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禁地晚安

22、第 22 章

　　离生不敢回答，这种关系之间的亲密令他很不适应，在他情感上是空白的，很难想象一个异性，和他娘同一个性别的人会对自己这样。他下意识想靠近，但本能和阴影告诉他，这样会受到伤害，所以他下意识退却了，本能的不敢靠近。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被反复被抛救命的绳索，又几次被人恶狠狠的掼到泥水里再从里面爬出来，他本能的不敢再次靠近。
　　之前那个泼辣大胆功利外向的离生仿佛消失了，这两人根本不是同一个。
　　付擎痛恨这个万恶的社会，因为在外面她无法靠近离生，这感觉糟糕透了。
　　她心里快速的默念，东西快点卖完吧，东西快点卖完吧，我好带着他回家，不，回村，然后呢？然后，不知道，就是想把他带回家。
　　“你别怕。”付擎安抚他。“我不是坏人，更不会像你娘那样打你。下次害怕的时候可以直截了当的告诉我，我会回避。”
　　“不过你要记着，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无论你什么样，再丑，再令人厌恶，我只会跟你说我的感受，告诉你怎么和我相处。所以即使讨厌你了，那也只是针对你的某一些行径，不是针对你这个人，即使我真的讨厌了，可能也不会离开你。”付擎说完这话总觉得自己有点渣。什么叫“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和“我可能不会离开你”啊，这不妥妥的双重人格外加pua天赋技能吗，那意思就是一旦他表现出来的讨厌超过了某个限度，她就会离开喽？于是付擎宕机，开始陷入无尽的循环模式，在心里讨论自己到底是不是个渣女。
　　没想到这番剖白竟然把离生逗笑了。他开心的笑起来，忍都忍不住。好像天光突然亮了，遮盖太阳的云朵忽然消失，两个人又处在同一地平线上沐浴着阳光，浑身暖洋洋的，再不复之前的死寂模样。仿佛被人注入了神气。
　　然后付擎也跟着笑了，两个人就这么傻傻的对着看了一会儿，一旁的卖芋头的老大娘看不过去了，在一旁打趣。
　　“诶呦，你这个后生，酸的我老太婆都倒牙，这是你妹还是你姐呀，这么对她，我怎么觉着这细细黑黑的女娘有点像男人呢，还是真像人家说的那样，你真是叠铺，搞怪相？”
　　离生不说话了，不时的拿眼瞟付擎，带着点幸灾乐祸，又想看她怎么处理。不过付擎还是从他眼里看出了依恋，这是她最想要的。
　　“婆婆。”付擎递给她一根山笋说道，“这个给您吃，别打趣我们姐妹俩。”婆婆半信半疑的收下。
　　集市里卖山货的人很多，这就导致和付擎他们竞争的人很多。接下来不论她们怎么叫卖，来的人都是只看山货不谈花价。顶多只是问一问花的品种，来的也多数是山里或者镇子上的普通百姓。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问寒莓酱的，离生跟她说好了价钱正要收钱，不远处忽然晃悠着走来几个人。余光瞟到那几人的身影，离生恨不得把头埋进膝盖里。趁那些人没来，他赶紧拽着付擎的衣服示意她自己要先走，却被付擎一把按住不让他动。离生疑惑的看向她，来不及解释那几个人就晃悠到她们这边。饶是离生男扮女装，那些人也一眼认出他是谁，“嘿呦”一声就朝这边走来。
　　打头一人头顶簪着一朵红到发黑的梅花，脚上穿着一双云头履。付擎虽然不认识，但从这形象的风雅程度来看，应该是有点身份的地痞流氓。俗称地头蛇。
　　那人一见到离生就兴奋。搓着蒲扇大的手掌像是要好好整治离生似的说道，“嘿，你这个小爷皮可让我好找。我说你怎么这几天没来，原来是有了相好。”
　　这话听的付擎大皱其眉，附近的人也都皱起眉头，看离生的眼神也都从一开始的友好或事不关己，变得犀利与厌恶。
　　谁家好儿子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女子亲亲我我。那老大娘也“嘿”一声，一拍大腿，生气的说道，“我说你这女子有点男里男气，原来竟是骗我。给你，我不要你的山笋，免得脏了我的地方。水性杨花，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付擎当即掀了她的摊子毫不留情，没等那老太婆撒泼，她已经一巴掌扇到那女子脸上，一下给她扇懵了。长这么大，除了家道中落以后被亲戚嫌弃，她还没吃过这亏呢，立刻就想扇回来反击。可惜付擎没给她机会，一个反擒拿就将她上身朝下摁住动不得。
