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禁地晚安

82、第 82 章 一开始

　　一开始没人出价。酒楼虽然有预热，但没放会出现的奇品花，比如这株，自然有钱人和疯狂的爱花人士也不知道都有什么。不知为何，付擎没提醒老板可以换种方式把场子炒热，她在顺应自然，静观其变。
　　付擎觉得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你越想要一件事发生，它还偏就不来了。
　　后来陆续有人开始竞价。这场子唯一的好处就是吸引吃过。这十二轮硬核美食比赛下来会愉悦人的心情，那钱袋子自然也会开放。
　　“我出五十贯！你若懂事点就便宜卖我，不然我赌你今天卖不出去。”
　　“就是。什么奇品名花啊，不就是个梅吗。我又不是没在朝廷举办的扑买和市井扑买中见过。想当初大封还没迁都的时候，一株双头红，一个枝条能开出双头并蒂的奇花红色牡丹才要三十贯，你一个重瓣还是江梅就敢要八十贯？欸，那我看看，今儿个是否还有更贵的，怕不是要卖出天价！”
　　花这种东西溢价很严重，自古以来皆是如此。那人敢喊出八十贯的天价也在于，近年来坞中，也就是沽苏一带盛产梅花也没见过，权势奇品，这价格也不算亏心。可花无百日红，曾经名极一时的花，除了像牡丹一样被赋予高度文化内涵和寄托的名花，像这种重瓣的江梅，或者更罕见的双头红，也不过只兴盛一时，过了那个劲头，再好看的花，人没了兴趣也卖不出高价。因为迁都，连盛极一时的姚黄现如今也有了替代品，算是大封花卉奇闻中的名品落寞记录。
　　这是她这段时间学习所得。为了获得花卉值，付擎翻遍了能找到的书籍，这段故事就写在《杂文异事录》里，花卉值涨得不多，但还算稳定。
　　就好比手机，再好的系统和制作，没人喜欢也卖不出高价。贵得有贵的价值。哪怕是心理上的位置高低和稀缺性。
　　那买家一直不现身。就由酒楼老板和众人游说砍价。最后一个冷出四十贯的文人兼商人也没松口。如果来一个像付擎这样的，将来想要开大园子的野心家，或者实力豪横的有钱人，这花也就是小石子在湖面上打个水花，当然，对于付擎来说，这个价格算是要掉她一口肉。
　　付擎没等她们磨牙，直接就四十贯买了。现在灾年子过，虽然铺子里的生意大打折扣，可一年到头还是能有几十贯的。剩下的卖卖粮食应该还能有剩余。所以她花钱才敢这么大手大脚，可也没家底了。在县城买房子的事和包山的事只能再往后拖一拖。
　　现在还在灾后重建期，她的糖水铺子和鲜花饼铺子已经能开，不过利润只有从前的细胞。付擎的宝货生意目前不知情况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说是山茶花斗花，因为只有付擎把自己要卖的花，想要打出名气的花登记在册了。甚至还有图片。这趟出差她把王小晴带着了，算是公费。谁上人家画功好，很多地方都用的上她。这画册一出，付擎就稳了，肯定不缺卖家。只不过她犹豫要不要把其他两个也带上。这么一看，她的绿萼梅实属罕见，但大概能卖个应激价格。想要像姚黄一样被文人和文化圈子认可，付擎觉得还是有些难度。
　　首先这是一株奇品梅。只占了梅花一个文化词特征。这算是历史遗留下来的价值宝藏。可它又不是重瓣的，除了一株花可以开出三种不同的颜色之外，好像没啥其他噱头。但只这一个付擎就觉得够颠覆的了。写在现代叫基因重组或突变繁育，后代很可能不会出现甚至有返祖现象，很考验嫁接人的手艺。想靠种子还原母本是不可能了，还要靠技术性的繁殖，怪不得那些豪门大户要养花匠，甚至一些大一点的寺院都会收容花匠。感情非常利好啊！付擎觉得自己有一天要是落魄了，或许可以考虑考虑干这一行。
　　峨菊她暂时没想好怎么弄。这东西不像其他花，别的地方没有，只有她有。除了她，估计只有一些王公贵族才有的国礼。这是她最近学习文化知识得来的。传说阳本国一直与大封通商，甚至因为陆地丝绸之路引战争的关闭，反而加强了和大封的贸易。阳本国本身也是贸易大国，和郜丽等地来往密切，一般只有往来使者互相赠送才会用到峨菊。付擎是走了狗屎运才拿到花的，贵人也没怪罪她托关系走后门进皇家御园，主要也因为她手里有好东西。没想到一个游鱼盆栽就能把人收买了。
　　到底要不要把另外两个也拿到台面上来参加比赛？付擎纠结。
　　很快到了她。前面几个要么是兰花，茉莉，菊花，百合，大多数是野路子出来的。知道梅花和腊梅比较有名。虽然相比于梅花，腊梅也才刚开始小范围兴盛，但已经有人拿来参赛，可以买不到也弄不到奇品和名品，不然高低要来争一争。现在是战争和平期，舍得在文玩上花心思的大多数是过得还不错的人，或者有家底。
