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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拿刀干嘛 姐姐不会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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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许怀淑还打算去女儿房间叫她起床,没想到扑了个空。不出意料,她果然在沈桐君的房间里。看见女儿张狂的睡姿许怀淑就愁的慌,倒是沈桐君,哪怕被“八爪鱼”箍了一夜也风轻云淡不以为意,睡得依旧规规矩矩板板正正。她要趁着桐君在林家,让韫之跟桐君好好学学仪态仪表。
餐桌上,姐妹俩都不精神,尤其是林韫之,一边吃饭一边发呆。
许怀淑开口说道:“韫之,这么没精神,昨晚几点睡的啊?”
林韫之回过神来:“还好,没太晚。”
许怀淑喝了一口汤:“你以后回自己房间睡,别去你桐君姐姐房间闹她,你看你,把你姐姐弄得也没精神。”
林韫之歉疚又委屈地看了沈桐君一眼,沈桐君心头一软,解释道:“还好,韫之很乖,没有闹。”
“爸爸,今天红十字会有急救培训我要去一下,今天告假一天,不去公司了。”
林绍昌半真半假地开口说道:“好啊,耽误工作造成的损失从你津贴里扣。”
“我们公司什么时候这么不堪一击了,我离开一天都不行。”
无所谓!反正她有法子把老爹扣掉的津贴重新坑回来。
守在一旁的冯管家说道:“我让阿执去给大小姐备车。”
她喝着热牛奶,紧忙摆摆手:“不用了冯叔叔,我走路去就好。就当散散步,时间来得及。”
林韫之出门前把果盘里的水果刀放进了手包里。沈桐君心下一惊,她转头看看许怀淑,许怀淑在一边看杂志没有察觉,徐妈忙着清理餐桌,沈桐君不敢声张。
“我走啦。”林韫之拿起手包,声音穿过客厅。许怀淑抬眸看了一眼,目光随即又放回杂志上:“晚上吃红烧排骨,记得早点回来。”
沈桐君的心脏上蹿下跳,早就忘了回应她。林韫之走出家门。不安像越发汹涌的浪潮一下接着一下地击打她的内心。看着外面愈发阴沉的天空,沈桐君找了个由头追出去:“伯母,外面好像要下雨,韫之没带伞,我去给她送把伞。”
许怀淑翻了一页:“让徐妈去吧。昨晚都没睡好吧,回房间去睡个回笼觉,养养精神。”
“我不困。还是我去给韫之送吧。”
沈桐君那么想去,许怀淑也没拦着,她又翻了一页杂志:“好,伞在门口的架子上,路上小心啊。”
追出林公馆的大门,马路对过停了一辆汽车,里面坐了两个人,汽车周围扔了一地烟头,他们不会是第二处派来盯梢的特务吧。
沈桐君暂时管不了那么多,径直追上走在前面的林韫之。“韫之!等等我!”
林韫之停住脚步转身看过来,“桐君姐,你怎么来了?”
沈桐君在不远处放慢脚步,喘匀了气朝她走过去:“天好像要下雨,你没带伞。”说着,把伞递过去。
“居然亲自给我送伞,姐姐真好,有劳啦。”林韫之抓住伞,沈桐君却不肯放手。
沈桐君尽量动作自然地四处看了看,没人盯着,又向前迈一步,压低了声音紧张又严肃地问:“你拿刀做什么?你到底要去哪里?”
姐姐,你不会以为我想偷偷跑出去自杀吧?
林韫之玩味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故意删繁存简:“自杀?”
沈桐君听到这两个字,连疑问语气都忽略了。她本以为她拿刀是要跟那个姓卢的拼命,但是就是没想到林韫之这种性情的人会想要寻死。
“自杀?!!!林韫之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走到这一步!”沈桐君抓住林韫之的胳膊,她自己都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她试着放缓语气:“韫之,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我们一起想办法,你不要这样……”
沈桐君真的被急到了,林韫之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这下连她自己都笑不出来了。
“好了好了,”林韫之把胳膊上的两只手攥进手心里,怯怯地道:“开个玩笑而已,真把你吓到了?”
“开玩笑?”沈桐君头脑清醒过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缓过神来顿时气血上涌:“林韫之!这不好玩!”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韫之晃着她的胳膊:“姐姐你不要生气了嘛,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你开这种低级趣味的玩笑了。”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她的桐君姐姐还跟以前一样实在。
“我不是生气,你告诉我,你到底带刀出来干嘛?你不是去红十字会对不对?”
是啊,她莫名其妙地带刀出来确实不好解释,连撒谎都会听起来很牵强。告诉她也无妨,她相信她会帮她保守秘密的。
“我是要去红十字会的,只是……”林韫之顿了顿:“那我告诉你,也不要透露给别人,连我爸爸妈妈都不可以告诉。”
“嗯。”沈桐君点头答应。
林韫之凑到沈桐君耳边:“我要去一趟租界那边。找一位朋友请他帮我解决这次的麻烦。”
沈桐君压低声音:“租界里有什么人能管复兴社的特务?”
