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打马游街 ...
-
沐浴完后,耗费了太多精力的卿宜圆便沉沉睡了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外边天空已经挂上了闪耀的星子。
白内监适时凑过来,“诶呦”了一声说:“我的好殿下呦,你这一觉直接睡了一天呀。”
卿宜圆睡的头昏眼花口干舌燥,接过白内监递来的茶水后,直接仰脖一饮而尽。
“殿下可是饿了?晚膳已经帮您备好了,您快来吃点吧。”
“不吃。”
卿宜圆喝完水后,仍觉得浑身疲累,干脆直接又躺了回去。
“这可不行啊殿下,你这样会把五脏庙熬坏的。”
白内监在旁边急得絮絮叨叨,卿宜圆抬起胳膊盖在脸上,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殿试可是考完了,没出什么意外吧?”
“殿下,您起来用膳,老奴就告诉你。”
卿宜圆放下胳膊往旁边一瞧,只见白内监正含笑看着他,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这只老狐狸,卿宜圆自知还真是拗不过他,只能强撑着爬起来,扒拉了几口白粥小菜。
待他吃完饭喝茶消食时,白内监将打探到的消息都告诉了他。
今年也是多亏了卿宜圆,虽然有不少举子受到了惊吓,但好在没人在爆炸中受伤,都平安参加了殿试。
前三甲也当场就选了出来,不过名单还是保密。参与殿试的人都被下了死命令,各个都守口如瓶。
卿宜圆放下茶杯,皱了皱眉毛:“出了名次还不公布,这恐怕不妥当吧。”
白内监连忙摆了摆手,小声说道:“赶明就张榜了,前三甲还会打马游街呢。”
“啊?”
卿宜圆在心里,为自己名义上的驸马默哀了一下。
这状元打马游街,不是等着被人扎成筛子吗?
算了,还是去看看吧,他可不想在今年落个克夫的名号。
朝阳初升时,前三甲于大殿叩拜皇恩。
为首的状元郎身着红袍,头戴乌纱冠帽,上面插着繁复的金花,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耀眼的光。
皇帝看着下首气势全开的年轻人,面上虽带着笑意,眼中却含着几分迟疑和谋划。
尖利的太监声音响起,唤回了皇帝的思绪。
他起身慢慢走下台阶,站到状元郎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韫椟,去吧。注意安全,务必保全自身。”
谢韫椟俯下身子,深深朝皇帝一拜。
今日京城中可谓是热闹非凡,万人空巷。
人人都找地方或站或坐或蹲,一个个都伸长了脑袋等着,翘首以盼,想要看看今年前三甲到底是谁。
日上高头,街边小贩叫卖声不断,孩童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嬉笑打闹。街边停着许多华丽的轿子,里面坐着的,都是让婢女捧着鲜花的富家小姐。
临街茶楼的二楼,最好的位置早已被尊贵的公子定下。
茶楼老板亲自推开门送来茶水,只见窗边站着一名身形魁梧的公子,正在注目远眺。
而屋子中间的躺椅上,一位衣着面料考究的贵人,正仰头靠坐在上面。
只是他脸上盖了一把扇子,茶楼老板无法看到他的容貌。
站在窗边的公子转过头来,一手扶刀,一边打量了老板一眼。
老板瞬间被吓得汗毛耸立,放下茶盘就跑出去了。
“怎么还没来啊,真墨迹。”
卿宜圆拿下脸上盖的扇子,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应该快来了,我听到远处禁军让闲人退避的声音了。”
贝林春警戒地看着附近,确认没有刺客后,他走到桌边,帮卿宜圆倒了一杯茶水。
“再倒一杯吧,我表哥应该快到了。”
卿宜圆话音刚落,门口便被引进来了一个人。
贝林春抬眼看去,只见卿宜圆的表兄穆恒安背着个包袱走了进来。
“恒安!”
待穆恒安向卿宜圆行了个礼,贝林春激动地唤了他一声。
“好兄弟!我可想死你了!怎么样,当武状元爽不爽!”
穆恒安激动地直接把包袱甩到了地上,冲过来一把抱住了贝林春。
至此,从小玩到大的京城三贵终于又相逢。
三个人说了会儿话,便听到楼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过来了。
“看来是要走到这里了。来来来,我们快看看殿下的驸马爷长什么样!”
穆恒安这次回京,就是为了看卿宜圆成亲的。
他兴奋地随手把瓜子一扔,往敞开的窗户上一趴,直接把整个上半身都探出去了。
贝林春抬眼一看卿宜圆的表情,见这人已经是一副认了命,看破红尘立地成佛的样子,瞬间也激动得嚎了一嗓子,像只撒欢的狗一样跑到窗边,压在贝林春的后背上,巴着脑袋往外看。
“能看到吗?长啥样啊?我们认识吗?”
穆恒安又是眯眼又是瞪眼地看了半天,只能看见红彤彤的一片,根本看不清前面队伍中骑着高头白马的状元郎长什么样。
“状元郎应该是长得极为俊俏。”
贝林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没头没尾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此话怎讲?”
不知何时,卿宜圆毫无声响地走到了两人身边,倚着窗框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因为路边小姐们抛的花太多太猛了,状元郎的脸都被遮的没露出来过。”
听贝林春这话,卿宜圆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一定不会是那个人的。
等队伍缓慢走到茶楼前时,贝林春和穆恒安两个人探着身子,都快掉到楼下去了。
卿宜圆虽然思绪乱了,但还是表现的极为淡定,很是沉得住气。
或许是马上的状元郎实在被乱花弄烦了,他白玉一般的手忽然抽出一把扇子唰的展开,挡住了牟足了劲向他脸上扔的鲜花。
也就是这一下,终于让贝林春和穆恒安两个人看清了他的脸。
“苍天啊!”
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叹。
他俩直接石化在原地,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呆头鹅,根本不知道该发出什么声音。
卿宜圆垂眼往下看去,正好跟经过楼下,骑在马上的状元郎对视上。
只见这人身着一袭流水般的红袍,肩上披着织金披红,是从未见过的鲜艳打扮。
因着太阳刺眼,状元郎仰头与他对视时,那双眼尾缀着小痣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鼻梁挺拔,唇如点脂,白皙的脸庞也因红袍和披红映的,带上了几分闪着金点的红影。
当真是面若醉玉颓山,形如风姿挺秀。
谢韫椟看着二楼楼上那张日日入梦的脸,即将搂佳人入怀的现实,让他向来压抑在心底的妄念,齐齐翻上台面。
一想到此间,谢韫椟握着缰绳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卿宜圆一把抽出贝林春腰间的佩刀,抬手直指自己的面门,仿佛下一刻,就要直接飞刀而来,一击毙命。
谢韫椟却忽然笑了。
内心黑暗欲望陡升,他忽然有点感谢,是状元教的出现,让卿宜圆为了天下大局,不敢直接动手杀了他。
于是谢韫椟微微歪头,对着卿宜圆挑衅一笑。
随后,他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把解开自己胸前绑着的绸缎红花,抬手抛向了二楼的卿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