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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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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现在都这么含蓄了吗?”江润声坐在舒相杨对面,盯着她的两条朋友圈。
“先不说第一条朋友圈,你发个风景照能看出个鬼?第二条,就牵了个小手,露出个戒指……不得劲啊。”
韩情在一旁点头:“起码发个接吻的照片吧……啧啧啧,不满意,滚回去重发。”
“你俩够了啊。”舒相杨被逗笑了,还笑得一脸荡漾。
这把江润声和韩情看傻了——
牛了。
春风得意都不够形容此时的舒相杨。
这前几年热恋期的时候也不至于这样啊。
“看出来了,这人现在很得瑟。”韩情跟江润声对视了一眼。
舒相杨嘿嘿一笑,支起手肘,撑在桌子上,将自己的右手立起来,“超不经意”露出无名指的戒指。
故意挑衅:“这戒指,有点小呀。”
“……”
“我不敢想这人以后戴上言大小姐送的钻戒后会飘成什么样子。”江润声翻白眼。
韩情点点头。
“哦呦,某人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跟言错只能做朋友了吗?”
“谁让你俩之前天天撺掇我跟她复合的?真复合了你们又不乐意。”舒相杨笑。
“……”
两人无奈,摇摇头:“算了算了,姐妹幸福就好,走一个?”
江润声举杯,三人轻轻碰了一下。
今天她们出来吃日式烤肉,也算是年后三人第一次聚会。
此时已经是早春三月,天气回暖了一些,她们的位置靠窗,阳光正好。
“话说,这都复合了,怎么不带着你女朋友出来啊?”
舒相杨作为被钦定的“东道主”,勤勤恳恳地烤着肉,回道:“她今天早上去学校了。她们搬到新的实验楼了,她去收东西。”
江润声闻言一愣:“搬实验楼了?”
“嗯,对啊。”舒相杨看了她一眼,意识到这人想起了宋乐焉。
“差点忘了,之前……乐焉来找过我。”
此言一出,江润声抬头,装作不在意地问道:“找你?找你干嘛啊……”
“让我把一个东西转交给你。”
舒相杨放下烧烤钳,从包中掏出一个小袋子,有些重量,搁在桌上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个小猪摆件。她那天到我店里,让我拿给你的……”
江润声接过,看清楚袋子里的东西后,整个人都僵住了,目光死死盯着小猪摆件,手指不自觉发抖。
“咋了?”
一旁的韩情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舒相杨也抬起头看着江润声——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让我转交……”
舒相杨正补充解释着,却看到一向大大咧咧的江润声竟然渐渐红了眼眶,舒相杨和韩情都慌了。
“这是怎么了?”
“是,是因为宋乐焉吗?”
舒相杨突然想起过年期间这俩人的不对劲,看样子是真出什么事了。
“没,被,被烟熏到了。”江润声躲开了韩情伸过来的手,偏头说笑:“舒相杨你怎么烤的肉……烟都吹我眼睛里了。”
明明有烟吸罩,怎么可能会有烟?
韩情担忧:“润宝,你别硬撑,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啊。姐们替你做主。”
“……”
半晌,江润声才哑着声音,吐出一句话:“我觉得,我很糟糕。”
“才不是呢,我们润宝长这么漂亮,性格这么有趣,还很仗义——怎么可能糟糕?”韩情赶紧否认,从舒相杨手里接过纸巾,给江润声擦一下鼻涕。
“是不是宋乐焉说了什么?”
韩情下意识想到年前五人去吃小龙虾后,宋乐焉和江润声单独走回去的事情。
江润声否定:“没有。她没说什么。”
宋乐焉这么温柔阳光的人,怎么可能会说出伤她心的话呢?
不过是自己想不通罢了。
“哎呀没事没事,今天出来不是为了庆祝舒姐复合吗?没事的。”江润声强撑笑脸,将眼眶里的水渍抹干净,看着两人担心的目光:“真没事。”
“快点继续烤肉啊,还吃不吃的?”
韩情与舒相杨对视一眼,只能收回安慰的话。
舒相杨从一旁的架子上抬起一盘肉:“五花,给你烤了?”
“嗯嗯,谢谢我家宝了。”江润声对着舒相杨露出笑意。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另外二人看在眼里,心里却是心疼。
虽然江润声尽力地把桌上的话题往其他方面引,想让舒相杨和韩情忘记自己先前的情绪失控,但两人却依然很在意这回事。
吃完这一顿后,江润声打车先走了,而舒相杨在借口去附近买东西后,拉着韩情走在路上商讨了起来。
“润宝这是咋了?她原来谈恋爱被绿被三都没情绪失控成刚刚那样。”
韩情是被吓到了。
舒相杨想到那个被她转交出去的小猪摆件,猜测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小猪摆件是江润声送给乐焉的,但她们两人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乐焉把摆件送了回来……”
“等于在说,她想和江润声结束。”
韩情觉得这分析合理,但又觉得不对:“这……为啥啊?”
