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禁地晚安

25、第 25 章

　　大佛寺是镇子上有名的文人雅士聚集地。虽说镇上没有多少学子，但时至冬至，还是有一些返乡的学生来这里看热闹。
　　和西市的花鸟集市不同，这里多数是卖古玩和字画的。一些落魄望族也会把自己压箱底的好东西拿出来卖。所以这里也是层次稍微高一点的交易所。
　　付擎一进这里就觉得耀目。在这个贫困小山区里，就算是距离四青山麓很远，附近还是处于丘陵地带，时不时能看见青山绿水。这个四川地貌完全不同。在这样贫瘠的村镇里竟然还能看到塑金身的大佛也是稀奇。
　　付擎敬畏的上了一炷香。传说这里香火鼎盛是因为许愿特别灵。相传改善大封朝男子地位的而出名的男将军就是出自这里。不知为何，这里并没有变成十分发达的商业基地，想到只是有些繁荣而已。
　　抛开这些不谈，大封刚息战不久，徊河一带还在起摩擦，想要经济繁荣也是件不容易的事的事。
　　大佛寺里面是正经经营场所，卖些手帕和绢做的领抹。花样虽然不多，但胜在绣工精致，清新好看。付擎看的不止是领抹，还有那上面的花纹。她就是卖花的，看到好多绣山间小花和梅兰竹菊的。向人一打听才知道这叫“四季花卉”或“一年景”，颇感新奇。她没注意过离生的衣服，这么一想好像是没什么饰品。可以手里的钱不够多，不然她定要买一条送人。
　　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又去寺院外面找，果然在不远处的斗鸡摊上发现了二人。离生怀里抱着一堆好吃的，胳膊上还挂着一条肉。满目兴致的和李琬说笑。不时的指指点点，模样甚是好看。而李琬就像一个邻家大姐姐，放在他身边格外合适。于是付擎不可避免的醋了，醋的还很严重。本来之前离生不理她，她就有介意了，现在他又跟别的女人说说笑笑，简直就是打破醋坛子的导火索，偏偏这个情敌还是自己找来照顾他的。于是付擎郁闷的低头走过去，硬是将两人挤开，插到中间看什么那么好笑。
　　离生男扮女装的头巾差点被她挤掉。刚想骂骂那人登徒女，一回头发现是付擎，还端着一张臭臭的脸，一看就是不高兴了，不由好:笑的拍了下她的胳膊，叫她离远点。付擎更郁闷了。可随后就被眼前的场景吸引。这是个斗鸡摊，旁边还有斗鸭和斗鹌鹑的，甚至还有斗蟋蟀的，在古代这算搏戏的一种。兴盛于大唐，又于后面的几个朝代没落了，但在民间仍然有人喜爱，甚至以此为业。只不过付擎一个现代人没真正见识过，了解仅局限于小说。
　　蟋蟀也就罢了，小孩子才喜欢。斗鸡可不一样。两只雄鸡炸了脖颈上的毛扑闪着翅膀红着眼睛相搏的场景，能激起人最原始的兽性，这东西就很有趣。付擎看的津津有味，后背却被人拍了一下，她一个激灵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笑。
　　“嘿嘿，不看了，我们回家。”
　　“这还差不多。”民间十赌九输，多数做局。离生虽则不懂这个道理但也知道斗鸡不是啥能拿得出手的好营生。若是付擎就此迷上这个不务正业，她拿大棍打也要把她打服了。离生是有些欺软怕硬在身上的。面对她娘那个不讲道理的恶棍，他就不敢，知道硬碰硬没有好结果。但面对付擎，他又开始理直气壮起来，多年被父亲宠爱的小脾气爆发，拦都拦不住。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这几天脾气见长。偷偷瞄一眼付擎的反应，没见她发怒，离生这才把后知后觉的害怕放下，安心的跟在她旁边继续欣赏。他心想，都是付擎把他宠坏了。
　　不过，他好像没什么资格教训她……想到自己的身份和家境，一阵没来由的自卑涌上心头。虽然付擎表现得很喜欢自己，但她真的会铺他吗？会不会像爹爹临终遗言说的那样，自古女人多薄性，三夫四侍乃是常态。如果是那样，他还会选择付擎这棵好掌控的大树吗？
　　离生不知道。她捏紧了腰间的缠袋，这是最能带给他安全感的东西。
　　李琬张买的是最便宜的斗鸡。她想回村开个斗鸡摊，乡里乡亲的农闲时候斗一斗，或者去集市上摆场子，庙会上参加斗鸡大赛，兴许也是个营生。可惜她娘不让。她爹但是惯着她，毕竟独苗嘛，总要心疼着紧一些。
　　摊子上一青一红两只鸡斗得正欢，满场的鸡毛满天飞，鸡屎味冲鼻，付擎都受不了，还退后几步养旁边的斗鸭摊子瞄了好几眼。嘿，真新鲜！
　　一场过后，李琬上前询问价格，得知真正能上场有机会赌赢的鸡竟然要两百文一只！
　　“嘿！活久见！”李琬生气的吼道。“我上次来你这还一百五十文一只呢，这次怎么变两百文？你坑我！”