　　那女人疼的哇哇直叫，一旁看热闹的狗腿子见势不好，一窝蜂的冲上前支援，都被付擎一一收拾掉，躺在地上高声痛呼。其他人甚至不知道付擎怎么动手的，三下五除二的就将人撂倒。
　　离生也没想到付擎这么厉害。她是见识过付擎杀野猪，没想到功夫也这么好。
　　地头蛇爬起来就指着付擎恶狠狠的说，“好丫头，你给我等着，有种你别走，我叫你好瞧。”
　　“你要让我怎生好瞧？你这无赖好生无礼，我和我弟弟出来卖山货，你捣乱不说，还想动手动脚，怎么，欺负我家没女人吗？”
　　“我！”那无赖气的差点蹦起来。“你少他爹的空口无凭诬赖我。还姐姐呢，我见过这小爷皮好几次了，都是他孤身一人来偷偷卖，还女扮男装，你说是他姐就是他姐啊，我还说我是他相好的呢！”
　　话没说完牙就没了。付擎直接一拳打在她左脸上，下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看的周围人忍不住牙酸。
　　”给你点颜色你还开染坊了。世家公子不学好，跑到这里来欺负贫民百姓，这里是大封的天下。我朝崇尚以文治国，男子虽注重男女大防，却没规定不能在亲眷的看顾下出来逛市集。你侮辱我弟弟，我打你，你还有理了！”付擎没理也要狡辩三分，反正打都打了，与其考虑后果，不如先出口恶气再说。
　　“你！你！”那恶霸气的手指都哆嗦。付擎说的没错，她的确是个破落户。家里原来是开染坊的。后来祖上出了一个进士就此踏入官场混的风生水起，逐渐变成当地旺族，在镇子里名声响当当。
　　再后来因为盐科提举贪污祸及家族，父亲不得已将他过继到表姑母名下，这才保全她不用跟着流放。日后就跟着表姑母做起了染坊生意。原来官场上的人脉还在，靠着金银跟当地的监镇官有些来往，因此做起了恶棍生意，替人平事赚点外快。碰见离生纯属巧合，也不算巧合。
　　这爷皮带来的山货真是好，整个市集里都是拔尖儿的，被她瞧见，无赖个性顿生，她贪货又不想给高价，以一个赔到近乎亏本儿的价格买了离生采来的药材。那可是价值两到三贯钱的金线重楼，平日里县城的收购价格都要一贯钱，更不用说卖到齐安城里去了，那不知道要翻几番。是以，这小爷皮一见到她就躲，根本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她也好奇，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男流之辈是怎么挖到这些好东西的？要吃多少苦，遭多少罪？没想到这次碰见个硬茬儿。可她偏不怕。喂给监镇官那么多银子，是到要她发力的时候了。于是拉着她就要去见官，被付擎一声堵在喉咙里。
　　“不急。”付擎笑眯眯的说道。“你还没报上姓名，我也好知道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怎么着，打量我不知你什么居心？你一个小无赖当街动手打人，现在还要问我家住哪儿，想打击报复？我不给你这个机会！”
　　说着就要动手拖人。旁边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直接替她报上名号，“丫头，这家伙叫王春杉，专坑我们这些贫民百姓，你今日打她真是带劲，打的好！地痞无赖就该是这样的下场。”也有人畏惧王春杉的势力不敢出声，甚至连热闹都不敢看，只干暗地里厌恶的看着她。
　　也有人担心付擎会吃亏，“这女人在市集里是一把手，比市吏说了还要算。那市吏就是个摆设，在她面前像条狗，就差没狗叫了。你想动她？我劝你三思。这家伙不知道给人家当官儿的放了多少利钱，每个月还有分工，掳去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少银两进了她干娘的口袋，你还是放弃吧！”
　　那人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周围人听到，算是个胆子大的，就是不知跟这王春杉有什么过节。
　　付擎眯眼想了想，换了个笑脸说道，“我可以跟你见官，但我有一件一本万利的好事正愁找不到人接手。这可是十两甚至上百两的生意！”
　　王春杉果然停手，狐疑的看着她，像是在判断此话是否当真。
　　付擎蹲下重新摆弄着手里的大花冬绿，被她看到果然觉得新奇，蹲下身不住的打量。
　　这花长得真是好，嫩嫩的芽尖含苞待放，清新的花萼竟然也是绿的！一看就是不俗的稀罕物，没准儿真能卖个好价钱！