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兽潮如晦，魔凤惊空 东方既 ...
-
东方既白，却无半分晨曦之暖。
昆仑墟以东，连绵千里的苍梧山脉此刻正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血色瘴气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那是灵兽鲜血混合着腐土的味道，像是陈年的酒酿泼在了坟场上，透着股诡异的甜腻。
“啧，这味道，若是拿来酿酒，怕是连最烈的‘烧刀子’都要甘拜下风。”
箫景染站在一株被拦腰折断的古松枝头，手里捏着个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油纸包，一边嚼着里面的枣泥山药糕，一边皱着眉嫌弃地挥了挥手。他那一身赤红色的劲装在这晦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耀眼，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硬生生在这压抑的氛围里撕开了一道亮色。
“你就知道吃。”
站在他身侧的殷清芷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今日穿了一身暮山紫的长裙，长发仅用一根金簪挽起，眉眼间尽是清冷孤高之气。面对眼前这漫山遍野的兽潮，她并未有半分慌乱，只是低头看着手中一枚古朴的龟甲，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裂纹，神色沉稳如山。
“宗主传讯说，这已经是第三波兽潮了。”殷清芷的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若是再压不住，怕是连山脚下的城镇都要遭殃。而且……卦象显示，今日大凶，有‘金铁交鸣，血光冲霄’之兆。我们需得万分小心。”
“哎呀，清芷，你也别太严肃了嘛。”
接话的是倚在树干上的冷欢然。她生得一副温润通透的模样，面色虽有些苍白，但那双眸子里却总是含着笑意，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风。她手里把玩着几枚银针，指尖流转着淡淡的幽蓝光芒，那是木灵根特有的生机。“那些灵兽也是可怜，被人下了咒，疼得受不了才发了狂。我的药虽然没能让它们停下来，但也减了不少力道。咱们再努努力，总能找到法子的。”
她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哪怕是在这修罗场里，也能让人心里生出几分暖意。
“不可大意。”
宋辞远站在最外侧，周身萦绕着一层柔和的土黄色光晕，将众人稳稳护在其中。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没有丝毫颤抖，也没有半分迟疑。作为阵师，他就是这支队伍的定海神针，无论外界如何动荡，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抚。“苍梧山脉乃是东方灵脉汇聚之地，若是一把火烧了，灵脉受损，百年内都难以恢复。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翻涌的血色瘴气，眼神深邃如潭，“这些灵兽并非天生嗜杀，它们眼底有红芒，显然是被人下了控心咒。若是杀了，背后的黑手依旧逍遥法外，日后怕是还会有更大的祸端。”
“辞远说得对。”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清墨终于开口。她站在众人中间，身形挺拔如松，手中的长剑尚未出鞘，但周身那股沉静如水的气息，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赖。她没有急着反驳谁，也没有盲目附和，而是微微蹙眉，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似乎在权衡着每一个人的提议。
“景染的火攻确实能最快解决眼前的危机，但会破坏灵脉；欢然的药能缓解痛苦，但无法根治；清芷的卦象示警，说明前方还有更大的危险；辞远的顾虑，则是为了长远打算。”
她的语速不快，条理却异常清晰。每说一句话，都在脑海中将局势推演了一遍。
“我觉得，我们可以折中一下。”沈清墨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辞远，你能不能布一个‘困灵阵’，先把兽群拦住，不让它们靠近城镇？景染，你不用放火烧山，只用火符在阵法外围制造热浪，逼它们改变方向。欢然，你试着把药粉混在景染的火符烟气里，让风把药味送进兽群。清芷，你负责盯着卦象，一旦有变数，立刻告诉我们。”
她说完，目光最后落在宋辞远身上，带着询问的意味：“这样既能保住灵脉，又能缓解兽群的狂躁，还能为我们争取时间查探背后的黑手。辞远，你觉得可行吗？”
宋辞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法甚妥。困灵阵我能撑半个时辰，足够你们施展。”
“那就这么定了！”箫景染一口咽下嘴里的山药糕，眼睛亮晶晶的，“小爷我最擅长放火了……啊不，是制造热浪！保证把它们熏得服服帖帖！”
冷欢然也笑着点头，指尖的银针轻轻一转，化作几缕青烟：“那我就辛苦一点，多配些药粉出来。”
殷清芷收起龟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卦象虽凶，但人为可解。我便信你一次。”
五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默契已在彼此眼中流转。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手之际，异变陡生！
原本被血色瘴气笼罩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一股比兽潮恐怖百倍、千倍的威压从天而降，仿佛整座苍梧山脉都在这一刻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那是什么？！”箫景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油纸包都掉在了地上。
只见一只巨大的黑影从裂缝中缓缓飞出，双翼展开足有百丈宽，羽毛如墨玉般漆黑，却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紫光。它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声音穿透云霄，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连脚下的古松都剧烈摇晃起来。
“魔凤……”殷清芷的脸色微变，她死死盯着那只巨鸟，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却快了几分，“不是灭绝物种，但已有百年未曾现世。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别分心！”沈清墨厉声喝道，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它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它是被什么东西逼出来的！”
话音未落，那只魔凤突然调转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树林俯冲而来！
“快躲开！”宋辞远大吼一声，土黄色光晕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厚重的土墙挡在众人身前。
“轰——！”
魔凤的利爪狠狠拍在土墙上，发出金石交鸣的巨响。土墙瞬间布满裂纹，宋辞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双脚却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纹丝不动。
“辞远！”冷欢然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指尖的木灵根光芒疯狂涌入他的体内，试图修复他受损的经脉。
“我没事……”宋辞远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沉稳，只是气息有些紊乱，“它的力量太强了，我的阵法撑不了多久。清墨，带他们走！”
“我不走！”箫景染红着眼吼道，手里的火符已经捏成了一团，“小爷我今天就跟它拼了！”
“别冲动！”沈清墨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冷静得可怕，“我们现在不是它的对手。硬拼只会全军覆没。辞远，还能撑多久？”
“十息。”宋辞远咬着牙回答。
“十息……够了。”沈清墨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最终锁定在不远处的一处山谷入口，“那里有个天然的洞穴，地形狭窄，魔凤体型庞大，进不去。我们去那里暂避锋芒，再想办法。”
“好。”殷清芷毫不犹豫地赞同。
“听清墨的。”冷欢然也点头，虽然眼里满是担忧，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走！”
沈清墨一声令下，五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山谷入口疾驰而去。身后，魔凤的怒吼声越来越近，连带着地面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
就在他们即将冲进山谷的瞬间，沈清墨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她看到，那只魔凤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盘旋在半空中，一双巨大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人性化的恐惧和绝望。它不是在攻击，而是在……逃命？
“不对劲……”沈清墨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她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紫色光芒。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从地底浮现，瞬间将他们五人笼罩其中。
“小心！”宋辞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但已经晚了。
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他们的身影彻底吞噬。
当光芒散去时，原地只剩下空荡荡的树林，和那只依旧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悲鸣的魔凤。
而在他们消失的地方，只留下了一行淡淡的、仿佛用血写成的字迹：
“五灵契，终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兽潮如晦，魔凤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