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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相 破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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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开始了,时梨的刀刃落得极稳,她没去看助理手忙脚乱的模样,目光凝在死者的胸腔脏器上,指尖按压过心肌表面,触感发硬,“心肌有轻度缺氧性改变,和窒息征象吻合。胃容物里有未消化的饺子馅,成分和宋奶奶送来的一致,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和安眠药的代谢周期对得上。”
小吴终于追上她的语速,笔尖在记录本上戳出个墨点,“时姐,那鼻腔里的纤维……”
“送去和现场可能的捂压物比对,优先查棉质的毛巾、丝绸之类的用品。”时梨摘下沾了血的手套,扔进黄色医疗废物袋里,动作顿了顿,又补了句,“另外,死者指甲缝里的皮屑也送检,看看能不能匹配到DNA。”她转身往外走,白大褂下摆扫过解剖台边缘,带起一阵冷冽的消毒水味,刚出解剖室的门,就撞见靠墙站着的江禾。
走廊的灯光惨白,映着江禾手腕上那片青紫色的瘀痕,格外刺眼。时梨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林韵弄的?”
江禾垂眸看了眼手腕,指尖轻轻碰了碰瘀青处,那点疼不算什么,她早就不是十几年前怕疼的小姑娘了。江禾露出个极淡的笑,“没事,林队脾气爆,我能理解。”
“理解?”时梨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像零下十几度的寒冰,“十年前这不是你的错,现在何苦这样。”
江禾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翻腾的情绪,没说话,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苏绘抱着一摞案卷跑过来,看到她们俩,脚步顿了顿停住了,“时法医,江老师,林队让我把死者和李翠华的离婚卷宗送过来,还有……还有宋奶奶的笔录,她说宋奶奶提到,死者最近总说有人跟踪他。”
时梨目光掠过苏楠怀里的卷宗,落在封皮上“吴建国”三个字上,伸手拿了过来她的指尖刚碰到纸页,身后就传来林韵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江禾,别以为躲着我就行,这个案子,我不需要你的侧写,你最好躲远点。”
江禾没回头,这是呼吸顿了一秒。时梨侧过身,挡在江禾身前,皱眉看向快步走来的林韵,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林队,这案子是重案一组的案子,江禾也是组里的人,她有权参与。”
林韵的目光像刀子,剐过江禾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她死死盯着江禾的脸,一字一句道:“她江禾当年做的那些事,就该一辈子钉在耻辱柱上!”
“林韵!”时梨的声音陡然拔高,走廊里的声控灯都被震的闪了闪,“够了!”
江禾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让人捉摸不透。她看着林韵,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恨我,没关系。但这个案子,死者是无辜的,我不会放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韵紧攥的拳头上,补充道:“还有,我不是你口中的叛徒。”
林韵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因为用力而凸起,手背青筋跳了跳。她看着江禾,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在看到江禾脖子处疤痕的瞬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绘抱着案卷,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落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掩盖着什么。可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忽然变得滞重,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雨腥气,缠得人胸口发闷。
林韵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掌心,带来的阵阵锐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明了几分。
“无辜?”她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也配得上这两个字?”
江禾没再回话 又靠在了墙上
时梨皱着眉,伸手拽了拽林韵的胳膊,力道不算轻:“林韵,办案要紧
“林队李翠华找到了!在城郊的废弃工厂里,人已经昏迷了”韩锦的声音宛如一道神光打破了这针锋相对的气氛
而这话如一颗石子砸进死水潭,瞬间搅乱了满室的剑拔弩张。
林韵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怒意僵了一瞬,随即被职业性的冷静取代。她看都没再看江禾一眼,转身就往走廊外走,脚步又快又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时梨韩锦 跟我去现场。”她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时梨看了江禾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快步跟了上去。
韩锦将一根棒棒糖塞到江禾手中随后又小跑着跟上林韵的脚步。
这似乎和高中没有什么区别时梨和韩锦还是把她当小孩似的宠着 那时5个人玩的是那么好,可一切事与愿违,现如今,林韵对自己只剩仇恨自己却又无可奈何
走廊里只剩下江禾一个人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翻开卷宗,目光落在李翠华的照片上——那是个面容憔悴的女人,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卷宗里夹着一张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那一栏被划得乱七八糟,旁边还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像是争执时留下的。江禾的指尖落在“吴建国自愿放弃所有财产”那一行,眉峰微微蹙起。
她总觉得,这件案子没那么简单。
林韵蹲在李翠华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颈动脉,脉搏还算平稳。韩锦正在检查现场,她手里拿着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林队,这应该就是凶器了,上面有血迹,已经送检了。”
时梨则在观察四周,工厂的窗户破了大半,风灌进来,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她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堆杂物上,那里放着一件破旧的外套,外套口袋里露出半截红色的布条——和吴建国对面那栋楼里,挂着的半截红窗帘一模一样。
她弯腰捡起那块布条,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林韵,你看这个。”
林韵站起身,走过去接过布条。红色的布料已经褪色,边缘还有被撕扯过的痕迹。她的指尖攥着布条,指节泛白,脑海里突然闪过吴建国死时的模样——眼睛圆睁,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把李翠华送医院,醒了立刻通知我。”林韵的声音冷得像冰,“另外,查一下这件外套的来源。”
韩锦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手。时梨看着林韵的侧脸,忽然开口:“你还在怪江禾?”
林韵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说话。
“十年前的事,不是她的错。”时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都知道。”
林韵猛地转过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痛苦,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
雨还在下,这场笼罩着青岗湾的雨,似乎永远都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