点头,随着马车消失在街角处,她脸上的笑容也淡淡散去。
明镜转身回到屋内时,沉音已立在帘边。
“小姐,按您的吩咐,我们的人苏家‘彩衣轩’的绣娘会在衣裳留下一处不起眼的瑕疵。”
明镜“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面前忽明忽暗的烛火上。
“还有,”沉音迅速瞟了一眼明镜的神情,见她神色如常,便继续说道:“潜渊司的钉子传回密信。新任户部侍郎谢云谏,动作极快,已经调阅了天盛昌近五年的账目流水,以及……十年前的江南盐税案卷宗。”
十年了,每每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抄家当日的片段,令人窒息。
屋内静得可怕,像坠入了无人的深潭,连光线都凝着不动,沉闷的静意裹得人胸口发紧。
明镜缓缓转身,走回桌案前。望着案上的两只茶盏,陷入了深思。
谢云谏。
这三个字在唇齿间滚过,带着某种冰凉的质感。
三年前,江南漕运贪污案闹得最凶时,就是这个谢云谏,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南下,三个月内连上十二道奏疏,条条见血,硬生生将盘踞漕运二十年的利益网撕开了一道口子。
后来他回京,升任户部侍郎,兼领“潜渊司”——一个直属于天子、权柄模糊却令人闻之色变的衙门。
沉音担忧道:“此人心狠手辣,手段凌厉,被他盯上,便是不死不休。我们要不要——”
明镜忽然笑了,只是这笑带着森森冷意:“沉音,落子无悔,棋局已经开始了,便再无停止的道理。”
“是,若前方是烈火焚身的路,我愿做第一把烧成灰的香。沉音这条命是小姐给的。”沉音缓缓抬头,眼中似有星光闪烁,声音坚定低沉,“ 我本是孤儿,差点被卖进青楼,若不是小姐用金簪赎了我,恐怕我早已尸骨无存。后来我才得知,那簪子是小姐母亲生前送给小姐的生辰礼物。”
明镜轻声开口:“你的命不是我给的,是你自己争取的。当初我也是流离失所,在我最饥饿的时候,是你给了我一个馒头。”
明镜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裹着雪粒灌进来,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从十年前,被灭门那天起,我就知道,”她望着深不见底的夜空中,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这世上没有人会为我讨公道。我要的公平,必须得自己亲手去争取;我要的真相,必须得用仇人的血去洗清。”
沉音屏住了呼吸。
明镜转过身,烛火的光影照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若隐若现,唯有那双眼睛亮的骇人。
“谢云谏要查,那就让他查;潜渊司要翻旧案,那就让他们翻。”
她轻轻笑了,那笑意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刃。
“但若是谁挡了我的路——我定叫他,生不如死。”
许久,她合上窗,走到茶案前。
“赏梅宴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她的声音已经恢复往常的平静。
“是,彩衣轩那边,针脚已经按小姐的吩咐留好。极光阁的契书,明日就会送到归墟掌柜手里。”
“好,那就让我们看看——”
她抬起眼,眸中寒光凛冽:
“这位谢大人,究竟能查到哪一步。”
明镜重新坐到茶案前,冰凉茶水入口,她却没有皱眉,反而缓缓勾起唇角。
棋局已开。
执子者,该落子了。
新人第一次发文,忐忑中。这是一个关于金融复仇的故事,希望你能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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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云霞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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