林韫之眼睛亮了一瞬:“天呐你还知道复兴社!”
“快说。”
“租界跟华界之间有一个三不管的地界。那里鱼龙混杂,黑市盛行,大家都管那里叫阴阳界。那里有一个人,能跟可以整治那些特务的人取得联系。我带刀只是想防身而已。”
其实这把刀也不是那么好用,用这把刀捅人,刀刃可能会折回来,伤了自己的手。如果不是她的持枪执照迟迟办不下来,她也用不着拿这样一把刀出去。
林韫之瞥见沈桐君身后的方向有个带礼帽叼烟卷的男人正贼溜溜地瞄着她们。
林韫之揽过沈桐君的肩膀继续往前走,用最轻松平常的语气提醒道:“千万不要回头看啊,有人在跟踪我们。别紧张,权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自然一点。”
沈桐君一瞬间连路怎么走都快忘了,见林韫之那么冷静,她也很快就平静下来。
林韫之古灵精怪地笑笑,压着声音:“现在跟一群特务斗智斗勇是不是很刺激?”
沈桐君现在可没心思跟她说笑:“我陪你一起去租界。”
“不行,那个地方不安全,再说还有人跟着咱们,我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
“我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算了,可那姓卢的偏偏就在我面前说了出来。我决不能让你一个人去犯险。你都说了那里不安全我才要跟你一起去,要是真出了什么状况,我跟你一起想办法解决。”沈桐君捏着林韫之的袖子,倔强地看着她。
林韫之还是不想答应:“沈叔叔好不容易把你送出江南,逃出那个土皇帝的魔爪,我怎么能让这个飞来横祸砸到你的头上呢。”
“命该如此,不是这件事也会发生另外一件事,怎么都逃不掉。我认了。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冒险,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会一直跟着你的。”
“你还信命呢……”林韫之拗不过她,暂且先顺着她吧,“要不……你先跟我去红十字会吧。”
培训在红十字会的礼堂举行。培训用到的医疗用具和救援用品放在窗边。一眼望去,来了差不多有六七十人吧。
林韫之看着写字板上罗列的培训项目,念叨着:“新加培训项目了?溺水救援……”
沈桐君指着最让她惊讶的两项:“居然还有枪伤急救和防空逃生,看来现在形势越来越严峻了。”
林韫之对此次的培训内容还算满意:“总算不是那老三样了,看来这趟来的还算值得。”
身后闹哄哄的。这两个人好像是记者,一个人抢了另外一个人的相机。
这个穿着驼色西装、带着眼镜的男人抢了相机之后,直接朝姐妹俩走过来。另外一个男人先跟那个人推推搡搡的,要把相机抢回去,可最终还是没能抢到,怕在两位姑娘面前失态,双手插进口袋,不愤不平的看着墙根,只好作罢。
西装男来到姐妹俩旁边:“两位小姐,打扰了……”
林韫之和沈桐君抬头齐齐看向他。
西装男取出记者证给她们看:“我叫乔叙平,他叫方砚,我们是是申报的记者。”说着乔叙平看向林韫之:“想必这位就是林绍昌林老板的千金吧,可以采访您一下吗?就几个问题,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的。”
说着,乔叙平已经举起相机找好角度开始拍照了。
“哎,你不要拍照,”林韫之抬手阻止,她又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枝节,拒绝道:“我们只是来听讲习的,现在不方便。”
乔叙平很有死缠烂打追根究底的精神:“林小姐,您就说两句吧,我们就问两个问题好吗?”
林韫之表情僵硬:“不方便不方便……”
“林小姐,我们很快……”
眼看林韫之脾气要炸,沈桐君一手按住。“两位辛苦了,”沈桐君转头问两位记者:“不知两位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
乔叙平:“我们听说红十字会这次的训练新增了枪伤、炮弹炸伤的急救和防空逃生这几项,还增加了实地演练。我们想对此写一篇报道。不想巧遇了您二位……”
“哦,”沈桐君颔首微笑:“现在的确不方便,不仅仅是我们,大家出门在外,最忌以私事喧宾夺主,即便是这样的场合也不行。您若是对红十字救援或救护训练感兴趣,何不用您的相机,多多记录一会儿即将开讲的讲师,或是在前台忙碌的救护队队员们?他们才是今日真正的主角,其所行所言,想必比我们两个的浅见,于读者于时局都更有益处。”
一位讲员走上讲台提示:“感谢诸位前来。我们的讲习马上就要开始了……”
沈桐君微微颔首,作出一个“请”的姿势,极尽礼貌也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说道:“马上开始了,我们也不想耽搁两位收集素材,去占个好位置吧。”
方砚连连回首,眼看好的拍摄位置就快被其他人占据,赶紧上前跟林韫之和沈桐君抱歉,然后揪着乔叙平跑到后面去抢位置。
林韫之忍不住很沈桐君抱怨:“怎么所有记者都一个样啊,这么粘性十足。”
沈桐君压低了声音:“好了,讲习开始了,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