　　付擎没指望些自己能老一次比赛就终生受益，她打的是宣传出自己的名号，给新开张的店铺和四青山花卉养殖基地弄出名气，拓宽销售渠道。
　　没见着她想看的牡丹，付擎也不觉得可惜。在最终场次山茶花大比拼中，她的花终于出场。
　　在场参赛的山茶以红色居多，极少看见变异形态的，比如重瓣和异变花色，这个付擎有，她的山茶就是变异色，而且是极其罕见的暗红色斑点，还是以白色为基调的。付擎也没想到，自己随手在山上挖的一株山茶能有这样的价值。看来以后要多培育点白色山茶。
　　这次出现的花陆陆续续都出来了。山茶在当时有十五种，这里就见了七七八八。付擎最喜欢的还是小花长蕊的吐丝。稀奇的是花竟然还有两色。她问了才知道，原来这是人家用嫁接技术培植的。原本也有一株天然的双色，被当时看中的权贵买走了。
　　“那可是白粉一株两色的山茶。虽说称不上是花中君子那么高的地位，欸，可也算是奇花不是。”
　　这一株山茶粉色非常浅。她用自己的现代记忆和这里的花对比，发现各有不同。比如玉茗，看似名称里有一个玉字，但花行极其潦草，都没有现代培育的方方正正圆形的玉茗能一眼看出区别来。花朵确实是玉色的，可花瓣薄白，有点像男人头饰上磨得薄薄的与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而现代的玉茗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厚实，就像她之前说的方正，圆形，一看就好像一朵玉。有特色，但不够十分好看。可长蕊不同。这花花瓣娇嫩，形状付擎形容不上来，就好像一个娇柔的少女，柔嫩的花瓣中间是长而略微卷曲的黄色的蕊，好看极了。打脸就在此时。付擎忽然能理解古人为何用人，尤其是女人，当然，这里是男人，来形容一朵花了。出于喜爱之情，付擎和这株长蕊参赛赛主约定好交易花卉互换。
　　“你真的有荷型水仙瓣兰花？”
　　“是啊。”付擎随口答道，根本没放在心上。
　　“那你怎么轻易就告诉我呢，这么好的东西你不留着自己独享？”
　　“什么？”一句话给付擎干蒙了。“你在说什么。”
　　“嗐？我还以为你有多懂行呢，想不到是个外门汉。看在你肯跟我交换的份上，我拉你进我们鸿雁传书小队你就知道了。”
　　“啥？”付擎震惊。这不是私底下幽会才用的词儿吗。后来才发现，果然文盲形容，拿来就用。
　　这其实是一个子书信为形式的朋友圈。古人没什么联络方式，除了托人带口信就是书信传讯。付擎还挺喜欢写信的。这是个只有二十几人的精品花卉圈。没有那些酸腐的文人，就只有花商和一些花卉爱好者，他们自发组织的。也或许有人潜水她们不知道或者没戳穿。
　　现在她和这个花商互相交换了彼此地址，这就约定好要互换花卉了。
　　“你不知道。”她冷的嘴唇都有些发紫。“我们是真正的花卉爱好者。我卖花只是为了赚更多的钱买更好的花。哎，我跟你说不清。”
　　付擎听她简短介绍了一些有关兰花的知识。花商冯北峥其实是个半吊子。她想要这个花是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难言之隐。
　　“我想受到真正的文娱圈认可。”
　　“可你不是真正喜爱花的吗，要她们的认可干什么。”付擎奇怪道。
　　冯北峥低下头，再抬起来时脸上带上了点哀伤。
　　“我的夫郎喜欢。可惜他过世了。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上尧的文娱圈子里得到认可。我婆婆家里就是开花店的。可惜他家一直得不到主流的认可。那些酸腐文人和略有地位的人只认诗人题词写诗和社会地位，这成了他一生的执念。”
　　“那就打破塌。”付擎说道。“去求一个根本得不到认可的东西，你还不喜欢，那干嘛？自己找罪受。不如今年清明给他烧纸钱，告诉他，你真傻，老娘现在有比那群二货审美更好的东西，你放心的去吧。”
　　冯北峥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她。
　　付擎说:“我知道这很难，但这做起来真的很简单。你夫郎的思想该改改了，死了以后也好去另外一个空间做一个潮流鬼。”
　　冯北峥:“……”
　　“你就听我的，我不跟你换什么劳什子荷形水仙花瓣春兰，你跟我换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