“我之前还觉得她俩有戏的。”
韩情叹气,以为江润声终于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
“我跟言错也觉得。”
舒相杨摸不清头脑:“虽然乐焉确实不符合她之前的那些理想型,但是她们两个明显看对眼了,而且都很在意对方,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韩情摇头,戳了戳她:“唉,那宋乐焉不是你家言错的师妹吗?你回去让你家那个打听打听宋乐焉那边的风声?”
“我看行。”舒相杨认同,“晚上回去我问问她。”
……
而此时的言错还在新的工位上收拾东西。
新办公楼就是不一样,感觉工位的桌子都宽敞了不少,采光也很不错。
回想起在老办公楼的办公的环境,窗帘一拉就是黑压压的,空间还很拥挤,加上项目组的人平日里个个都怨气附体,一进门还以为误入了什么邪教现场。
现在舒服多了。
言错人逢喜事精神爽,感觉看什么都顺眼了。
她将短暂地原谅这个世界一天。
“收好了?”隔壁工位的钱盈端着水杯走了过来,带来噩耗:“刚刚导儿来跟我说,让你结束后去她办公室找她一下。”
“……”
言错心里慢慢笼上了乌云。
多半是有事了吧……
一想到自己大年初一晚上和舒相杨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李见苑那一通极为冒昧的电话,言错就忍不住扶额叹气。
理工牛马命就是这样。
言错认命地走到李见苑专属的隔间门前,发现门没关,她便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李见苑正坐在老板椅上,跟人打着电话。
她的办公室隔间更豪华一点,空间很大,可以摆下一个会客沙发和茶桌,靠近窗台的地方,她还摆了几盆君子兰。
李见苑好像很喜欢君子兰。
在言错的印象里,她的办公室年年都养着君子兰。
“我手下的博士生硕士生辛辛苦苦熬了半年的成果,就这么白白送他?当我傻还是我的学生傻呀?”
“还一作二作的,你看我像不像一作?”
“再跟我玩这套,你别逼我跟你算旧账啊。”
李见苑瞥了一眼走进办公室的言错。
“行了,不说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整这死处。”
说罢,她将电话挂了,苦笑地看着在桌边乖乖等待的言错。
“呵,某院长的孙子,大三,来找我要之前那篇顶刊的一作?后面又死皮赖脸地说实在不行,二作也可以……你说好不好笑?还要把他挂我名下,你看我敢收吗?”
言错笑笑,实话实说:“科研组的人都要燃成舍利子了。”
“对啊,不能寒了大家踏实做科研的心。”
言错了然。
这几年学术乱象很严重,但李见苑身居高位却不甘同流合污,这种“不合群”的行为,自然让她在行政岗位上的晋升之路处处受阻。
可李见苑不在乎。
她手里的科研成果很丰富,带出来的学生也很争气,但成就却与她所处的地位不匹配。换作旁人,大抵早就心灰意冷了,但李见苑没有,她依然日复一日地做自己。
对看不惯的直接说不。
“也活不了几年了,还活这么憋屈干嘛?”
这是她对言错说过的原话。
能做到像李见苑这样,坚守学术底线,淡泊名利,一心追求真理的学者已经不多了。
“喏。”李见苑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红包,递给言错。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老师。”言错看着红包,心底也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叫她来办事的。
“您怎么……每年都要送我红包?”
“瞎说什么,科研组每个孩子都有。我可不是偏心你啊。”李见苑举着红包,“快收,给老师一个面子。”
言错知道,点点头,伸手收了。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
虽说李见苑年年都要给学生包红包,但每一次只把言错单独叫到办公室里,然后说上几句话才给她。
为什么呢?
言错伸手的一瞬间,李见苑便看见了她无名指上的银戒。
“这是……有好事啊?”李见苑抬头看着言错,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
言错脸红了。
这一幕被李见苑收在眼底,她笑了:“这么禁不住说?”
“是和你那小女朋友复合了吧?”
“嗯,前天。”
“挺好的。新年新变化嘛。”李见苑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恭喜你。”
“谢谢。”言错看向李见苑,触碰到目光的那一刻,她竟然惊讶地从那目光里读出了一丝怅然的感觉,还有几分自豪感……
像是老母亲看着自家孩子终于出息了的那种。
“……”
言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见苑收回目光,翻开文件夹,最后嘱咐了一句:“你那戒指,进实验室不准戴啊。”
“我知道的。”言错答应,“那我走了。”
“去吧。”
言错走后,李见苑才放下文件,支撑着扶手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君子兰的叶片。
目光深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
晚上言错回到家,发现舒相杨坐在沙发上,抱着珍珠在追剧。
剧情正演到女主狠狠给了渣男两个大嘴巴子的桥段,舒相杨哇了一声。
“爽了。早该扇了。”语气有些恶狠狠的。
言错:“……”
舒相杨回头,看言错回来了,语气一换,立马用了一种极为暧昧缠绵的语气唤她——
“宝贝儿,你过来一下呗。”
言错:“……”
更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