　　“谁坑你？我这红公子可是赢了两场的。原本是不被看好，可人家赢了两场也该涨涨身价，多卖你五十文怎么了？你有意见你别买啊！”
　　李琬气的直蹦，可又没办法。他说不出问付擎和离生借钱的事。本来这事儿就不光彩，现在还要借钱买斗鸡，那还是算了。
　　“平时村里也会有差役进来，你别搞那些花头，容易被抓。”在大封，赌博犯法。平时若是能给当官的带来好处，也能蒙混过关，若是赶上官禁时期，那就看谁倒霉了。
　　李琬只能遗憾收场。
　　出城的时候，付擎找到停在城门口车场，将粮食和其他东西分别放进阿媪特意留给她的牛车，趁李琬不注意，付擎将手里的一匹绢偷偷的塞到离生手里。离生早看到了，虽然也猜测过，但不敢肯定是送给自己的。再说，万一人家要用白娟给自己做里衣呢！
　　看着手里的绢，离生觉得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他小声说道，“我给你钱吧，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白拿。”
　　付擎拒绝道:“我让你拿你就拿，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离生只好收下，心里想的却是，将来给她做一件批袍吧，剩下的给自己和弟妹做一件里衣，应该差不多了。之后，再给她一些药材权当报答。
　　付擎这人很真诚，她要是想对一个人好，那就是全心全意的好，如果不好根本不会和你废话三分。因为这种好和真诚，离生忽然不忍心利用甚至欺骗他，虽然他早就……离生忽略掉心里的那点令人不安的想法，还是将自己摆在一个令自己舒服的从她身上摄取好处的位置，心安理得的接住了这份感情。
　　大花冬绿暂时没给王春杉带走。本来是要带走的，毕竟人家大小是个官儿，而付擎他们是草民，哪儿有草民和官老爷平起平做的道理，更不用说求人做生意。但付擎跟她说了三日后璐山书院的事，王春杉见她真诚也就同意了。不但没纠结恼怒，反倒是更欣赏她这种做生意的精明劲儿。说她来想办法和监镇官那边打点，让她三日后务必在码头见。
　　他们在车场付了一文钱的停车管理费，直接打道回家。
　　路上唱着山歌，这时候已经临近晚饭时分，离生将买来的糖糕分给两人，一路上但也清闲。到了村口，离生自觉离二人远远的。付擎本来想把钱均分的，但其他两人都不同意。
　　李琬的说辞是:“这些都是你和离生挣来的，我就出了个力气，没道理分给我这么多粮。我只要现钱就好。”
　　离生则是:“没有你，那个王春杉根本不可能给我那么多钱，更不用说买粮了。”你不给我也可以的。离生在心里想，但她不敢说出口。毕竟李琬还在。
　　可付擎能是听话的主？按照自己的心意分别将粮食分成三份送到二人家里，任凭他们怎么推拒都不改变主意。她在心里庆幸，幸亏多买了，不然还不够分，竟然忘了还要给人家钱，汗。不过她心里有底，这些足够她吃到过年。
　　李琬感慨的说道:“付姐，这次我真认你为付姐，有钱你是真分我啊！”她说以后让付擎带她赚钱，原本只是句玩笑话和美好的远景，朋友之间的温馨互动，可没想着真的要跟人家分钱，她跟付擎也是这几日才熟稔起来的。这下想不熟悉都难。
　　离生则是暗暗下定决心要赖上付擎。这么优质又会心疼人的大树，给别人砍了岂不可惜？之前担心付擎三夫四侍的忧虑还在，没理清楚的思绪在这一刻有了答案。他很清楚，一个女人如果变心是留不住的，更何况他现在还没完全信任付擎是可以托付的人。也不确定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到底有多深，更不知道她会不会娶他，所以控制不了付擎是否找男人。那能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让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越来越大。起码要让她成为自己的依靠，直到她成亲的那天。如果那时他还没确定自己的心意，或者付擎的表现没能让他搞清楚这人究竟值不值得托付终身，他或许会退出，亦或凭借这份力量嫁给她，在村里甚至更远大的前途中站稳脚跟，借此保全自己和孩子的利益，再凭借付擎的力量发现自己的势力。等哪天付擎腻了烦了，他也能靠着手中这份力量，从从容容给自己安排后路加以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